“你是誰？”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裏，正有一個她的靈魂瑟瑟發抖地縮成一團。

“你……”

時央艱難地發出一點聲音。

在意識到自己可以開口說話之後，原本清甜的嗓音此時正破鑼似的響起，像一把發繡的鐵鋸，據着一塊半腐不朽的老木頭。

“你是誰？”

“你說什麽？”小女孩湊近去，用M語問時央，“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小女孩白的有些可怕，一雙淺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顯得不太正常，沒有感情似的，甚至對時央都沒有好奇。

但卻平白給人一種恐怖感。

時央的喉間動了動，努力保持冷靜。

可一個才九歲不到十歲的小姑娘，再冷靜又能冷靜到哪裏去！

感受到因爲她久久不說話，小女孩淺色的，沒有一點靈性的眼睛靠近來，發絲擦過時央的臉頰。

時央隻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被調起！

救命……

小女孩的眼瞳因爲黑暗放大，發淺的瞳在黑暗中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麽顔色。

隻能判斷和一般的黑瞳棕瞳不一樣。

救命……

時央的手指顫了顫。

救命……！

“你……！”

時央總算硬着頭皮開口了，雖然隻有一個音，她的嗓音越發啞，發出的聲音也越發輕。

“嗯？我什麽？”

大概是聽到了時央的聲音，小女孩剛才那點無形的恐怖被一點歡快替代，漸漸平靜下來。

時央哽着脖子偷偷深呼吸了一口，确定嗓子緩過來一點，才把眼皮合上半截：“你是什麽人。”

這一次，時央總算能強行平靜地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小女孩聽懂了，臉上的肌肉先動了動。

半晌，像是要扯出一個笑臉來，隻是因爲過于不自然，而顯得有些扭曲。

大概是知道自己沒辦法做什麽表情，小女孩很快就放棄了，又恢複成了那副沒什麽表情，沒什麽起伏的臉。

“我啊？”小女孩指了指自己，“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是這個地方的人，從出生就在這裏了。”

時央一愣，突然，腿上一疼。

她眼睛急急地往下看，沒什麽東西，但是疼痛感開始不斷上延。

“藥失效了，痛嗎？”小女孩還是那副表情那副語氣問時央。

時央嗓子裏有了點淚意。

但是咬着牙沒說話。

不知怎的，她總覺得，這個小女孩雖然沒什麽情緒起伏，但她赤裸裸地聽出了她的玩笑。

就像是在欣賞她的痛苦，欣賞她的恐懼。

不是佩服的欣賞，就是單純的，覺得有意思。

時央心如擂鼓，這麽小的孩子，怎麽會有這樣的心思。

然而，不等時央深思，小女孩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管針。

然後冰涼的手把她身上不知道穿着什麽的衣服給推上去，找準了一個靜脈的位置，娴熟地紮進去。

時央一動，小女孩就開口了：“這是好東西，看你順眼才給你的，不然你今晚就死了。”

時央沒敢再動。

雖然年紀小，但她先天聰慧，知道自己的狀況，痛成這樣，就算身體沒問題，一晚上下來，痛也要痛死了。

如果小女孩的藥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