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被冤枉了

“媽，你别走，快回去……”呼呼的風聲，似乎裹着某個焦急的哭喊。

東方已微亮，一張悲傷的臉，一個木然而呆滞的身影，直直地立在路邊。除此之外，周圍并無他人。

“嘟嘟嘟……”一輛套着外地車牌的貨車疾馳而來，看到女人朝他揮手，便停了下來。一個吐着煙圈，眯縫着一雙細眼的腦袋，從搖下的車玻璃窗口伸了出來，“嫂子，你去哪裏？”

“找兒子去。”女人雖穿着破舊，目光呆滞，卻掩蓋不住凹凸有緻的身形。她說完這句話，擡腳正要走向車邊，卻又頓了一頓，遲疑地回過頭來，然而身後空空如也。

她眼中的亮光，随即黯然退去。女人沒有看到，就在自己剛才站過的地方，正立着一個模糊的身影，他頭頂上方原本紋絲不動的樹葉，“呼呼……”異常焦躁地搖晃了起來……

“他在這裏。”一道疾風刮來，隐隐的晨光中，又出現了兩個奇怪而模糊的身影，“噗簌簌……”帶動着一根鐵鏈的聲響，一下子套住了女人身後的身影，搖動的樹枝很快沒了聲響。

看清楚了，是一位少年扭過頭來，一雙似曾相識的眼睛，哀怨地看着自己。兩行清澈的淚珠，順着臉頰流下，“我把身體讓給了你，替我照顧好我們的父母……”

然而，一切似已成爲定局。

“是嗎？那上來吧。”車上的人早已打開車門，一擡手朝窗外扔了煙蒂，一把将女人拉上了車……

“你回來，媽！”在車門關上的那一刹那，方旭緊捂胸口，感覺自己的心被掏空……他從夢中驚醒，直挺挺地坐了起來，喘息片刻之後，他伸手一摸，發現自己全身已是汗水。

“咯咯咯……”一聲雞鳴劃破了甯靜，而黑暗的黎明，窗外依然黑漆漆的一片，屋内平白生出一道奇光，方旭吓了一跳，忙移動身體，俯身伏在床邊，是老龜！他周身發出淡淡熒光，正伸長短短的脖子，高昂着小小的腦袋，小小的眼睛彎成了兩個小月亮，靜靜地趴在床前的地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不是被粗壯的繩子，栓住了後腿的嗎？不是被高高的木桶困住了的嗎？他是怎麽跑出來的？此刻的老龜，定定地看着方旭，好像要道别似的。

“你是要走嗎？”方旭不敢高聲，隻一手掀開帳子，周邊早已沒有了蚊子讨厭的嗡嗡聲。

老龜笑着點了點頭，他是成仙了？

“是你故意引我到這裏來的嗎？”方旭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隻見老龜又朝方旭點了點頭，便要轉過身去……

“你等一等，有一位故人要見你，要是你就這樣走了，我怎麽向他交代？”見老龜回過頭來，對着自己伸出了前爪，像是與人招手一般，方旭突然想到了什麽，他趕緊拿起身邊的手機，打開閃光燈，對準了老龜……

“咔嚓！”一聲，手機像素裏留下了老龜俏皮的身影……

“嗒嗒嗒……”等到鏡頭移開，老龜帶着層層光暈，已慢慢地向門外爬去。

明明看到他動作十分緩慢，可是隻一秒的功夫，老龜就到了幾米之外的門口。方旭趕緊從床上下來，追了過去，可是當他打開房門，看見老龜已不在地上爬着，隻帶着一團光暈，緩緩升向空中……

“快去履行你的諾言吧。”一個渾厚的聲音，回蕩在耳邊。

遠處傳來狗吠聲。一道淺淺的光環，已從窗**進，被子掀在一邊，方旭睜開了眼，再一次翻身坐起，竟一時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眼前是一床發黃的蚊帳，一股淡淡的鄉土氣息。好淩亂，卻又好清晰的一個夢！方旭伸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哎呀！”好痛，終于從夢中醒來了！

這一刻，頭腦裏漸漸湧進許多新的記憶。

春光燦爛的菜地上，一名小男孩從綠茵茵的黃瓜藤下爬了出來，用小手拽着衣邊，将一條鮮嫩的黃瓜，上面的小毛刺擦了又擦，直到确認沒有小毛刺了，這才嬉笑着跑過去。

“爸爸，黃瓜給你吃一口，媽媽吃一口，小旭再吃一口……”小男孩将黃瓜塞到，一旁忙碌的爸爸媽媽嘴裏……

老于，瘋女人，老龜……

來到老于的家，喝了點小酒……

一幕一幕，關于這個家，那個男孩的往事，通通都記起來了，現在，我到底是小旭子，還是于曉旭？方旭木然呆坐在床上，早已是淚流滿面，難怪先前來到這裏。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牽引着自己。

掀開蚊帳，方旭下得床來，邁過門檻走進堂屋，木桶澡盆裏，隻剩下一層清澈的水，和一根脫落的繩子，老龜早已不見了蹤迹……

這麽高的木桶，老龜又怎麽可能爬的上去，方旭想起了夢中的一切，呆呆的立在木桶邊。老龜果然成精了。

“你起來了。”“身後的木門“吱呀！”一聲，發出聲響，不用回頭，方旭也知道是老于。

“我。”方旭一回頭，

“我決定～～老龜呢，怎麽不見了？。”老于一低頭，看到空空的木桶，霎時變了臉色，他看向方旭的眼光突然變冷，“我本來打算将老龜送你，你怎麽可以？”

“我，不是，我沒有。”老于一定是誤會自己了，方旭擡起頭來，他的眼中滿是淚水。

“事實擺在眼前，我以爲你會像我的小旭一樣，誠實可信，”犯了錯還不知道悔改，老于的臉色越發難看了，他伸手指向門外，“你走，就當我一時糊塗，把一個賊引到了家裏。”

“我，我沒有，是老龜成精了，它自己飛走了。”從古到今，還從來沒有人，說自己是小偷，方旭滿臉漲得通紅，一時間急得語無倫，“我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