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亦敵亦友
牧九星靠在餐桌旁，她看着女孩狼吞虎咽的模樣，心中感慨萬千。
他來人界渡劫，爲何又偏偏是她呢，明明應該殺掉她的，想動手卻又不能動手。
梁秋秋的心裏也很感慨，沒想到這認識了好幾年的少年竟然是冥界之主，怪不得就算是成了自己的契約靈，他也不曾聽過自己的命令。
他在面對自己的時候，自然是有資本輕狂。
梁秋秋将碗裏的蛋炒飯吃得一幹二淨，她放下碗筷，懶懶的靠在沙發上：“冥王大人，我們現在可沒有契約了，你打算怎麽辦呢？”
看上去隻有十七歲的少年，雖然五官還沒有完全長開，卻依然能看到他二十七歲的影子。
梁秋秋的表情倒沒有太大的變化，隻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她可從來沒有對小星星有過這種态度。
就算後來的小星星不再向從前一樣黏着她、保護她，她也是很熱情的對待這個男孩。
但是，昨天發生的事情是那麽的清晰，梁秋秋就算不閉上眼，腦海裏依然能夠再浮現出男人黑袍搖曳，長發飛舞的模樣。
最重要的是，他那冰冷高傲，充滿殺意的眼神。
小星星，是真的想要殺她。
梁秋秋的臉色也不自覺的冷了幾分，她輕聲道：“冥王殿下，我知道你爲何要殺我。”
“你知道？”牧九星很吃驚，“東方陌告訴你的？”
“是。”
“他還真是……”
“不過就是煞氣而已，我再怎麽不濟，也不至于輸給這種東西吧？”
少年手裏捏着一瓣橘子，他看着梁秋秋臉上的火氣，好笑道：“隻是這樣？”
“不然呢？”梁秋秋看了他一眼，反問道。
牧九星搖了搖頭：“沒，也就差不多是這樣了……”
看來，東方陌并沒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罷了，時機也不好說了也沒用。
“梁秋秋，你生我氣了？”
“不敢。”
梁秋秋嘴上說不敢，其實心裏還是氣他了，畢竟這幾年她都把牧九星當成自己的朋友，再怎麽說，他也是自己簽下的第一個契約靈啊！
原來，他的心裏竟然是想要殺她的……如果那天社長沒有來，她是不是自己死了？不，他想殺她的心，現在應該還有吧？
“星，我問你，你是不是現在還想要殺我？”
梁秋秋闆着臉，聲音也很僵硬，她以前都會很親熱的喊他小星星，現在卻不願意喊了。
牧九星一個恍惚，怎麽就突然在意起一個稱謂了呢？
他将桔子塞進嘴裏，手指撫摸着餐桌的邊緣尖角，淡淡道：“你要聽實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實話。”
“想殺。”
果然！
梁秋秋握緊了雙手，她在猶豫要不要拿出卡牌，牧九星發現了她的想法，嘲諷道：“你還是省省吧，就憑你那點靈術，就算是現在也不可能殺我。”
她聽到後，笑了：“就算不能殺，也要奮力一搏，我可不想坐以待斃！”
現在的小星星和昨天遇到的冥王，差距還是很大的，至少氣場就不一樣。
冥王隻是往那裏一站，王者氣範渾然天成，讓人望而生畏。
可是小星星不一樣，他目前就是一個普通的少年，盡管模樣很漂亮，卻并沒有那種不可侵犯的威嚴。
他的法力，恐怕也因爲渡劫被封存了許多，否則他也不會甘心留在這裏。
梁秋秋的心中雖然覺得悲涼，可是，總不能他說“想殺了自己”，自己便要乖乖的把頭給送上吧？
總覺得他們是朋友……
現在想想，隻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可是冥界之主，她一個小小陰陽師怎麽好意思去腆着臉高攀？
牧九星也明顯的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這一次，梁秋秋恐怕是從心底裏開始疏遠他了。
嘛，也無所謂。
他靠着桌子，淡淡的說道：“雖然我覺得你不該活着，但是現在的我也殺不了你，所以你不用再用這種眼神看我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有一天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契約已經沒了，我現在也恢複了自由身，以後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找我的話我或許還會幫忙……前期是，我有空。”
梁秋秋立馬接道：“你放心好了，我才不會找你呢，以後都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哦？”
“哼！”
要說的話都說完了，牧九星意味深長的看了梁秋秋一眼，他的身影慢慢變透明。
小青蛇這才從沙發底下鑽了出來，它吐着舌頭道：“笨女人！你就是個笨女人！”
“小寶，我跟你說多少次了，再家裏就要變成人，幹嘛總是蛇的樣子嘛……”
小蛇妖才不理她呢。
它自顧自的說道：“梁秋秋，你這個笨蛋，你難道聽不出來嗎，冥王說的話有示好的味道！”
“那又怎樣？在他眼裏，我的命賤人蝼蟻，他高興就留着，他不高興就殺了，難道你要我還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樂呵呵的繼續和他做朋友？”
“啧啧啧。”小蛇妖連連搖頭：“他現在不會殺你，那是因爲——他現在未必打得過你！笨女人啊笨女人，你這樣跟他的關系冷處理，等他以後打得過你了，你覺得你還能活嗎？”
“……”
“趁你現在方便接近他，要趕緊培養感情啊！你要趕快和他加深情意，這樣就算他以後渡劫成功也就不忍心殺你啦！笨笨笨，你真笨！”
女人是水做的，偶爾就算服個軟又怎樣！二十二年前的冥王之所以可以毫不猶豫的取她性命，正是因爲那個時候的梁秋秋對牧九星而言什麽都不算！
其實這種事情，梁秋秋怎麽會不懂？她摸了摸臉，歎氣道：“我知道要趕緊拍馬屁讨他歡心，可是看到他的時候就是忍不住生氣，我昨晚上做夢也夢到他拿着劍站在我面前冷冷的看着我……小寶啊，你知道嗎，他怎麽說都是我的第一個契約靈啊，第一個契約靈……”
怨念，真怨念！
她的第一個契約靈就這麽沒了！
不過還好，今天和亥豬締約了，總算是有失有得吧。
唔，等下次再見牧九星，她一定不會這麽任性啦。
梁秋秋端着碗朝廚房走去，過一會兒，廚房裏傳來了放水的聲音。
牧九星其實并沒有遠離。
他站在陽台上，隔着牆，看着外面的藍天。
梁秋秋後來和李小寶的對話他都聽得很清楚。
少年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如果那個時候，梁秋秋真的死在自己手裏，那他渡劫不是也要完蛋了嗎？
說起來，還真是造化弄人。
他現在需要梁秋秋的幫助。
至于後面的事情……東方陌都不急，他急什麽呢。
……
……
章亂生和章小染來到了東方陌所在的酒店，不過男人隻跟他們呆了十幾分鍾，便獨自離開了。
他的原話是，每個月都會抽空與他倆見一次，他會親子傳授法術，以及檢查他們用功的程度——畢竟師父引進門，修行在個人。
而修仙剛開始，便是教他們内息，以及辟谷。
神仙可是不需要吃飯的啊。
在剛開始的時候，一天隻能吃一頓飯，隻吃了早餐的章小染很快就忍不住了。她抱着肚子躺在沙發上，滿腦子的食物。
章亂生還在閉目盤坐，他也是隻吃了早飯，現在一天過去了他看上去沒什麽變化。
感覺到章小染快要餓暈了，他忍不住說道：“小染，你還是去吃點東西好了，這種事情也不能一日求成。”
“師父會不會怪我呀……”
“應該不會。”
聽到章亂生的話，章小染像是拿到了免死金牌，她“蹭”得一下就從沙發上跳起來，朝着電話旁邊沖過去。
她給酒店的前台打了電話，要求送吃的上來，本來還想問問章亂生要不要，男人直接回絕道：“你吃就好，不用管我。”
“哦……”
章小染點了一個人的餐，挂掉電話後，她繼續回到沙發上打坐。
“鹿生，你不餓嗎？”
“餓。”
“那你……”
“我能忍。”
章亂生依然閉着眼睛，東方社長的實力毋庸置疑，這樣的男人可以成爲自己的師父，一定會讓他的靈術更上一層樓！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力量，所以他必定會用盡全力的來修行，絕不辜負東方社長的厚愛。
而章小染……
她就算是慢一點，也沒什麽，誰讓她是小師妹呢。
小師妹就可以有小師妹的權利。
想到這個，章亂生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
這個時候，手機鈴響，章亂生不情願的睜開一隻眼，發現是King的電話。
他接了起來，King在電話那頭哇哇大叫：“阿亂！你現在到底在哪啊！我告訴你哦，章家出大事了！”
“怎麽了？”
“梁以萱勾結外人……把章家殺了個措手不及！！”
“……”
挂掉電話後，章亂生怔怔的坐在沙發上，連打坐都忘記了。
章小染看到他這副神情，擔心的問道：“怎麽啦？”
“小染，快給梁秋秋打電話，問問她知不知道這事！”
勾結外人？
他記得梁秋秋好像提過這個事情，他們還約好以後要一起去章家，可是這才什麽時候，怎麽就……不管怎麽說，梁以萱勾結的那個外人，一定不是梁秋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