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熊駭然色變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現的小姑娘,他轟出的拳頭在那柔柔弱弱的兩指下,竟無法推進分毫。體内的靈力像是被什麽奇怪的力量壓制,盡數消失不見,不論他如何努力嘗試,都不能調動。他死死咬着牙,拼盡全力想要将拳頭推出去,最後卻隻得驚懼地發現,墨璟肆的兩指絲毫未動,倒是他的整條手臂都開始劇烈顫抖。
墨璟肆臉上依然是淡然地微笑,其間還有些戲谑的意味,但已經被眼前如此反常的情況吓得心神失守的炎熊并未覺察。墨璟肆點出的手勢驟然一變,抽手彈指,隻聽嘣一聲輕響,炎熊突然在大聲怪叫中倒飛而回,狼狽落地,在堅實的地面上砸出一個十丈方圓的大坑。
炎熊落地之後,甚至來不及理會在剛才那一擊中被一舉震裂的臂骨,他猛地翻身起來,第一時間後退二十餘丈,與墨璟肆之間拉開看似安全的距離。金錢豹和琉璃獸仿若見鬼地看着一臉如臨大敵的炎熊,尚還沒有看清形勢。
剛才墨璟肆出手,一切隻在瞬息之間,他們隻看到炎熊倒飛而回,卻未見到墨璟肆的動作,唯有炎熊自己知道剛才是如何恐怖,他明明感覺已經過去幾個呼吸的時間,他能清晰地看到墨璟肆轉換手勢的過程,卻不料這一切都在轉瞬!
這該是何等恐怖的修爲才能達到的境界!
炎熊此刻心中惶恐之至,但他臉上還是硬要保持冷靜的神情,但若仔細看,便可發現他臉上的表情非常僵硬。
金錢豹和琉璃獸也跟着炎熊後退,一左一右地伴在他身邊,墨璟肆挑着眉毛笑:
“你們三個可以一起來。”
炎熊梗着脖子,不說動手,也沒有放松戒備,金錢豹和琉璃獸奇怪地看着他,怎麽今天那麽反常?墨璟肆看他如此,偏了偏頭:
“若你不來,我便過去。”
似乎是商量的語氣,但從她的口中說出來,竟另有一番說不出道不明的味道。炎熊大驚失色,忙一把拉住金錢豹和琉璃獸,又後退了十丈,同時大喝:
“閣下且慢動手!”
墨璟肆輕飄飄拍出的手掌恰好落在炎熊額前半寸的位置,金錢豹和琉璃獸這下駭得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他們根本沒有看到墨璟肆是如何動作的,竟然就憑空出現在如此近的距離,而且,看那樣子,若是炎熊剛才沒有吼那一嗓子,此刻,他已經是墨璟肆掌下的亡魂了。
大滴的冷汗順着炎熊的額角滾落下來,尚未落到地上,便被灼熱的空氣蒸幹了,他半張着嘴,瞳孔驟縮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纖細白嫩的手掌,直感覺背脊涼飕飕的,汗水濡濕了衣衫。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他能感受到鋪天蓋地的死氣将他包裹起來,死死攥住他的心髒,他的性命隻在旦夕間。
炎熊毫不懷疑,他的性命已經不在自己手裏,而是在眼前這個看似瘦弱的小姑娘手中,他是生是死,都在墨璟肆一念之間,墨璟肆要取走他的性命,甚至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直到墨璟肆身上殺氣消匿,炎熊才大口喘息,他幾乎在那一瞬間背過氣去。
“閣,閣下……我三人本與你無冤無仇……”
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便再無以爲繼,炎熊抿緊了唇角,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無冤無仇?無冤無仇就不可以殺人了?何況對方還是如此大能,生與死早已不是自己說了算。
這就是境界差距帶來的結果,一個階位看起來似乎差别并不大,但越往上,修爲與戰力便是雲泥之别。若說王字之境與皇字之境之間的差距乃是鴻溝,那麽皇字之境和聖字之境之間便是天塹。十個百個王字之境聯手對抗一個皇字之境,能将其困住,甚至斬殺,但十個百個皇字之境面對一個聖字之境,卻隻有徒手待宰的份。
墨璟肆如今的修爲,放眼整個無極大陸,已然登頂巅峰,能與之争鋒的人,絕不超過十指之數。南域陵霧峰一戰隕落三個聖字之境,西域大祭司也是登頂聖字之境的人,焉知東域北域就真的沒有聖字之境的人物?
至少,當初從衆多皇字之境眼下,不費吹灰之力将炎铮帶走的白衣人必然便是其中之一,還有那個素昧蒙面卻已然熟識于心的蕭君若……甚至是丹藥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閣主。而這還僅僅在異族之皇尚未破除封印之前,至于封印之中,異族之皇到底恢複了多少實力,也未可知,但無論如何,前景不容樂觀,直到現在,墨璟肆才初步具備了争雄于亂世的資本。
墨璟肆好笑地看着炎熊,堂堂一代強者,竟然能說出這種幼稚的話來,她挑着眉毛笑,突然殺氣全斂,在炎熊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揚起手臂打了一個手勢。
黑魔虎正好整以暇地看戲,突然見到墨璟肆一個手勢,驚得一下子跳起來,伸手入儲物戒指,将他前段時間從森林外邊搞到的一張白玉椅子恭恭敬敬地擡到墨璟肆身後去,這張椅子外形霸氣,質地精良,乃是景龍國旁邊的附庸小果準備拿去進貢的,卻被黑魔虎劫了下來。
他原是想自己留着用,這般威風,等到時候一統森林,他再坐上這椅子,哇哈哈哈……
然而,他沒想到墨璟肆這麽早就來了,于是乎堂堂的墨軍大當家整個人都有些蔫兒,期期艾艾萬分不舍地将椅子送過來,他自己還沒有實現願望哇……墨璟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黑魔虎肉疼地抽了一口冷氣,這椅子送出去應該就拿不回來了吧?
聽聞身邊的動靜,墨璟肆不明所以地轉過頭,就見到黑魔虎一臉心痛,嘴邊的肌肉都在痙攣。墨璟肆稍稍一想,便知個中緣由,不由好笑地看着他,還故意好整以暇地擺了個悠閑舒服的姿勢,一手撐着腦袋,笑道:
“這椅子不錯啊!”
“嗯……嘿,是啊……”
黑魔虎幾乎一口咬掉自己的舌頭,心中不由越發悲憤,墨璟肆沒來的時候他每天都盼着她來,待得她真的來了,黑魔虎此刻卻有一種要将她從魔獸森林中轟出去的感覺。他怎麽就忘了眼前這姑奶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偏偏隻記得她的好了。
“瞧你這點出息!”
墨璟肆又好氣又好笑,飛起一腳踹在黑魔虎身上,将他踹得倒飛而回,遠處幻玉雪狐驚呼一聲,忙飛身過來。
幻玉雪狐早已被驚得目瞪口呆,如此神乎其技的威能,哪怕是整個魔獸森林的七階高手全部聯手,也絕不是墨璟肆一合之将。或許,唯有突破八階,才能與之平等相交。原先她還有些擔心,待得墨璟肆回來之後以她的能力能不能服衆,但如今這個顧慮完全沒有了,如此強者,誰人能不服?
隻是她沒有想到墨璟肆竟會突然發難,不由心中有些憤懑,即便你今日的确成了如此大能,卻又如何能如此對待對你忠心耿耿的黑魔虎?幻玉雪狐瞪着眼,幾乎就要爲黑魔虎去硬撼墨璟肆的威能。
墨璟肆眼前一亮,笑意盈盈地看着幻玉雪狐,黑魔虎落地之後滾了一圈,眼見幻玉雪狐上來,而且還朝墨璟肆怒目相向,他驚得立即站起來,墨璟肆那一腳看似威猛無雙,卻是半分力氣也沒有,隻将他一腳推得遠了,根本沒有傷他。
這本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墨璟肆意在告訴他,哪怕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依然是她,仍舊率性與他不分親疏,一切都沒有變。
“你上來做什麽!”
黑魔虎怒聲道,卻無半分責備的意思,也就做做樣子,他将幻玉雪狐拉到自己身後,傳音給她簡短地解釋了剛才的事情,便舔着臉躬身站在墨璟肆面前。另一旁的炎熊等人本以爲自己大難臨頭,哪成想黑魔虎竟突然點了炸藥,一時間心頭緊繃的弦松了,嘴角還露出了笑容,頗有一種大家一起倒黴,破罐破摔的感覺。
“笑什麽笑!還不快拜見墨軍的閣座大人?更待何時?!”
黑魔虎此言一出,炎熊三人同時一愣,随即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顫,這話是怎麽說的來着?他們三個剛才還說自己與眼前的大能無冤無仇,哪裏想到對方竟然就是墨軍的老大!炎熊金錢豹和琉璃獸同時撲簌簌地顫抖一下,倒抽一口冷氣的同時,也不再覺着自己身份高傲了,忙躬身下拜:
“原來閣下就是閣座大人!我等有眼不識泰山,還望閣座大人恕罪!我炎熊願加入墨軍,爲閣座大人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金錢豹和琉璃獸也回過神來,忙彎腰拜下,俯首稱臣。黑魔虎臉上有笑,他朝墨璟肆擠了擠眼睛,才躬身,高聲道:
“恭迎閣座大人大駕!”
一時間整個魔獸森林排山倒海地響起齊聲高呼:
“恭迎閣座大人大駕!恭喜閣座統一魔獸森林!”
氣勢磅礴,山河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