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道:“宮中的水深火熱,皇姐如何知曉以前父皇在世時,皇姐乃先後嫡出,身份尊崇,又得父皇與太子皇兄護着,自是不知宮中疾苦在這宮裏頭,哪位後妃若是失勢了,便如賤草,人人鄙夷欺辱,何時死了都不知,更别說皇子皇嗣,何來威信而那些禦醫們,早就練就了圓滑之性,擅揣帝後之意,審時度勢之能早已練得爐火純青,是以,如今皇姐得勢,即便我與新帝交好,但皇姐未開口,那些禦醫,怎會管我母妃生死”
幽幽長長的話,平緩直白,不急不怒,卻讓人察覺不出太多情緒來
鳳瑤深眼凝他,神色微動,并未言話
他則是靜靜的望着鳳瑤的眼,繼續緩道:“再者,臣弟與新帝交好,隻因自便憐他喜他,手足情深這四字,皇姐雖不信,但臣弟,信”
“你若當真信手足情深,當日你母妃要爲你奪得皇位之際,你爲何不勸她放棄?在你心裏,手足情深,也比不過皇位是吧?另外,你母妃重病,你無聲無息的自行拿藥,卻不差人将此事禀告于本宮,你如此之爲,可是在戒備本宮,怕本宮對你母妃落井下石?又或是,你本就認定,禦醫對你母妃不待見不救治,是因本宮令他們故意而爲?”
他面色一片平靜,跪身下來,沉緩而道:“臣弟,并無此意”
“并無此意?”鳳瑤冷眼觀他,“本宮看你,倒是聰慧明達,深懂算計幼帝年紀尚淺,不知世事,他今日竟會爲了你與惠妃對本宮求情,他如此稚嫩,若非你蠱惑于他,他何能懂得這些?”
他怔了一下,随即眉頭一皺,“皇上求皇姐之事,臣弟并不知情,也從未對皇上蠱惑過再者,皇上雖年幼,但卻極爲聰慧,有些事,皇上也會有他自己的意見與考量”
說着,似幽似歎的道:“望皇姐明鑒”
鳳瑤深眼觀他,未再言話,目光一層層的将他打量,然而他卻不卑不亢,整個人跪得端正,臉色也依舊平靜,隻是瞳孔内則卷着幾許無奈
一時,周遭氣氛也沉寂下來,無聲無息中,透着幾分莫名的壓抑
待半晌後,鳳瑤才将目光從他身上挪開,低沉而道:“今日本宮來,并非要質問于你,而是過來告訴你,你與你母妃,無需去皇陵守陵了隻求,本宮看在新帝的面上對你們開一面,也望你們,能好自爲之,謹記新帝之情,莫要再蠱惑或是對他不利若是不然,一旦本宮發現你們對新帝稍有不善,那時,便别怪本宮心狠手辣”
他垂頭下來,沉寂而道:“臣弟,謝皇姐,謝皇上”說着,猶豫片刻,補了一句,“但臣弟對皇上,确無惡意”
鳳瑤掃他兩眼,也不願與他多言,僅是淡道:“确無惡意便好,本宮,也不喜濫殺無辜”
說着,嗓音一挑,“起來吧”
他恭敬點頭,這才緩緩起身而立
鳳瑤目光朝他手中的書本一掃,“今日見你看書倒是看得認真,不知三皇弟看的是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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