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綿綿。
這樣一個深冬的夜晚,街上的行人極少,遠方的路燈閃爍着朦胧的光。
它照耀着漫天的雨,寒風吹過,梁秋秋一個哆嗦,緊了緊身上的棉襖。她慢慢的朝旁邊挪了一小步,剛才的那幾秒鍾,她幾乎失去了所有意識!雖然現在反應了過來,可她知道這個男人絕對不簡單。
男人将指尖的煙頭彈落到腳前的坑窪裏,淡淡的紅光沾到水後瞬間失去了顔色。
看着身旁渾身豎起刺的小刺猬,男人微微一笑,擡起了左手——
梁秋秋下意識的用手擋在了臉前,而男人的手卻隻是輕輕地碰到了她頭頂上的發絲……而後,他的手從梁秋秋的頭上離開。
他帶走的,是一片枯黃的碎葉,男人在風中松開了手,碎葉随風而去。
梁秋秋慢慢放下了雙手,她低着頭,看着自己穿着的棉拖鞋。
出來得太匆忙,連鞋子都忘記換。
兩個人相立無言。
其實這種感覺很奇怪,梁秋秋在心底已經拼了命地把男人當敵人看,可不知爲什麽,站在他的旁邊,總是會卸去身上所有的防備。
他的氣息很幹淨,很純潔,也很……溫暖。
寒夜中,他就像是被烏雲所遮擋的皎月,有着溫柔的光芒,可以撫慰人的心靈。
可正因爲這樣,才讓人覺得他極度危險啊!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居然可以把人的提防心降到了最低,他的笑容越是無害,梁秋秋的心裏就越慌!
雨勢似乎變大了。
梁秋秋雙手環胸,緊緊地抱着自己。寒風拂面,撩起了她淩亂枯黃的頭發,這小身闆盡管梁秋秋用心對待了兩年,卻還是……跟小豆芽一樣,讓人很無奈。
夜晚很冷。
女孩的臉頰卻升起了可疑的紅暈。
因爲,她從家裏跑出來的時候,忘記穿内衣。
衣服裏面很單薄,尤其是旁邊還站着一個雄性生物,好在冬天衣服穿得厚,稍微安心了點。
遠處傳來了細碎的跑步聲。
以及交織在一起的謾罵。
幾個人影漸漸近了,劉毛毛在看到女孩後,立馬指着她破口大罵:“看到沒!就是那個小婊砸!”
聽到罵人的話,梁秋秋的拳頭在袖子裏緊握,她站直了身體,隻要這幾個小混混再敢朝前走一步,她一定不會手下留情!
隻是,還沒等到她動手,這幾個男生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們直愣愣的看着梁秋秋身旁的神秘男人,劉毛毛咽了咽口水,大喊道:“不想死就趕緊滾!”
男人擡起了眸,望着那幾個少年,他的嘴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可是那一瞬間,幾個少年的心髒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蓦地捏起!他們捂着胸口,朝後退了幾步,搖搖晃晃的摔倒在地上。
身體濺起了泥水,劉毛毛趴在泥坑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他的額頭全是汗水,說不上來原因,隻覺得被男人漆黑的瞳孔注視時,心裏一陣又一陣的抽搐,一股涼意直接從腳底竄了上來,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男人卻是笑着的。
細雨打濕了衣服,劉毛毛冷得直哆嗦,他不敢再去看男人的眼睛,可是他卻總覺得男人依然用剛才的微笑,在看着他。
梁秋秋單手扶着牆壁,她微微彎腰,呼吸急促。
那一瞬間說不上來的感覺!
很恐怖!
讓人連呼吸都困難!
“啊。”男人突然開了口:“抱歉抱歉,我忘記控制了。”
他搖了搖雙手,說完後,對着梁秋秋眯眼笑起。
非常非常無辜的笑容。
他說完後,梁秋秋體内的那股森森冷意果然退減了很多,她直起身體看着男人,眉頭微蹙。
那幾名少年掙紮的爬起身,他們哪還敢再找麻煩,劉毛毛吓得褲子都尿濕了!他擦了擦頭上的汗,和自己的幾個弟兄一溜煙兒跑了。其中一個腳步很虛,差點又摔倒,幾個人攙扶着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那男人是誰?”
“沒見過!肯定不是本地人!”
“太邪門了!感覺根本不是人啊!”
走遠了,他們才敢碎碎念,唯獨劉毛毛不說話。他慘白着一張臉,褲裆還是濕的特别難受!
今晚太詭異了,先是那丫頭,又是這個男人……他突然發覺,自己如果再去找梁秋秋的麻煩那就是找死啊!
房檐下,男人看了眼手表,時間差不多。
臨走之前,他将脖子上的圍巾摘了下來,挂到了女孩的脖子上。
梁秋秋微微怔住,她一隻手握着毛線織的圍巾,望着男人發呆。男人的臉上是招牌式無害的微笑:“醜丫頭,外面這麽冷,早點回家吧。”
女孩沒有反應。
男人彎下腰,耐心的将圍巾環繞她的脖子纏了幾圈,還帶有溫度的圍巾瞬間讓梁秋秋的身體變得暖和許多。
女孩的臉被風吹得通紅,她雙手摸着圍巾,往上提了提,将半張臉都藏在圍巾裏。
她知道自己現在很狼狽。
亂糟糟的衣服和頭發,還有沾滿泥濘的脫鞋。
現在的她看上去就像一個小乞丐。
怪不得他會喊她醜丫頭。
不過,女孩略顯賭氣道:“我将來長大了,可是會變得很漂亮!”
雖然現在看過去毫不起眼……可是梁秋秋堅信,世界上沒有醜女人,隻有懶女人!
男人似乎被她的話逗笑了。
他看着隻到自己胸前的小女孩,笑得很開心。
他要離開了。
梁秋秋神色複雜的看着男人漸漸變淡的身影,她不滿的張口道:“好歹告訴我你的名字吧!你是不是想殺我?還是……想幫我?”
“喂!”梁秋秋最後喊了聲,她的手碰到了男人透明的身影,可是最終握住的卻隻有空氣!
可惡!
這男人使用了幻影之術!
從頭到尾站在她旁邊的人,隻是一抹虛幻的影子而已!他的真身到底在哪裏?
梁秋秋内心升起了很大的波動,這個男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那麽他會怎麽做呢?如果要害她的話,今晚應該是最好的時機!可是,他走了……
雨,漸漸停了。
梁秋秋呼出一團白色霧氣,她雙手插進棉襖的兜裏,低着頭朝家裏的方向走去。
……
……
在距離遠鎮很遠的地方,有一個男人坐在辦公桌前,望着鏡子裏顯示出來的倒影。他打了個響指,鏡面中的身影蓦地消失,随風散去。
男人抽出一根雪茄,放在了嘴裏。
有人敲門。
“社長,您讓我們辦得事,已經辦妥了。”
男人“嗯”了一聲,語氣平緩,他咬住雪茄看到鏡面裏的女孩回到家爬上床後,蓦地閉上眼!
因爲,梁秋秋在脫衣服……
“社長,接下來要怎麽做?”
“把劉毛毛送回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