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翻轉,一時之間,鳳瑤頹然麻木的心底終于極爲難得的生了幾許波瀾
正這時,一道懶散柔魅的嗓音響起,“本王與長公主有要事相商,爾等先出去候着”
這話,平緩之中帶着幾分溫和,然而細聽之下,卻不難察覺他嗓音裏的幾許邪肆與懶散笑意
鳳瑤心底一沉,無端之中,一股微怒之感逐漸升騰
她姑蘇鳳瑤身爲大旭長公主,且病重如此,性命堪憂,這人,竟還能面對着她如此随意而笑,無疑,這人膽大包天,不曾将她真正放于眼裏
是以,這所謂的王爺,當真是強行闖入别宮而來,就爲,趁她病重之際威脅什麽?
越想,越覺思緒翻轉,嘈雜難平
則是片刻,有宮奴唯唯諾諾的恭敬出聲,“王爺,公主如今身子不适,怕是無法與王爺……”
“長公主雖身子不适,但應該也可點頭或是搖頭而今,國之政亂,群龍無首,本王身爲大旭攝政王,自該爲國事分憂,趁長公主性命尚在之際,與長公主商議國之大事才是”宮奴的後話還未道出,那人柔魅邪肆的嗓音再度揚出
說着,嗓音一挑,懶散威脅而道:“國事攸關,爾等,還不退下?”
鳳瑤心底頓時一顫,腦海之中,也突然思緒飛轉,一縷縷複雜與冷沉之感,也蓦地交織而起
攝政王!
這突然來訪之人,竟是大旭那不可一世且時時病在府中的攝政王?
自家皇弟初次上朝,便被攝政王戲谑幾番,便是連閣老之臣劉太傅,也在攝政王面前處處吃虧,甚至國破之際,這人還病在府中,置身事外,不出分毫之力!
如此,這條大旭的蛀蟲,權勢滔天的重臣,此番就這麽突然造訪而來,這目的,想來定不簡單了
心緒纏繞,正思量
片刻,周遭宮奴卻紛紛退散,淩亂跑的腳步聲急促不已,似如逃命一般,全然不敢多呆
随着不遠處的殿門蓦地被合上,殿中氣氛,也驟然沉寂下來,無聲無息之中,透着幾分厚重不堪的壓抑
“看來,長公主着實鳳體堪憂,竟連眼都睜不開了”這時,一道懶散的嗓音響起,邪肆戲谑
鳳瑤心下越發起伏,眼皮一擡,稍些努力,終于是将眼睛微微的掀開了一條縫
瞬時,光線蓦地迎來,突兀刺眼
她下意識的合了合眼,待再度迅速睜開時,入目的,則是一抹颀長修條的人影
那人,滿身白袍,清風儒雅,隻是,他墨發卻是随意披散,并未如尋常男子那般一絲不苟的束着,頗顯随意與懶散
然而,待她目光觸及到他的容貌,刹那,她眸光抑制不住的顫了顫,心底深處,也蓦地浮出了幾分訝異與驚愕
本以爲,在朝中拉幫結派,公然對新皇無禮,甚至還令劉太傅這種閣老之臣都不敢招惹的朝中蛀蟲,定該是滿面油光,身材肥實,一言一笑都該是世俗媚膩,奈何此番突然目睹,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名身材颀長修條,五官精緻,面容昳麗俊美的男子
而如此模樣的攝政王,無疑與她心底的想象全數違背
隻是這明明俊美儒雅,看似風雅卓絕的男子,怎會是朝中那不可一世的佞臣之首?
鳳瑤眼眸逐漸睜大了些,隻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人,終歸是不可貌相
“長公主如此打量微臣,可是微臣身上有何不妥?”正這時,那儒雅俊然的男子極爲直接的垂眸迎上了她的眼,毫不避諱的溫笑而問
他面上并無半分的尴尬,更無半許的恭敬,似是曆來便淡定或是嚣張慣了,在她面前也未有半分的動容
鳳瑤神色微變,目光未挪,依舊靜靜的盯他,并不言話
她的目光太過森冷涼薄,但也疲憊虛弱
他僅是微微而笑,眸色在她面上流轉片刻,似是終于有些無奈,緩笑出聲:“微臣容貌昳麗,京都女兒無一不羨本以爲長公主也是風華之人,定不會如尋常女兒那般在意男子皮囊,但如今公主這目不轉睛的模樣,倒是微臣高看公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