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對談
章亂生等人從章家出來,木須念一直和A市分鋪的那女的聊天,章小染和小泉站在外面,兩人都頗顯無奈。
不過得到梁秋秋安全的消息後,他們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
“走吧。”
章亂生從衣服裏掏出一盒煙,他給後面幾個男的遞了過去,除了那個高瘦的一直看手機的男人拒絕以外,其他的人都接下了。
兩輛車子離開了章家,緩緩朝着林子裏開去。
路上。
章小染靠着窗戶,昏昏欲睡。
這一次由章亂生開着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女人已經睡了過去,車裏放着輕柔的音樂,木須念打了個哈欠。
她很困,可是她不想睡。
總覺得這個夜晚不應該這麽平靜……
*
淩晨四點。
飛機停在機場,Z市是一座北方的城市,這裏的冬天格外冷,零下二十多度。
S市那樣大雪紛飛的日子,跟Z市相比就差太遠。
不過今天并沒有下雪,隻是在晚上,機場外面結了一地的冰。
有早起的清潔工開始拿鏟子做着破冰的動作,他們戴着帽子口罩,以及手套,外面那麽冷,梁秋秋剛一下來,蓦地打了一個哆嗦。
駱灰奇将手裏的黑色羽絨服披到她身上,羽絨服很長,超過了膝蓋,梁秋秋彎腰拉拉鏈,一直拉到脖頸處。
她呼出一口氣,有種呼出的氣會在空中結冰的錯覺。
真是太冷了。
機場外面有很多的士,梁秋秋揉了揉被凍得紅彤彤的鼻子,提議道:“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
她好像從離開店鋪後就沒吃過飯了,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她捂着肚子,心想還好風大,不然就被聽到了。
其實已經被聽到了。
駱灰奇看了眼旁邊的快餐店,他們随便選了個,點了份快餐外加熱湯。
快餐店裏有暖氣,很舒适。
而且淩晨四點,也沒有幾個人,從前台端過兩個盤子,他們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玻璃窗上還貼着慶祝元旦的貼紙,以及五顔六色的氣球,梁秋秋喝了一口湯,她感慨道:“要過年了啊。”
想想去年過年,她還在小鎮裏,收養她的老警察一直工作到很晚,不過她一直在等。老男人回來後将熱氣騰騰的湯拎到她面前,說是局子裏某人老婆煮的,每人都有份。
梁秋秋想,那樣被捂了一路帶回來的雞湯,她也許再也吃不到了吧。
駱灰奇微微一笑。
過年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現在駱家隻剩下他一個,這個年過不過又有什麽區别呢?過年前後,公司剛好還要推出大項目,他得去國外一趟。
“不會忙到沒有時間過年吧?”
“那倒不會。”至少有三天的休息時間,就算他不休息,員工還是要休息的。
“那就來我這裏吧。”梁秋秋提議道:“你看,我們店鋪的人大多數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就算過年有的也回不了家,還有的無家可回……所以我想,我們要不然就一起過年好啦,我們把年過的熱熱鬧鬧的,人多一定很好玩。”
她的臉上是輕快的笑意。
駱灰奇看着托盤裏的飯菜,他突然覺得,哪怕隻是便宜的快餐,都比他一個人吃的山珍海味有味道。
原來,吃飯最重要的不是在哪吃,而是跟誰吃。
他點頭:“好。”
梁秋秋吃飽喝足,心情愉悅,她看着玻璃窗外,正對着路口的那盞燈一閃一閃,好像是出了故障。
有一輛轎車停在外面,有名男子走了下來,他穿着深藍色的毛呢大衣,下面是規規矩矩的西裝褲。
男人戴着墨鏡,他一眼就看到了快餐店裏的梁秋秋,沖她揮了揮手。
駱灰奇看了男人一眼:“東方社長派來接機的人?”
“應該是。”
兩個人從快餐店裏走了出去。
男人走上前和他們兩個依次握手,他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布魯斯,是事務所的首席顧問。”
“你好,駱灰奇。”
“你好,梁秋秋。”
男人禮貌的笑道:“請上車。”
在路上,男人解釋道:“秋秋小姐,你以後的工作是和社長在一起,所以你可以直接去社長住的地方——不過,那個地方除了你以外,連事務所的事務長都沒有去過。”
言外之意,駱灰奇也不能去。
少年點頭道:“我明白,我可以随便找一家酒店住下,等明天白天我會親自去事務所拜訪東方社長。”
“不用了,社長大人已經知道你要來,他在酒店等你。”男人說着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梁秋秋,女孩年紀不大,差不多十六歲,她态度溫和話不多,既不急着炫耀自己,也不阿谀奉承——首席顧問可不是那麽容易就當的。
他可是在事務所幹了十年的老人了,事務所大大小小的助理,都歸他管。
當然,社長的助理自然是職位最高的,不過,培訓初期還是由他管。
這一次的梁助理,沒有經過事務所人事部的考察,直接由社長提拔上來。據說之前隻是一個小小的三星店店長,這次有機會來到總部,可謂是鯉魚躍龍門。
不過,社長的助理聽上去是個很好的職位,但其實能堅持下來的人并不多。
除了露莎以外,别的女孩做個一兩個月,就會被辭掉。
很少有能轉正的。
理由嘛,什麽樣的都有,他管這些事情都麻木了,梁秋秋給他的第一印象還算可以,希望她可以好好幹下去吧。
酒店離事務所不遠。
環境很不錯,門口的迎賓拉開門,面帶微笑。
大冷的天,難得她們穿着職業套裙,門一開冷風嗖嗖,可是她們面不改色。
梁秋秋跟在兩個人的後面坐上電梯。
Z市同樣是國内的大城市,雖然不像A市那樣事政治中心,也不像S市是經濟中心,而Z市也有自己獨特的魅力。
它可以說是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了,這裏随處可見明清時期的建築物,有整整一條長街都保留的完好無損。
Z市的旅遊業特别發達,遊客來自世界各地,這裏經濟水平爲國内一流,而生活節奏卻很悠閑,不像是A市S市那樣市民從來不走路都是在跑。
如果說選擇一個适合養老的地方,Z市是最佳的選擇。鬼怪事務所的總部開在這裏,可見東方社長他……梁秋秋低頭笑了笑。
果然是人老了,喜歡慢節奏的生活啊。
“梁助理,這是你的房卡。”
“謝謝。”
梁秋秋出門後剛剛左拐,就看到了自己的房間,她對駱灰奇揮了揮手:“我先休息啦,晚安。”
“晚安。”
梁秋秋進了房間後第一件事就是放洗澡水。
架子上面有準備好的白色睡袍,她打了個哈欠,看着鏡子裏頭發淩亂的自己……
Z市的冷風可真不是蓋的,她的頭發都打結了!
梁秋秋用梳子梳了好多遍,一不小心拽到了頭皮,疼得龇牙咧嘴。
而在另一邊。
駱灰奇進入房間後,布魯斯站在門外将門帶上。
房間裏坐着一個男人,他正在泡茶。
“東方社長。”
“請坐。”
茶幾上,霧氣袅袅,男人置身在這樣的環境裏,悠然自得。
駱灰奇走過去,跪坐到一旁。
“屏障毀了。”他開門見山道。
兩千年前,左婆羅用自己的生命築起的屏障,從他在金玉九鼎裏得到了原本就有的力量開始,屏障就開始慢慢摧毀。
現在魔界的人還發現不了。
要不了多久,人魔兩界将又要處于同一個時空!
“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
屏障是左婆羅用自己所有的力量來支撐的,如今力量重新回到體内,那阻擋魔界的生死屏障自然要消散的一幹二淨。
左婆羅隻是一個稱号。
這個稱号,不是人界給的,不是魔界給的,而是冥界給的。
兩千年前,天下第一陰陽師,也是開創了這個職業的祖師爺,如果說冥界鬼靈最敬畏的除了冥王以外,就是左婆羅。
他以人類之軀,屹立于陰陽魔三界,有關于他的傳說數不勝數,後人敬仰着他,崇拜着他,供奉着他——他是第一位陰陽師,也是最強的陰陽師,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同樣的,東方陌和他也不熟。
隻是曾經結過短暫的同盟,就像和冥王那樣。
“二十一世紀的陰陽師雖然不如兩千年前那麽多,可也不少,魔界來了人界還不至于大亂——那些小妖怪,量他們也沒那個膽。魔王還未蘇醒,萬事俱備,隻差曲靈——”
“曲靈……”駱灰奇輕聲念道。
天下至寶在他的耳邊叽歪過一段時間,他沒留意。
駱灰奇在金玉九鼎裏,他知道自己的身份,隻是沒有任何記憶。
他僅僅隻是知道自己是誰,關于左婆羅的事情,他是出來後查了書籍才知道。
書籍中記載了關于他從小到大的很多事情,可是有一件事卻沒有……
他問:“東方社長,我有一件事很想知道……”
“嗯?”
“我娶妻了嗎?”
“沒有。”
“那我有心愛的女子嗎?”
東方陌平靜道:“有。”
“她跟梁秋秋有關系?”
“……”東方陌蓦地看了他一眼,他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原地,好半晌,他才放下茶杯,低聲道:“她找你了?”
幻璃。
當初用在她身上的咒語,是永世不得超生,直到現在她依然生不得死不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