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疑是故人來

“你們是美美的朋友，謝謝你們來看我們。”老婦人站起身，擡手擦擦渾濁的雙眼，拉着黛玉的手，“你看看，一個比一個漂亮，我們家美美要是在的話，也像你們一樣，漂漂亮亮的，該多好啊。”

“老人家，您别傷心了。”龍剛擡手捏了捏鼻子，“相信美美泉下有知，一定希望看到您快樂的。”

“我都不知道她怎麽想的，我們家一直當她，是親生的孩子一樣對待，她想學武術，我們就送他去學，雖說她媽媽留了一點錢，但早就用完了。我們給她的，雖然不是最好的，可是我們已經盡力了，就我們這個條件，給她好的吃好的穿，她爲什麽就是，邁不過那個坎呀……”老人絮絮叨叨，直說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黛玉俊眉微皺，趁她擡手時，趕緊抽出自己的手，走到一旁。

此時老人突然想起什麽，便轉身從屋裏搬出幾條椅子，等龍剛坐下，黛玉便拉着纖纖也坐了。

“什麽坎？”見老人坐好後，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纖纖愣愣地冒出一句。

“我朋友是說她太執着了。”黛玉趕緊拉了拉身邊的纖纖，朝她使了個眼色，“您也知道，美美性格其實比較内向，什麽事都不肯多說一句。”

“唉，她糊塗呀，她媽媽一直在，一直在，她是不得已才沒有認她，我可憐的妹妹……”老人悲傷地嚎啕大哭着。

“您别太難過了，美美肯定不希望您不開心。今天是他三周年的忌日。我們作爲她的朋友，想最後盡一點心意，也想着她若真的在天有靈，就别再滋長戾氣了。”爲使老人相信，黛玉是使出渾身招數了。

“這話怎麽說的？你們怎麽知道她有戾氣？”老人眼内精光一閃，掃向黛玉三人。

“能不知道嗎，和她在同一個寝室的兩名學生，在第二年和第三年也相繼，跟着去了。”龍剛歎了口氣。

“唉，你不知道，家裏也被她攪得不安甯。”老人也是搖着頭，連連歎氣，“我這把老骨頭，恐怕也要被他折騰去了。”

“這話又怎麽說？”看來真是冤魂不散，黛玉将身後的小背包甩到胸前，袋子裏可有媛媛留下的桃木劍……

“嘿嘿。”現在這時，一個步履蹒跚，頭發枯黃，身形大概兩三歲的小女孩，從裏間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她一走出房間，一雙眼睛便直直地看向纖纖，嘴角還流着痰水。

“小小，你怎麽跑出來啦？”看到小女孩出來，老人忙側身伸手，慢慢抱起孩子，“這孩子，這兩天又不對勁了，從昨天躺到現在就沒有醒來過，怎麽你們一來他就起來了？”

“他是？”黛玉猜小孩可能是老人的……

“她是我的小孫女。已經五歲了，可是你看她的樣子，又瘦又小，根本就不像有五歲，怕是留不住哦。”老人說罷，又哭了起來，懷中小男孩隻癡癡傻笑。

“怎麽會這樣呢？您就沒想想辦法？”龍剛臉上原有的平靜，變成了滿臉的疑惑。

“本來小小三歲之前，一直都聰明伶俐。美美很喜歡他，每次回來，抱着她親個不停，但前年美美去世之後，小小就變了個人，這兩年每次到這個日子，她就會一天天的在床上昏睡，醒來之後，就沒有了以前的靈氣和可愛，身體也日漸消瘦。”

“那您的兒子媳婦呢？”

“兒子媳婦也在美美去世的那一年離婚了，媳婦現在不知道去了哪裏，兒子一個人也去外地打工了。家裏就隻有我和小小守着這棟破房子。”

“那您就沒有想過辦法？”

“想了，以前請了兩次法師，可是請來的人說沒有辦法。好像說美美怨氣太重，不止是今生，前世也有怨氣。”老人面色越發陰郁。

前世，前世……纖纖叨唠了一句，身子一傾，伸過手來，緊緊拽着黛玉的手臂。

“嘿嘿，玩，玩。”就在這時，小小的眼光轉向纖纖，她掙紮着滑下老人身子，身形突然變得靈巧，飛快跑到纖纖面前，伸出瘦弱的手臂，一把抓着纖纖的手。

受到驚吓的纖纖，一開始本能地想甩開她的手。可是很奇怪，小小的孩子竟然力氣很大。纖纖竟身不由己站起身來，跟着她往裏邊走去。

此刻，屋外陰陰的，屋内似乎有股冷氣。

“纖纖，小小。”眼前的情景有些怪異。黛玉心中一緊，趕緊和龍剛一起跟了上去。

雖然是白天，房間裏仍然有些陰暗，一張罩着蚊帳的床，占出了房間的四分之一。在床鋪的對面，也就是靠窗的地方了，擺了一張掉了漆的木桌子，桌子上蓋着一塊透明的玻璃，玻璃下滿滿的都是一個女孩的照片，黛玉随着纖纖，被小男孩帶到桌子邊，她們的眼光很快被玻璃下的女孩，吸引了過去。

玻璃下是一個細眼淡眉，一張小臉雖不是十分漂亮，但看上去也還周正的女孩模樣。女孩随意披散着一頭齊肩長發，眉眼間似笑非笑，隐現淡淡憂愁。尤爲顯眼的是，一粒黃豆大小的紅痣，鑲嵌在她的雙眉間，倒憑添了幾分妩媚。

照片的她微張唇齒，仿佛有很多話要說，一時又無法找到傾訴的對象似的。這是悲銜悲，是愁還愁的模樣，竟有幾分故人相見，難以言說的親切之感。

黛玉一時看得癡了，她神思恍惚，驟然感到一陣涼意襲上心頭。她伸出雙來，拉着纖纖的手，迷蒙之間，仿佛又回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