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晴對燕答應的演繹,比剛剛的李貴人要自然許多這個角色的氣質更接近她本人,而且能看的出,她雖然已經有些疲勞了,但着實是好好準備了一番
她能選中,馮棠棠一點也不疑惑,第一她對角色有自己的理解,第二她的演技達标
趙晴試的這段是無對手表演她伏在地上,對着并不存在于眼前的皇帝撒嬌:“皇上~您上個月答應臣妾,隻要臣妾把這支舞練好,月末一定來看臣妾的”
她一邊輕輕舞動着腰肢,一面向鏡頭的方向靠近:“您說最喜歡臣妾這樣轉,再這樣的,臣妾爲了這個動,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吃盡了苦頭,可您看,這月末等到月初,月初又等到月中……”
繼續走近,她的特寫出現在鏡頭中,媚眼如絲,嬌中帶淚,既勾人心癢、又惹人憐愛
短暫的停頓後,趙晴莞爾一笑,收住淚向後轉了個漂亮的舞旋:“您别……皇上稍安勿躁~先看完人家的舞嘛~”
舞蹈在實際拍攝中,會通過替身和剪輯來完成,不用自己做完全套,但是有戲的部分是需要表演
趙晴的走位是向後的,恰好停在一個中景,幾個簡單的舞蹈動,漂亮的收尾,盡在不言中的熱烈凝視
媚、傲、蠢三個人設特點,這場戲她都帶出來了
孫導肯定的點了頭:“好,你辛苦了”
剛剛的表演讓趙晴有些呼吸紊亂,她聽到孫導的肯定,臉上掩蓋不住的興奮:“謝謝孫導!我什麽時候能知道面試結果?”
“我們會通知你的經紀公司,也許還有第二輪、第三輪的試戲”孫萍公事公辦的說,“三天之内會有這一輪的答複的”
趙晴本想得到更肯定的答案,孫萍的回答令她有些失望,但她還是十分得體道了别:“好,您也辛苦了,今天我先走了兩位再見”
待趙晴離,孫萍與工人員說:“後面的演員,讓她多等一會兒”又與馮棠棠道:“我看你對這個角色下了一番功夫,我就不照例問你的想法了,你演給我看吧”
“現在?”馮棠棠沒想到,她被安排在緊接着趙晴的表演來
當導演系的學生後,當然也有些業品要拍但是這樣的棚,這樣的導演,馮棠棠已經很多年未見了
“沒準備好?”孫萍挑眉問
“怎麽會,來”馮棠棠放下手裏的紙筆,從攝像機後,走到攝像機前
重生過一次了啊,這種感覺像做夢
“皇上”馮棠棠站在中景的位置,在鏡頭前自如的彎起嘴角,圓圓的娃娃臉,純淨得有些稚氣她略顯生澀的舞了起來:并不如趙晴的柔,但多了幾分活潑的力氣
馮棠棠沒有學過古典舞,但是前世因爲韓舞的流行,練過一陣子律動和力量準備這個角色時,她臨着古典舞的樣子,加入了幾分少女的蓬勃生機
她專心緻志的舞過,才接了台詞:“啓禀皇上,臣妾這個月一直苦練這支舞,自您欽點了這舞姿,臣妾茶不思飯不想,日日琢磨的隻有這個您若是不來,我還以爲這個月沒過呢”
她嬌憨的向前走着:“雖說您翻過月才來,可來得恰是時候,哪怕早來一日呀,也看不到這好不容易練好的舞旋兒呢”
“怎麽樣?這個姿勢,可是淑妃姐姐親自指導過的,她現在雖有着孕,身子笨重了些,眼神卻比從前更好了,有淑妃姐姐把關,皇上定然不會不喜歡”她伸出自己圓嫩的手,做出一個要抱抱的動,“皇上~您說是不是?”
定住一會兒,她松下手臂,回到馮棠棠
對舞癡,對皇帝敬重,以及腹黑地對淑妃的扯帶一個智商在線的燕答應,和趙晴的演繹大相徑庭
攝影機後的孫萍饒有興緻的看她:“姑娘膽子挺大,試戲敢加詞”
“我是導演組的呀”馮棠棠調皮的吐吐舌頭,自然的走下來,“孫導,您覺得怎麽樣?”
孫萍沉吟一會兒,說道:“那你從導演的角度,說說爲什麽要加這個詞”
“這個角色最大的問題,是在淑妃與皇帝的關系裏割裂,顯得情感邏輯并不通順她被淑妃提攜,皇帝自然不會不知皇帝對她的寵信,淑妃心知肚明正要把這樣的三角關系擺上台面,才顯得她的受寵不突兀,并且這種明示的三人關系,讓後面在皇帝面前殺她的淑妃,更顯狠毒和無情淑妃的性情變化,是整部劇的主線”
“回到燕答應這個角色本身她之所以會在後面恃寵而驕,我不想解釋爲人得志從淑妃處反推,愚蠢的角色死于她手,并不能顯出淑妃之高杆所以她爲什麽會恃寵而驕呢?因爲她本來就會驕傲,這份傲氣趙晴剛剛也演出來了我進一步的問,這樣的傲氣從何而來,後宮佳麗三千,淑妃陣營中的嫔妃各有千秋,她一個官女子何來的底氣?自然是最初,她嶄露頭角的舞技所以她對舞技的癡迷與自大,才是她驕傲的來源她年紀尚,正是自我膨脹的時刻,懷着一腔青春的專注于她的特長,并誤以爲自己的特長極被皇帝認可,才是她真正的恃寵而驕”
“與淑妃的關系中,她加入淑妃的陣營,劇情中有說,并非不能拒絕她光明正大的依仗淑妃,實則是與淑妃互相利用,淑妃将她視爲棋子,她則視淑妃爲踏闆”
“與皇帝的關系中,她原本是個位置地位的官女子,必然是十分敬重皇帝,懼怕的心理短時間内很難消除所以即使得寵,距離獻媚邀寵也沒有這樣快當然了,我在這段關系中的解讀,加入了自身條件的考慮,我這臉想媚也媚不到位,不如盡力清純活潑些”
馮棠棠十分流利的一口氣講完這許多,全程沒停頓這是她辛苦準備的工,不管對錯好壞,既然孫導給了機會讓她講,她就全力講出來了
孫萍聽她講完,抿了抿嘴,歎了口氣:“另辟蹊徑,劍走偏鋒”
這是褒義,還是貶義?馮棠棠心中忐忑
門口的工人員催促:“孫導,後面的演員準備好了”
孫萍本就沒想與她當場讨論太多,便直接與工人員說道:“讓後面的繼續吧”
馮棠棠拿起剛剛放下的紙和筆,繼續做她的導演學徒她表面上轉換迅速,其實内心跳得厲害她知道,在孫萍面前,她想的那些東西有班門弄斧之嫌但她必須抓緊機會表達自己,否則她以後連班門弄斧的機會都沒有
後面的演員繼續試鏡,她強打精神跟上工的步調,該問的問,該記的記
經過這次的面試,馮棠棠對未來會自導自演的左言,更加欽佩了:她發自内心的覺着,兩種身份和思路的切換,難且累
一次集體試鏡持續到天黑,好在黎剛對她第一天的工安排沒有到喪心病狂的地步,孫萍帶着她回市區,這樣可以在公司吃個逼近夜宵的晚飯,而不至于蹲在郊區吃奇怪的盒飯
回了公司,看到的集體加班的盛況,孫導問她:“你是吃了就回,還是跟導演組開個會?”
這個時候顯然不能方,馮棠棠立刻回道:“當然跟會議,飯吃不吃都沒關系”
孫導看了看她的身闆:“導演組的會,沒四個時可跟不下來這已經快十點了,你三更半夜的回學校沒問題?”
“沒問題,我在附近租了房子,就是爲了好好加班”馮棠棠笑道,“孫導吃什麽,我一起買了?”
孫萍也不客氣,扔給她一張外賣單:“咖喱牛肉我畫圈菜品都不錯,你挨着試吧點好了外賣寫個簡單的試鏡記錄,晚上開會用”
接了外賣單,馮棠棠一刻不停的開電腦、打電話:“兩份咖喱牛肉,送到黎剛工室,您知道地址的吧,我們經常點的”
黎剛晃到她身前:“給我加一份”
馮棠棠在電話裏大吼:“三份,三份!您盡快啊,謝謝您!”
挂了電話,打rd狂敲面試記錄,幸好她在現場記的筆記全,在試鏡片段導出來之前,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黎剛站她眼前笑:“丫頭,回來也不和我彙報彙報?剛見面時不還裝客氣大人,寒暄的勁兒勁兒的,怎麽,現在不知道和領導搞好關系了?”
馮棠棠頭也不擡:“我這不書面彙報呢嘛,孫姐一會兒就要,師父您先别打岔”
黎剛吃了個閉門羹,扔下一句“孺子可教”,心滿意足的晃了回去
晚上十一點,導演組的會議開始了黎剛指了指馮棠棠,介紹道:“我們組的實習生,電影學院導演專業,還沒有畢業時候演過我的戲,馮棠棠暫定實習三個月,後面看表現你們有什麽雜活都可以丢給她”
一片掌聲中馮棠棠和大家打了招呼“請多多介紹”,算是正式加入了團隊
這場周會,試鏡隻是衆多工之一,等到同步這部分的工内容時,已經接近淩晨一點了
孫萍簡潔的開場:“先說結論今天試的演員中,我這裏過了三個:趙晴、虞巧文、馮棠棠”
正緊張的等着做報告的馮棠棠,猛得擡起頭看孫萍
“虞巧文的角色我先定在餘貴人上了其他兩個角色先不定,大家看了試戲視頻資料,我們再讨論”孫萍繼續說着,無視馮棠棠瞪圓的大眼,“其他演員的面試狀況,馮棠棠做個簡報,大家聽聽有沒有要撿漏的”
對于馮棠棠的名字出現兩次的狀況,與會導演并無驚訝,好像導演組的人去客串個角色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但是馮棠棠自己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了!
孫萍轉向她:“棠棠,開始吧”
她從巨大懵逼中站起身,開始彙報她第一天的工内容,從而正式開啓了新人生的工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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