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力道逐漸減緩。

時央低頭看了一眼，褚淮澤的手還沒有松開，但是從手指和手臂之間的空隙可以很明顯地看出有已經發紫了的淤痕。

大概是因爲剛剛手臂和手掌嚴絲合縫，所以那種疼痛被向兩邊擴散。

加上血液不流通的感覺使得皮膚發冷，所以一時震住了一部分的疼痛。

時央本以爲，褚淮澤這麽大力握着她的時候已經是最痛最痛的時候了。

但是直到他松開手。

那一瞬間，血液倒流的感覺，時央隻覺得心髒都在緊急收縮，呼吸都要停滞了。

褚淮澤緩了過來，後知後覺地看向時央。

然後，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

手指顫了顫，松開來。

就在他的手掌挪開的瞬間，他看到了時央白皙細膩的手臂上大片大片的淤紫。

還有些因爲用力過重而導緻的血液分布不均的問題。

褚淮澤眼底的紅血絲褪了不少，看向時央的眼睛都清明了一點。

“你……”

褚淮澤勉強發出一個音。

很沙啞，比之前他第一次和她說話的時候還要沙啞得多。

時央一瞬間都忘了疼，眼皮子一顫，急急忙忙地看向他。

小姑娘平時一雙小狐狸似的眼睛此時被眼淚洗滌得越發亮晶晶的，睫毛上站着濕漉漉的小水珠，一顫一顫的，有些沉重的樣子。

一張臉難得有幾分血色，白裏透紅。

隻是和她的臉比起來，手臂的現狀顯得相當的觸目驚心。

褚淮澤一時間有些錯愕。

高智商的腦袋裏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理解的東西。

他看着時央，不太明白該怎麽說。

時央松開咬着的那隻手，搭在被褚淮澤捏到淤紫的手臂邊上。

碰了碰，疼得馬上就要掉眼淚。

褚淮澤從實驗艙裏坐起來，一隻腿微微曲起，艱難地支着身子看着時央。

時央被他這個舉動弄得一愣。

原本就要疼得掉下來的一包眼淚突然老老實實地包了回去，就等着他開口。

時央眼睛都不敢眨，生怕在褚淮澤問出一句“疼嗎”之前就哭出來。

然而，約莫有十幾秒的時間過去了，褚淮澤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時央感覺自己兩團眼淚都要幹了，眼皮子都酸得要撐不住了。

隻是褚淮澤卻依舊坐在那裏，眼底的情緒變幻莫測，沉得讓人有些害怕，可卻一句話都沒有。

時央忍不住了，甚至比起單純的疼，委屈更甚。

“啪嗒——”

一點眼淚直直地掉下來，砸在了實驗艙的邊緣。

因爲是偷摸來找褚淮澤的，所以時央再疼再委屈，也沒失去理智。

她盡力控制住自己的聲音：“哥哥，我疼。”

褚淮澤眉心顫了顫。

時央鼓起勇氣，把手臂往前遞了遞：“你……你爲什……麽不……不問我疼不疼……”

她說得有些哽咽，斷斷續續的，褚淮澤卻聽明白了。

他喉間已經有些輪廓了的喉結不太自然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然後，沉默地兩手撐在實驗艙兩邊，緩緩翻出艙體，扶着實驗艙的邊緣，站在了時央面前。

他看着時央的手臂，似乎想要伸手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