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多山地,也有平原。
這麽大一個島,肯定不是全部用來當做軍事基地。選好軍事基地之後,這些将士們的家屬也會慢慢遷徙過來,最終,會和北疆那些軍營周邊一樣,漸漸形成新的百姓聚集地。
附近漁民和土著也會朝着有将士的地方靠攏,以求庇佑,并且向其家屬兜售東西。
最終,瀛洲上的小漁村,大概會成爲城鎮。
而那些土著的首領們雖然現在帶着自己的子民們縮在堡壘中,但當軍事基地建立起來,他們看着大晖的武力,也會走出堡壘,向大晖的軍隊投誠。
事實上,瀛洲早就屬于大晖。隻是因爲那時候皇帝并不重視海上,海島也基本沒怎麽開發起來。所以瀛洲雖然屬于閩州管轄,但連閩州沿海一些地方中央的管轄力度都不強,更别說海島了。
但當海軍在這裏駐紮,一切都不同了。
瀛洲氣候比閩州稍微好一些,畢竟是海島,氣溫要舒适一些。但遇到台風過境,那就很是凄慘了。
因爲台風的事,第一個海島上的海軍基地,是否選在瀛洲,經過了很激烈的讨論。
不過因爲瀛洲島嶼土地面積廣闊,且又正處于西方前往大晖京城海域的航線重要的關卡位置,最終皇帝陛下拍闆決定,海軍基地就建立在瀛洲。
在這其中,餘柏林讓工匠試驗出來的水泥也是衆臣不再反對的重要原因之一。
水泥再加上磚,很快就能建造起一棟堅固的房子,不需要大費周章的去采石材。
海軍基地的房子咨詢了當地工匠的意見,又因爲本地取材,就地燒制,建造十分便利。在餘柏林的規劃下,建造成了兩層小屋,上層住人,以免濕熱讓海軍将士水土不服,下層囤放東西。
住宿區中綠樹成蔭,十分陰涼,讓将士們看着規劃圖,都十分高興。
餘柏林還加入了下水道系統,讓他們告别了馬桶的煩惱。
不過每次比試輸了的人,就從刷馬桶變成了清掃廁所。
至于家具,全是就地取材,砍伐的竹子。既清涼防蟲,還十分耐用。
關鍵是制作十分簡易。
因基地還沒修建好,除了訓練,戰士們還跟當地老鄉學了一手用竹子編東西的好手藝。
因爲餘柏林道,他們屋裏的東西都是簡易的,自己需要什麽,要麽自己買,要麽自己做。
比起花錢買,當然還是自己做比較劃算。
至于修建基地砍伐的枯草之類,餘柏林也廢物利用,全做成了紙。
有好一點的紙就到時候教導他們學習文化知識,差一點的就用來擦屁屁。
大家都得講衛生啊。
爲了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餘柏林制定了很詳細的強軍計劃,因此還修建了十分氣派的教學小院,都是清一色的二層小樓。
之所以不修建高了,主要是因爲沒鋼筋,怕台風一來,就吹垮了。再加上現在瀛洲地廣人稀,他們要占更多的地盤,還爲今後做準備。
餘柏林可以預見,隻要大晖不倒,一直延續下去,完成蛻變。那麽這個軍事基地說不定會一直延續下去。
餘柏林并沒有預料錯。大晖的确抓住了機遇,政治制度平穩過度。而在瀛洲的這個軍事基地,一直延續下來。甚至這中心區的二層小樓,經曆了多次翻新,但仍舊保持了原有的模樣。
隻是在院子正中間,多了餘柏林的雕像。手握書卷,面帶微笑,目光溫和。
至于封蔚的雕像,則在入門處。提刀跨馬,怒目遠眺。
關鍵是,封蔚的雕像,虎背熊腰,滿臉橫肉,絡腮胡子,好一員猛将,簡直小兒止啼。
若是封蔚看見那雕像,估計得瞠目結舌,大喊“這是誰,我不認識”。
後世提起餘柏林此次在海軍基地的中所作所爲,特别是增加文化課,被譽爲現代軍事教育的起源。
後來在新華國成立之後,将海軍基地搬遷,原址上建立了第一所海軍軍事院校。就是因爲這曆史意義。
當然,當時海軍基地的長官很不願意。他們這一支部隊在這裏呆了幾百年,說挪窩就挪窩?憑什麽?
這讓當時政府花了很多時間,才說服這個軍事基地的将領和戰士們。
當軍事基地搬遷的時候,将士們對着兩座雕像脫帽垂淚,弄得跟生離死别似的。讓當時媒體大書特書。
不過對于餘柏林而言,這個有意義的地方變成培養華國海軍将領的搖籃,還是更高興的吧。
隻是,這時候,餘柏林專門修建了這麽大一片地方,說是給士兵和底層軍官上課,讓将士們抵觸心理都挺強。
将領們首先想的是,餘柏林是不是想把文官那一□□進來,讓士兵們讀些四書五經,占用他們的訓練時間。
不過經餘柏林解釋後,又有北疆的成功例子在,他們便不反對了。
高層将領們都是讀過書的,并且文化素養都不差。甚至有些人如果從文,也能考個進士當當。這個時代的人骨子裏還是崇尚讀書人,餘柏林愛兵如子,不在乎那些大老粗笨,願意教這些士兵讀書習字,以後他們退役之後,有這番本事,也能得個好生計。
而中層将領,除了空降的,許多都是從底層拼殺上來的。當将領和當士兵的時候不同,你不通些文墨,不讀幾本兵書,不會與文人溝通,根本幹不下來。
聽餘柏林的課程規劃,四書五經雖然有,但隻是其中之一,最主要的是兵書史書甚至各地地理、風俗民情之類,甚至連海外都有。這些都是将領們所需要知道的。
有些将領甚至琢磨着,若是餘柏林親自授課,自己不好意思拉下臉去求教,但是可以打着監督的旗号去蹭課。
至于那些外語課,讓将領們更是興奮。
這是要爲打到外面而做準備嗎?
可以說,在大晖這麽大個地方,當到高層将領的人,能力不錯,背景更不錯。
背景不錯,自然文化素養就高。
再加上這群人都是去新大陸磨砺過的,對接受新知識并不抵觸,甚至十分熱衷。
但對于士兵們而言,就是叫苦不疊。
這麽大年紀了,居然被逼着讀書習字,那簡直跟要了老命似的。
他們很多人,要是能讀書,誰吃從軍這碗飯?
至于算數之類,外語之類,要知道,數學和外語,到後世也是讓學生們深惡痛絕的東西。
但将領都同意了,他們也隻能咬牙認了。
誰讓自己隻是小蝦米呢?
而有學習就有考試。考到前面有獎勵,考到後面不但會通報批評,考不及格還會補考。多次補考不合格,呵呵,到時候會有補課大餐和不可言說的懲罰等着你。
這時候可沒有什麽人權,什麽快樂學習可言。
訓練沒完成,沒打你闆子就算好的。包下所有清掃廁所的任務慘不慘?
這時候,一将領突然提起,餘柏林在北疆的時候,就在軍中傳有“餘閻王”的名号,對北疆将士而言,其可怖程度,比德王更深,是讓士兵們聞風喪膽的人物。
如今,他們終于體會到了“餘閻王”的恐怖之處。
于是餘柏林“餘閻王”之名,再次傳開了。
一南一北,最終傳遍了整個大晖。所以武官,所有士兵,全都知曉餘柏林“餘閻王”之名,知道他的考試*。
之後當學習朝着全軍推廣的時候,即使餘閻王并沒有負責其他營地将士學習之事,但将士們仍舊傳唱着餘閻王之名。
誰讓餘柏林是最先發起此事之人,也是最終推廣此事之人?
文官們很高興,認爲餘柏林是滲透武官隊伍,是教化那些武夫;
武官們也很高興,認爲餘柏林是看得起武夫,是真正和武夫和睦相處,并且爲其着想。
反正餘柏林推廣此事在文武百官中贊譽極高,隻苦了那些不但要訓練,還要讀書的士兵們。
當然,這些士兵在學成之後,都對餘柏林感激涕零。
但在學的時候,都恨不得在心底天天釘餘柏林小人。
他們甚至編起了順口溜來唱,餘閻王,考試忙,讓你三更死,不得五更亡。
餘柏林第一次不小心聽到這極具瀛洲特色的小調之後,露出了迷之微笑。
而後一群士兵遭遇了非人的補課折磨,這是後話。
餘柏林明明脾氣最溫和,時時刻刻都帶着笑容。封蔚則天天在外面跑,對士兵訓練很嚴格。但封蔚在将士們心中卻不是那麽可怕的存在。
大概是封蔚雖然具有威嚴,但還是正常的極具威嚴的将領的樣子。讓他們愛戴,讓他們服從,讓他們願意跟随。但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餘柏林。
封蔚知曉之後,對着鏡子瞅了半天,然後對餘柏林委屈道:“我這張臉還沒你長的兇嗎?”
餘柏林挑眉。
誰要比誰長的兇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