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爲了我。”

時央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專注又認真。

但是，雖然是問出口的話，可說出來的時候臉上卻沒有一絲疑問的表情。

相反的，她像是已經确定了這件事。

隻等褚淮澤親口承認。

身旁，褚淮澤倚着擡起一半的床頭，目光沉沉地看着時央，像兩口深不見底的老井。

幽深，又有着就要把人吸附進去的魔力。

仿佛看一眼，就要落入萬丈深淵。

病房内的氛圍突然變得很安靜。

一時之間，隻聽得到褚淮澤床頭連着他的心電顯示儀在發出嘀嘀的心髒頻率躍動的聲音。

起初，時央孩能覺得自己和那個聲音對上号了。

漸漸的，當時央始終沒等到褚淮澤開口之後，她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心率越來越快。

想知道這問題。

又不敢知道。

“爲什麽會這麽覺得？”

好半晌，褚淮澤才看着時央，沙啞的嗓音在寂靜的病房内響起。

時央頓了頓，猶豫了一下。

然後，她又湊近了褚淮澤一點，鼻尖抵着他的。

緩緩說出了自己一直在思考的這件事——

“你的手術是時景完成的。”

時央邊說，邊留意褚淮澤的表情。

說這句話的時候，褚淮澤眼底的情緒似乎沒什麽起伏。

不知道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還是對這件事毫不關心。

時央輕輕地換了個呼吸，微涼的鼻尖蹭了蹭褚淮澤：“時景告訴我，你是内髒出血，原因可能是你服用了某種藥物的副作用。”

說到這裏，時央的臉紅了紅，人往後退了一點，但是一雙眼睛仍堅定地和褚淮澤對視。

資料上的那種說法，她當然不可能直接跟褚淮澤說的。

哪有說人因爲欲求不滿，而内髒出血的？

再說了，這種會讓人産生因爲欲求不滿，而内髒出血的真的不是什麽違禁品嗎？

時央喉間吞咽了一下，認真地看着褚淮澤：“我在給你收拾東西的時候，從你的衣櫃裏發現了一些藥，是你的嗎？”

褚淮澤沒有絲毫猶豫的，也沒有絲毫要隐瞞時央的意思。

他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是。”

時央心頭發緊，沒敢再次直接把那個最關鍵的問題提到前面來。

隻循序漸進地繼續和他說：“你知道這個藥對你的身體傷害有多大嗎？”

褚淮澤依舊沒有猶豫：“我知道。”

時央隻覺得一雙大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心髒，像是要把她的心頭血榨幹似的擰巴着，痛得她有些呼吸不過來。

“那你……”時央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眼眶依舊有些泛紅，“那你還……”

短短三個字，尾音都帶了哭腔。

仿佛再多說一個字，就會頃刻哭出聲來。

褚淮澤看着時央，他其實知道時央想說什麽。

他的小孩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小孩，都到這一步了，就算是聯想也聯想到了。

褚淮澤探手搭在了時央的後脖頸，替她揉捏。

他的眼底有些自責，在感受到時央的一滴眼淚落下後，他忍着痛把時央帶到自己的懷裏。

“我确實是爲了你，但是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