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時景是親自爲褚淮澤做了手術的人。
而且當時時央拿過來的藥片和消息,再聯系時央本身,以及她和褚淮澤無意之間當着他的面說出來的話。
都足以證實他心中的想法。
爲了徹底解決時央的後遺症,褚淮澤在用自己做人體實驗。
而科林現在說出來的話,不正是剛好對上了褚淮澤和時央嗎?
再一想,除了治病,時央還有什麽别的理由是非要暫時退隐娛樂圈不可的?
話說到這份上,聰明如時景,還有什麽不懂的?
所以,時照想讓時景今天離開這個會談現場,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時景需要給自己一個救贖的機會,更需要給自己一個徹底放心把時央交到别人手上的機會。
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解決當年那件事給他留下的陰影。
而科林的這幾句話,正是時景目前能接觸到的,最近也是最能給他希望的機會。
因爲,就算時央表現出了對科林這一行人十足的抗拒。
但是,時景能看得出來,時央對他們,也是十足的信任。
“爸。”時央看了時景好一會兒,擡手想要像小時候牽着他四處搗亂的手又縮了回來。
不是開玩笑地說孩子大了,翅膀硬了。
時央是真的能感覺到,不知不覺間,那個總是跟在她屁股後面到處闖禍,需要她到處給他收拾爛攤子的小朋友,真的長大了。
已經成熟到,不會再犟着不肯叫她一聲姐姐。
也不會再無法對自己一時興起闖的禍負責。
時央覺得,至少沖時景的這份成長,她也需要給予一定的回饋。
“如果你真想從科林這裏知道點什麽,那就讓小景待着吧。”
時央看着時照,沒什麽特别的情緒。
甚至比起剛才被科林當衆戳穿她要暫時隐退娛樂圈的時候,更無動于衷。
就像是,爲這件事被曝光,找了個好理由。
時照看着時央,半晌沒說話。
時景沒想到時央會爲他說出這句話。
在她的印象裏,時央總是對他保護過度。
就像是他從沒長大似的。
所以一開始,他是有意識地做纨绔的。
隻是單單想爲了向時央證明,他自己惹出來的事情,他自己能解決。
可是後來……
“小景,你是不是方向走偏了。”
某一年的大年夜裏,時景爲了把纨绔這件事貫徹到底,大年三十的晚上,即将新年的那個點。
和那個自從梁芝蘭嫁進程家開始就再也沒回程家過過年的程北一起,厮混在長明台。
眼看着新年的鍾聲就要敲響了,程北把酒杯一擱,眼神冷冰冰地掃過一直試圖往他身上靠的三四線小名媛們。
然後,雙手往前,小臂橫在了膝蓋上:“要過年了。”
原本以爲程北還會繼續說下去的時景,被他突然起來的一句話弄得有些懵。
“你剛剛說我什麽方向走偏了?”
程北單手扯了扯領口,扣得一絲不苟的襯衫被他扯開,紐扣懸在衣領,露出一截過分好看的鎖骨。
“今天是跨年夜。”
時景皺眉:“然後呢?”
“過年不回家,這不是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