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記得當時年紀小
“你很煩。”
好像擔心女孩沒聽懂一樣，駱灰奇面無表情的重複了一次。木須念愣愣的看着他，許久後，低頭“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是嗎？我也覺得我很煩啊……但是，我卻覺得小灰很可愛！我們這樣算不算互補呢？”
駱灰奇低下頭，接通了第二個電話，自顧自的走開。
女孩站在樹下，數着地上的螞蟻，一二三四五六七，哇塞，真的有好多呢數都數不清！
駱灰奇走遠了。
女孩在慢吞吞的跟了上去，就算那家夥那樣直接的說讨厭她，她也不會有一絲是難過！哼，他以爲他是誰？他以爲自己高興接近他嗎？哼！要不是爺爺，她才不會來到這個鬼地方——她木須念這輩子最讨厭的就是學校了！！
木須念雙手在身後交握，就這樣邁着輕快的步伐，和站在路邊的梁秋秋——擦肩而過！
那一瞬間，她的視線有跟梁秋秋交彙，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平淡，女孩的長發甚至因爲微風而貼到了梁秋秋的臉上。
她就這樣頭也不回的離開。
梁秋秋卻是在她離開的很久以後，才緩緩地回過頭，女孩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什麽嘛，原來你還活着啊。
“小念。”
梁秋秋輕扯唇角，念出了這兩個字，臉上是淡淡的笑意。
……
……
梁秋秋的小學是在一間很不起眼的學校，全校的師生加在一起也不超過三百個，矮矮的平房有些破舊，可爺爺卻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把她丢到了這裏，雖然有管家之類的陪同但總覺得……被抛棄了嘛！
那個時候的她，沒有朋友，如果非得要算一個……陸大海？
陸大海當時個頭比她還要矮一點，刺啦頭，流着兩串大鼻涕跟在她屁股後面跑，如果不是這個鼻涕蟲撞倒了抱着一摞書本的女孩，也許她們直到畢業都不會有交集。
女孩摔在地上，膝蓋都嗑破了皮，她卻是傻乎乎的抱着腿，想哭，又拼命忍住。
梁秋秋看着她，女孩竟然是一滴淚都沒有掉，她緩緩站起身，對着面前的小男孩吼道：“把我的課本撿起來啦！！”
“哦……”陸大海乖乖的蹲下身把散落的課本整理好後抱起來，遞給了她。
女孩接過課本，嘟嘴道：“對不起呢？”
“對不起。”陸大海用手背蹭了蹭鼻涕，一臉憨笑。
梁秋秋一直都在看她，當女孩的視線過來後，兩個人都愣住，随後一起挪開。
她們都一副不屑的模樣，看上去都很臭屁，這也許跟生長的環境有關吧……女孩抱着書離開了，梁秋秋看着她的背影，臉上慢慢浮現出笑容。
不知道爲什麽，女孩倔強的，忍着哭泣的神情就這樣烙在了她的腦海深處，揮之不去。
那一年，她們六歲。
*
可是，這個性格同樣孤僻、驕傲的女孩，梁秋秋是什麽時候開始和她搭上話的呢？好像……是在上學期第一次排座位的時候，她們兩個……成了同桌。
陸大海坐在兩人的後面，他們三個就一直保持着這樣的位置，直到小學三年級。
起初，兩個别扭的女孩誰都不肯先示好，倒是陸大海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後來坐在一起久了，總會有一些簡單的對話，比如……
“喂，我、我的橡皮擦用完了……我就借用一下，很快！”
“嗯。”
“書本忘帶了……”
“嗯嗯。”
“我好餓……”
“我也好餓……”
這下，兩個人似乎找到了共同話題，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那麽，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覺得這個女孩很特别的呢？應該……是在家族聚會上吧！
穿着公主裙的梁秋秋怎麽都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到穿着公主裙的木須念……她們讀書的地方可是偏僻山野的鄉村學校呢！怎麽會……怎麽會……
哈哈哈哈！
驚訝過後，兩個人一起哈哈大笑，原來她們都同樣是隐藏了身份在試煉啊！！爺爺這個時候走了過來，親切的看着木須念，對梁秋秋笑道：“秋秋，這是木須家族的大小姐哦，你們要好好相處！”
“是！爺爺！”
那一年，她們七歲。
*
七歲的時候，普通的孩子都在做什麽呢？梁秋秋不知道，木須念也不知道，她們每天的生活就是和各種各樣的鬼怪打交道，用來提高自己掌控鬼瞳的能力……
與梁秋秋不同，木須念在這方面很遲鈍，梁秋秋一天能完成的事情她一個星期也完成不了，每次到了最後都要梁秋秋去幫助她……
不過，兩個女孩都沒有太多心眼，還是一起上學放學，一起午休，一起去深山老林裏尋找鬼魂，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陸大海會跟着她們，三個人總是形影不離，可是後來，木須念的态度變得很奇怪，她似乎總在躲避着梁秋秋……
直到有一天，梁秋秋無意中聽到木須念對同班的另外一個同學說：“……梁秋秋，最讨厭了！”
“……”
梁秋秋最讨厭了……
最讨厭了……
最……
讨厭？
女孩背靠着教室的牆壁，雙手在身側緊握，許久後她憤憤的跑開，并且低聲罵道：“木須念才是最讨厭的！”
她們仍然是同桌，可是卻很少再說話。
她們的桌子上，出現了三八線。
陸大海神經大條，沒發現兩個女孩之間的變化，仍然是嘻嘻哈哈的找她們一起玩，最後兩個人誰也不理誰。
因爲困惑，梁秋秋主動把這件事告訴了姑姑。
姑姑對她說——“那種小家族的野孩子就沒必要放在心上，秋秋你可是百裏挑一的天才呢，她呀，是嫉妒你。嘛，以後就把她當普通同學對待，反正畢業以後誰也不認識誰。”
嫉妒……我？
梁秋秋年紀還很小，她不知道“嫉妒”這個詞是什麽意思，但是她知道了姑姑的态度。
嗯，不理她就好了。
既然她不喜歡我，那我才不要喜歡她咧！
小孩子的想法就是這麽單純。
别扭的兩個人，一直保持着三八線，直到木須念突然消失的那天……
……
……
嗯，時光太久遠了，讓她好好想想，木須念到底是什麽時候不見的？好像是小學三年級……小學四年級？不不，還是三年級，下學期……啊，應該是下學期。
女孩沒有來上課。
一天，兩天，三天……
一個星期，兩個星期，三個星期……
之後又過去了很久很久，這個位置一直空着，到了最後陸大海主動搬過來，死皮賴臉的坐到了這個地方。
隻不過陸大海也沒有坐很久，就因爲家族方面的原因，被爺爺喊了回去。
從小學三年級之後，梁秋秋的小學時光就是獨自一人渡過，木須念走了，陸大海也走了。
可是，陸大海還會有消息，而木須念……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了無蹤迹。
偶爾，梁秋秋會問爺爺，可是爺爺隻笑不語。
她問多了，爺爺會用手指彈她的額頭，大笑道：“小孩子不要有那麽重的好奇心！長大了你自然就會知道！”
哎？
是這樣嗎？
隻要長大了……就會知道嗎？
梁秋秋捂着額頭走出了房間，小學三年級結束的那年暑假，她一連失去了兩個同桌，而那個叫木須念的女孩……
呐呐，小念，我們在一起不是很開心嗎？爲什麽那天你會說……讨厭我？
呐呐，小念，你還說等來年要帶我去你家裏看滿山茶花，爲什麽你說過的事情卻做不到呢？
呐呐，小念，你到底去了哪裏？你爲什麽要離開？你以後還會回來嗎……
梁秋秋的心裏有滿肚子的疑惑，她想，如果以後還會見到木須念，一定要問得清清楚楚……可是，自那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一個叫木須念的女孩，再也沒有。
時間久了，她自己都慢慢忘記，當初在一起的那三年時光，她們還很小，什麽都不懂，就連鬼瞳都耗費了好久的經曆才勉強能開……那個時候，那個女孩，她的模樣……她的笑靥……慢慢地、慢慢地，都封印在了記憶的最深處。
直到有一天又想到了木須念這個名字，梁秋秋微微一怔：咦？小念……長什麽樣子來着？
記憶深處的女孩，輪廓很模糊，笑容很模糊……
長大以後，梁秋秋主動查起了木須家族的事情，得知這個家族在一夜之間遭遇屠門，無一生還。
爺爺站在一旁，臉上帶有笑容，梁秋秋怔了怔，她合上資料緩緩地走出房門。
原來，爺爺所說的“有些事你長大了就會知道”，指的就是現在這種情況啊……因爲自己當時年紀太小，所以爺爺不忍心告訴自己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些疑問，她就永遠都沒有辦法問了啊……小念，木須念，你這個壞女孩！
哼！
……
……
校園裏，梁秋秋擡起頭看着路邊泛黃的樹葉，它們在微風中打着璇兒輕盈的落下，偶爾有路人走過，踩在上面，可以聽到細微的“咔擦”聲。
“小念，你說……我們把樹葉踩爛的時候，樹葉會疼嗎？”
“好像會的呢！樹葉也是有生命的……”
啊，什麽嘛！梁秋秋的臉上突然出現了笑容，她開始朝着前方奔跑，格子裙擺随着秋風飛揚——
木須念！
哼，你想找我嗎？
我當年可是找了你很久呢！
那麽現在，我才不會這麽輕易的就讓你找到我！
現在是躲貓貓的遊戲時間哦，計時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