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一如既往


“娘親,我沒在的這些年,爹爹有沒有欺負你?”

墨璟肆拉着藥青葉的手,一臉認真地問。此話一出,墨軒羽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而墨璟伍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亂顫,藥青葉也忍俊不禁,墨璟肆這一句似玩笑似關切的話讓她心裏的傷痛漸漸淡去,又想起了墨璟肆和墨璟伍小時候,合起來護着她,叫墨軒羽無可奈何的模樣。

“你這小家夥!”

墨軒羽眼睛一瞪,快步朝墨璟肆走過去,墨璟肆裝模作樣地怪叫一聲,然後迅速躲到藥青葉身後去,隻露出一個腦袋,朝墨軒羽吐舌頭做鬼臉。藥青葉見墨軒羽過來了,無可奈何地搖頭笑了,她伸手将墨璟肆護在身後,對墨軒羽輕喚了一聲:

“羽。”

藥青葉的眼神軟得像是一汪清澈的泉,墨軒羽的心在她的目光下也軟得一塌糊塗,她原本就沒有生氣,隻是做做樣子,有藥青葉護着墨璟肆,她又怎麽會真的收拾墨璟肆呢?最後隻得歎了一口氣,目光寵溺地笑道:

“你就愛護着她們。”

藥青葉抿唇一笑,拉住墨軒羽的手,偏着頭讨饒:

“我知道你最好了,孩子那麽小,你也不忍心的,對吧?”

孩子還小?墨軒羽瞥了一眼忍笑忍得很辛苦的墨璟伍和鬼頭鬼腦的墨璟肆,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但她也沒有開口說什麽。墨璟肆仰着頭看着墨軒羽和藥青葉,她們之間每一句話,每一個神情,都深深刻在她的記憶裏,與很多年以前毫無差别,輕易就和記憶最深處的所有重合在一起。

一切都是那麽自然,她失去的這幾年,絲毫沒有影響到眼前這兩人對她的寵愛,甚至猶有過之,這對于她而言,無疑是極爲重要的。直到此時,愣怔中的人們才回過神來,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憑空出現的三個人和那大到難以想象的金色巨龍。

墨璟肆也從初見墨軒羽和藥青葉的喜悅中回過神來,她從藥青葉身後退出來,然後在墨軒羽等人驚訝的目光中跑向軒轅晨,笑嘻嘻地拉起軒轅晨的手,将她帶到墨軒羽和藥青葉的面前。墨軒羽嘴角帶笑,輕輕挑了挑眉,看向軒轅晨,卻沒有說話,還是藥青葉笑着問:

“肆兒,她是?”

聽見藥青葉的聲音,墨璟肆原本已經話到嘴邊,卻又突然不知道如何開口,一時間竟急得紅了臉。墨軒羽還是第一次從墨璟肆的臉上看到如此窘迫的神情,她心裏隐隐猜到了什麽,臉上笑意更甚,接上藥青葉的話道:

“肆兒,你不準備向我們介紹介紹?”

墨璟肆破天荒地說話有些結結巴巴,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終于開口:

“爹爹,娘親,我想我已經預見了那個特别的人,她就是晨兒。”墨璟肆說到這裏,反而不緊張了,她轉過頭,看着軒轅晨俏臉微紅的模樣,笑道,“我找到了爹爹口中所說的哪怕豁出性命,也不希望她受到一點傷害的人,想将她捧在手心裏,想替她拿了整個天下。”

聽墨璟肆說完,墨軒羽和藥青葉都還未說話,倒是墨璟伍笑嘻嘻地開口了:

“真好!姐姐你也長大了!”

墨璟伍一句話,将墨璟肆繃緊的神經一下子拉斷了,她瞪着眼,噘着嘴,氣哼哼地看着墨璟伍:

“小伍兒,你變了,竟然也學會打趣我了!”

“哈哈哈哈~”

軒轅晨臉頰泛紅,卻沒有放開墨璟肆的手,算是默認了墨璟肆的話,但她還是很不好意思,便微微低着頭,小心翼翼地偷看墨璟肆的爹娘。墨軒羽也忍不住哈哈笑了,她伸手分别拉住墨璟肆和軒轅晨的手,而後将她們的雙手合在一起:

“晨兒對吧?對于你們的事情我和肆兒的娘親都樂見其成,隻要你們能過得快樂無憂,便是好的。”

早在墨軒羽乘着金龍撕裂空間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墨璟肆與軒轅晨之間的情誼,墨璟肆能爲了眼前這個小姑娘豁出命去,或許她們之間的過往墨軒羽她們不知道,但是墨璟肆能看到她們的未來,這個叫晨兒的小女孩兒性情内斂,喜怒不行于色,但那澄澈的雙眼讓墨軒羽知道,墨璟肆沒有看錯人。

墨軒羽的話音落下,墨璟肆猛地跳起來,一把吊在墨軒羽的脖子上,哈哈大笑:

“爹爹最好了!”

軒轅晨看着突然變得很孩子氣的墨璟肆,心裏也覺得十分快樂,以往墨璟肆都表現得太成熟了,讓她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沒有哪個孩子在十一二歲的年紀就能冷靜地處理任何事情,這都是被生活逼出來的。墨璟肆在最需要父母庇護的年紀失去了爹娘的疼愛,這樣的痛苦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得了的。

現在墨璟肆的爹娘來到她的身邊,就好像突然釋放了墨璟肆頑皮的天性,她此時的一舉一動,甚至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讓軒轅晨感受到墨璟肆的另一面,不那麽成熟穩重,卻依舊讓人安心,那麽陽光,那麽溫暖。

墨璟肆笑夠了,突然想起什麽,她猛地從墨軒羽身上跳下來,一把拉住藥青葉的手,對藥青葉道:

“娘!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你一定會很開心!爹爹也一起來!”

“嗯?”

藥青葉疑惑地偏了偏頭,但墨璟肆拉着她走,她自然不會拒絕,便跟着墨璟肆去了。墨軒羽與墨璟伍對視一眼,皆都不明所以地聳了聳肩,然後跟在墨璟肆和藥青葉身後朝風海大軍的方向走過去。雲陽的軍隊早已在墨軒羽破除結界滅掉雲形怪物的時候就已經失了鬥志,紛紛将武器扔在地上,故而墨璟肆等人直接從軍隊中橫穿,根本沒有絲毫威脅。

當墨璟肆拉着藥青葉穿過雲陽的軍隊,來到風海大軍面前,她朝正朝這邊走過來的竹音等人招了招手,然後将藥青葉帶到已經呆滞的藥群書面前,對藥群書說:

“外公,我把娘親帶過來了,娘親,他是我的外公,我還有一個小姨,叫藥青城,與娘親隻差一個字呢,但是她現在不在這裏。”

外公?!藥青城?!不止是藥青葉,連墨軒羽也在一時間不知如何言語,她們詫異地看向藥群書,隻見藥群書不算蒼老的臉上竟緩緩滑落兩道淚痕,他深深地看着藥青葉的臉,那張秀美的臉頰與藥青城一般無二,卻更加成熟些,時間給了藥青葉足夠的坎坷和經曆,讓她看起來更加溫婉柔情。

“青葉……”

藥群書顫抖着嘴唇喚出藥青葉的名字,令藥青葉剛剛平複的心情又再度波濤洶湧起來,她驚愕地捂住自己的嘴,任眼淚嘩嘩地淌,好半晌才能勉強吐出一個字:

“爹……”

從藥青葉記事起,她便不知道自己的父親長什麽模樣,她隻知道父親是藥谷的谷主,但在一場天災中再也尋不到蹤迹,谷中長老說他已經死了,藥青葉便信了。哪成想在這裏竟然又見到了他,這是藥青葉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墨軒羽輕輕扶着藥青葉的肩膀,溫柔地拍着她的背,笑道:

“傻青葉,見着爹爹了應該笑啊,哭什麽?”

聞言,藥青葉立即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聲音裏帶着濃濃的鼻音:

“我這是高興!”

“是啊!高興!”

藥群書也紅着眼抹了一把臉上的淚,他看向墨軒羽,神色認真:

“你……是一個女子?”

早在墨軒羽出現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但他一直沒有說話,因爲藥青葉和墨軒羽在一起看起來真的很幸福。墨軒羽也沒有避諱,當着衆人的面坦然笑道:

“是的,爹,我是一個女子。”

墨軒羽開口便叫藥群書爹,她臉上的笑十分從容,無論藥群書要說什麽,她都不會和藥青葉分開,所以她心裏恨坦然。藥群書仔細打量了墨軒羽一下,在他看來,墨軒羽除了不是男子之外,真的無可挑剔,她能在那麽危急的情況下力挽狂瀾,又傾心寵愛藥青葉,隻是,女子和女子在一起,那孩子?

墨軒羽看出藥群書的疑惑,她伸手摸了摸墨璟肆的頭,解釋道:

“女子間也是可以有孩子的,肆兒和伍兒是我與青葉的孩子,血濃于水。”

藥群書張了張嘴,終究什麽也沒說出口,隻要藥青葉過得幸福,他又爲何要在她們中間橫插一腳呢?想通了這些,藥群書臉上也露出笑容來,他伸手拍了拍墨軒羽的的肩膀,道:

“青葉……就交給你了,你萬不可欺負她。”

聞言,墨軒羽臉上的笑燦爛若虹霞,用力點了點頭:

“請放心,我墨軒羽此生,絕不會讓青葉受絲毫委屈。”

藥青葉看着墨軒羽堅定的側臉,那臉上的神情,從來沒有改變過,一如她們剛剛相知的時候。墨軒羽對她的真心,任時間如何沖刷洗禮,也未有絲毫改變,這讓藥青葉心裏無盡滿足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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