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子的畫
一張複一張,挂滿了整間屋子
鉛筆畫、水彩畫、油畫、水墨畫、鋼筆畫……由各種工具畫成的畫,在燈光的照射下,一覽無餘的映入蘇錦的視線來钤
每幅大大的畫裏,都有一個女子洽
一個淺笑若花的妙齡少女
一颦一笑,盡在畫匠的筆尖傳遞了出來
蘇錦緩緩走進,用一種震驚的目光端祥着這些畫,然後,被那一幕幕似曾相識的畫面攝住了心魂,呆立當場,再也無法動彈了
是她
竟是她?
怎麽每張畫上的人,都是她?
那個被定格在若幹年前的春天裏的自己,竟在她不知道的歲月裏,被人留在畫卷上,陳列在了這裏
畫中的她,或漫步走在花海,裙角飄飄;或睇着一面牆思量,馬尾尖尖輕輕搖;或坐在秋千上,笑得長發飛揚,奔放的青春,肆意在流淌;或閉眼于夜空之下,唇含笑,雙手合什,似祈禱着什麽……
水彩畫裏的她,是從春天裏走來的快樂女孩,笑容叫人移不開眼;油畫裏的她,甯靜,似綻放在午夜天空的煙花,美的難以想象;水墨畫裏的她,是那麽的高貴優雅……
有幾張是素描,簡單的幾筆,将她的嬌,她的俏,她純真的笑,以流暢的筆調,清晰的勾了出來
記憶的閘門被拉開了
她閉眸回想
那一年,她大二,對軟裝有一種得天獨厚的天份
那一年,是她的幸運年——她所在的學校,校方請到了一個資深的設計師爲他們講課下半學期開學,這位設計師導師用他接到的三套房子,公開向所有學生征集設計稿,前三名可以在他手把手的教導下,進行實踐操
她成了幸運兒,以大二學生的身份,進入了前三甲,有幸成爲了一座漂亮别墅的軟裝部分的設計者
那是她的***,在品中,她融入了對家的無窮想象,将一個溫馨、簡約、又富有現代氣息的家,用心雕琢了出來
而這些畫的背景,明顯看得出來就是在那個地方——那幢别墅,花海裏的别墅,她最喜歡去流連的地方
她再睜開眼,走到了那畫架前,上頭還夾着一幅畫,紙上是一張素描,竟是那日她站于窗前觀日出的側寫,簡單幾筆,将她平靜的眼神,微然的笑意皆描繪了出來……
靳恒遠畫的
他,竟有這等畫功
她吃驚極了
秀緻的臉孔上,全是震驚之色
最讓她震撼的是:
他在六年前就認識她……
心潮,一下子滾滾而起
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那一張張畫紙,無數驚訝在心頭堆積
怎麽回事?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哦,對了,之前,他就說過,他和她不是初識因爲他以前就見過她,所以才成就了這門婚姻
她一直忘了問,他是怎麽認得她的,爲什麽她沒有任何印象
現在,答案好像自己跑出來了
六年前,他是那個别墅的所有者
她記起來了,權以深說了半句話,沒再往下說,是靳恒遠阻止的
爲什麽?
原因就在這了!
靳恒遠提供了自己的别墅,讓她成爲了他房子的設計者……
是這樣的嗎?
是這樣的嗎?
那個疑問,在她心裏亂蹿起來
走出房間,她急急忙忙回房,拿了手機,撥了一個号碼出去,是那位設計師導師張如山的号碼
那位張老師是一位業内頗有盛名的設計師,那一年,他來代課,他講的課,理論聯系實際,極受學生們喜歡
時不時,他還會帶他們去參觀由他設計的成品,并進行實地講解
那一年的教學,與蘇錦來說,受益非凡
而别墅之所以能圓滿收工,皆得益于他的用心指點
那幾個月的實踐操,她事事親力親爲,導師則用心傳教
與她,那絕對是一次畢生難忘的人生經驗
“喂,哪位?”
電話裏傳來老師低低和氣的,帶着粵語味的普通話
“您好,張老師,我是蘇錦六年前,您帶過我一年的,不知道你還記得我嗎?”
蘇錦有點忐忑,人家是名人,而她呢,隻是他帶過的很多學生中的一個貴人事忙,見過的人多,很難對一個沒什麽特别的人留印象的這是她的經驗所得
“蘇錦?嘉市那個蘇嗎?”
張如山在短暫的思考之後,反問了一句
“對對對我就是嘉市的蘇!”
蘇錦松了一口氣:“想不到老師您竟還記得我”
她欣喜極了
“怎麽會不記得呢?印象深刻啊……一個很有天賦的姑娘那個别墅設計的非常棒”
張如山又誇了一句,語氣是那樣的親切
蘇錦聽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那時的她,設計再好,總歸還是顯得幼稚的雖然就當時而言,那的确是她最好最超常發揮的品了
“蘇,今天找我這是有事嗎?”
閑聊幾句話近況之後,張如山問
“的确有一事想要向老師求證”
“你說”
張如山說話,語氣總帶着一股子鼓勵的笑意
“那年老師負責的善縣那處别墅,我想知道其主人是誰?”
電話那邊似怔了一下,不答反問起來:
“喲,這是怎麽一個情況?蘇怎麽會在多年之後追問起這事來了?”
“是這樣的,老師,當初隻是覺得您是爲了鍛煉我們這些學生,故而接了那麽幾單設計,用以操練我們的實際動手能力的,所以也沒曾細想這裏頭有沒有其他原因今天,我忽然覺得不是……”
蘇錦輕輕說道
張如山笑了,笑聲極爲爽朗,滿嘴的饒有興趣:“那事,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怎麽就在六年後的今天讓你覺得不是了?這裏頭的原因,你倒是跟我說來聽一聽!”
蘇錦咬了咬唇,在和老師聊天的時候,她已經重新走進了畫室
此刻,她的目光在那些畫上來來回回的巡視着,心頭某個想法,變得越來越肯定:
“我……嫁給了靳恒遠老師,您認得靳恒遠嗎?”
電話内,張如山似乎又怔住了,開出口來滿是訝然,稀罕,甚至震驚:
“你嫁給了靳恒遠?
“你不是有男朋友的嗎?
“我記得啊,你那男朋友,高高帥帥的,非常儒雅,對你也特别的好,總是來接你回家……
“我記得我還坐過他的車那是一個非常有教養的孩子”
蘇錦抓着手機的手,捏緊了起來,心的地方,揪痛了一下,那些過去,一經老師的闡述,情不自禁,就從記憶庫内溜了出來
是啊,那時,他們多好……
老師還說:“哪天蘇要是結婚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我一定捧場”
當時,她嬌笑的腼腆,依偎在暮白身邊
暮白比她落落大方多了,和老師握手說:“一定一定……”
從記憶裏拉回思緒,她不覺輕歎起來,用一種平靜的聲音回答:
“我和他……分手好些年了……”
“啊……哦……可惜,可惜了……”
張如山惋惜,緊接着語氣一轉:“不過,能嫁給恒遠,對你來說,一點也不虧嗯,應該說是你賺到了”“這麽說,您是認得恒遠的?”
“當然認得我和恒遠的媽媽家是世交……咦,不對啊,姑娘,我最近沒聽說靳家辦喜事啊,我也沒收到任何喜貼……之前,我還刮到耳風,說恒遠媽媽在四處給他找相親對象呢……你們什麽時候結的婚啊……哈,真是趕得巧了,恒遠媽媽來我這邊了呢……”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個女子清脆的詢問聲:
“老張,你這是在和誰打電話啊!笑得這麽高興?還提到了我?”---題外話---
第二更,還有一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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