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曆了短暫的浴室風波和老鄉受傷後,陳強走在新兵三連的隊伍裏,心情久久的難以平靜.
羅國強已經被萬指導員用自行車馱着先回去了,這多多少少讓他的老鄉們放心了不少。
也許是受到浴室事件的影響,所有的新兵們都有點無精打采的樣子,走的也是慢吞吞的,這和早上出,上路時走的精神頭簡直判若兩隊。
一向文雅,講究風度的姜連長不由得用土話罵了幾句,隊伍這才漸漸地加快了度,終于在十點鍾左右趕回了山腳下的宿營地。
經過例行的全連點名後,人員整齊,一個也沒有少,姜連長宣布:“各班、排回去以後抓緊時間,主動的拆洗被子和衣服,中午準時12點開飯”。
新兵們都有序的進入了宿舍後,分别打開了洗澡帶回來的髒衣服,拿着自己的臉盆,紛紛抱着走到離宿舍大約2oo米遠的湖邊去洗了。
新兵三連的正東面有一個面積在1o畝地左右大小的淡水湖,四周樹綠樹環抱,高高低低的長着不少的灌木叢,大約是冬天的原因,湖水比平時下降了不少。
新兵們站在岸邊,就能看到湖水清流澈見底,不時也有一些小魚在緩緩的遊動着.
幾個新兵班長在湖邊着急的不時大聲地呼喊着:“千萬要注意安全,不要到太偏僻的地方去洗,相互之間要看着點!萬一有情況,要大聲的報告!......”
陳強在岸邊認真的觀察了一下,他現湖邊退了水的地方,地質偏軟,腳一踩在上面就會立刻陷進去。必須先鋪出一條十米左右的小路來,才能接近到湖水。
于是他就地取材,先找來了一些枯樹枝,然後用樹林間的藤條緊緊地纏繞成一捆。就這樣,他每隔一段近距離就鋪上一捆,再用腳踏實了,就這樣他一步一步地接近到了最邊上的湖水。
返回湖邊後,在耐心而又細緻的尋找下,他終于又幸運的找到了一段比較粗的斷樹幹,長約2米左右。他把它當作小碼頭支在了湖邊。
然後用臉盆從湖裏接了不少水,把除了腳站的中間樹幹外,其餘的兩邊粗樹幹都反反複複的用湖水沖洗了幾遍,準備放洗幹淨的衣服。
他以前在家的時候,家務事就經常做,俗話說得好:“窮人孩子早當家”。
陳強手腳麻利的先把衣服和被子等一一放在盆子裏用水完全浸濕了以後,就放在腳邊的粗樹幹的左邊上;
然後又倒出洗衣粉,在臉盆裏用水适當的調好了以後,他先把内衣、内褲、毛線衣等一一洗好,然後再放在湖水全部汰清了以後,再放在腳邊的粗樹幹的右邊上。
然後他把被子像“排地雷”一樣的洗,仔細認真的清洗着每一寸的地方,決不放過一處髒斑。
緊接着,因爲新兵作訓服實在是太髒了,上面滿是汗水、泥土、油斑等混合一起,用手洗肯定是不行了。
他隻好用在小商店買來的硬毛刷子,用力地的刷洗了起來,要不是作訓報質量實在是太好了,面料足夠結實耐用,以至于有的地方就差的都要被刷破了,把陳強忙的是滿頭大汗,渾身熱。
最後陳強把黃球鞋、棉鞋、黑布鞋和挎包等也都裏面外外的刷了一個幹幹淨淨,一股作氣的完成了這近三個月所積累下來的工作量。
經過在冰冷的湖水裏,陳強懸着空進行了一個半小時的激烈鬥争,好在他身強體健的,也是足足的出了一身的汗,然後又來到了新兵連操場上,用自己的背包帶臨時在幾個雙杠之間拉起了一道晾衣架子。
然後再把洗幹淨的衣服、被子、鞋子等一一都穿在了上面,這樣就不怕萬一有人“順手牽羊”了,因爲新兵的衣服除了大小不一樣外,樣式都是一樣的。
陳強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他又跑回去找到班長于作敏借來了鋼筆,又在每件衣服的醒目處寫上了自己的大名。他略略地數了一下自己剛才洗的衣服和東西,足足有幾十件,真是不數不知道,一數吓一跳啊!
陳強端着空盆回到了宿舍,他拿起統一放在屋角長條桌上,寫有自己名字的軍綠色茶缸,提起紅水瓶,滿滿地倒了一杯。
然後端着來到自己床邊,拿出邊上的小馬紮,一屁股就坐在了上邊,搞得小馬紮出了喀吱喀吱的抗議聲。
他也不怕燙,一邊吹着一吹喝着,也許是太口喝了,天氣也很寒冷,一杯熱水他很快就下了肚,真是解渴啊,好像第一次比家裏的汽水好喝多了。
過了沒一會兒就開午飯了,全團又響起了開飯号的音樂,新兵們紛紛端着手中的臉盆,手忙腳亂地跑到宿舍前,統一放到牆邊後,便抓緊時間跑過來集合了。
經過簡單的例行點名後,班長帶着新兵們前往老連隊的食堂吃飯.
一路上,陳強便聽到不少戰友們抱怨着:“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又太髒了,二個小時根本不夠啊!”
“我也隻是洗了一半啊,看樣子,吃了飯以後還是要洗的”
“但今天的太陽挺好的,抓緊時間還是會來得及的”。
太多的新兵們中午吃的飛快飛快的,因爲大家的心裏都有一把火,要洗衣服啊!
這時,姜連長說話了,今天晚上的年夜飯,新兵連的年夜飯與往年的安排不一樣。
新兵連昨天就接到了司令部的通知,大年三十的晚上不用開夥了,新兵們都到老連隊去吃一頓大餐,和老兵們一起樂呵樂呵。
連部和炊事班的人員回各自的老連隊吃,要求是早去早回。我們三連被就近安排在了附近的坦克五營,一排到六連,二排到七連,三排到八連;各班、排長要跟着所在的班、排,組織好用餐,就不用回老連隊了。
中午吃完飯以後,每個班分别派出一個公差(就是爲集體義務幹活)分别到自己準備吃年夜飯的老連隊幫廚,不能我們大家什麽也不做,晚上就跑出人家連隊去吃年夜飯,這也不像話啊!大家說說,是不是這個理啊!
新兵們聽了都感到特别的興奮,一時之間都議論紛紛的。大體的意思就是,終于能吃到老連隊美味的夥食了!但也有人說,到底派誰去啊,下午還有一大堆洗衣服的事情了。
吃過午飯回到宿舍後,陳強主動報名到八連去幫廚,班上其他的新兵們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終于有人頂上去了!自己下午可以好好的洗洗衣服,休息休息了!
陳強的衣服上午已經抓緊時間全部洗完了,他把自己的于班長帶到了自己曬東西的地方認了認,說隻要把這根背包帶上所有的東西都收走,就放在自己的床上就成了,隻是被子想請班長縫一下。于作敏笑着答應了,讓他放心的去坦克八連幫廚。
不一會兒,新兵連的王文書來了,說要帶着各排派出的公差出了,一點鍾就要到老連隊交人的。陳強是最後一個被王文書送到了坦克八連,他記得于班長說過,他自己就是八連的坦克車長。
所以到了八連的炊事班以後,他便主動向司務長、炊事班的全體成員親切的打了招呼。
又“扯虎皮作大旗”,說自己是于作敏班長親收的“心腹大将”等等,一直得到他“老人家”的賞識雲雲,如今終于回到班長的老家了,看到各位長官們和藹可親,英俊威武不凡,自己都高興的找不北了!
然後他又從口袋裏掏出一直珍藏的紅塔山香煙,又是點頭哈腰的一一個一個的親自分,真是的“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陳強這一通亂拍,老兵們都感到十分的高興,被這小子弄的五迷三道的。
一時間,竟然忘了這個新兵連小子是來苦力幹活的,和他天南地北的胡吹了起來,一時間之間,廚房重地前所未有的和諧,大家都是相見恨晚,真仿佛恨不得馬上結爲異性兄弟才好!
陳強就這樣,一直休息到了下午的三點鍾,兩個小時過去了,他反客爲主,倒成了八連廚房監工的了,一時間,歡聲笑語不斷。
下午三點半的時候,後勤處用卡車給每個連隊都了1o條黃河大鯉魚,每條都在十幾斤左右的,這下可怕司務長愁壞了,他是北方人,再說部隊平時也很少吃魚,怕又弄壞了!
陳強自告奮勇,說自已就是魚米之鄉出來的,收拾幾條小魚還不是手功擒來。
炊事班的班長幫着他找了一鋒利的菜刀和剪子,又用了一輛小車推着,被司務長帶領着到八連廚房後的小河邊去處理了,他可不好意思,總不能什麽事也不幹吧!
陳強把十條大魚都從車了拖了下來,他一條一條的整齊的放在小河邊,笑着說是叫什麽“列隊等殺”!
然後拿起磨得鋒得的菜刀,先用刀背把魚身上正反兩面的魚鱗一片一片都刮了下來,然後用翦刀剪下魚頭裏面的魚鰓。
最後用菜刀把魚肚給剖開了一個長長的大口子,用手伸進出先出魚膽給弄出來,這是關鍵所在。
如果把魚膽弄破了,這魚肉可就苦了,無論怎麽燒起來就都不好吃了。然後,他再菜刀橫進魚肚裏,用力地把魚腸、魚鳔,魚血等一一的搞出來。
司務長看着他手腳利落的殺完了一條大魚,非常高興,賞了他一支煙吸吸,讓他休息一會。
陳強搖了搖頭。一條大魚他就收拾近十分鍾,這十條最起碼也要近一個半小時,一定加快度在五點鍾左右全部搞定,不能拖了八連夥房的後腿啊!
“那個陳,陳強是吧!這個黃河大鯉魚怎麽燒啊,我們這邊平時不怎麽吃的,隻有過年過也有的,以前我也燒過,不是膽給弄破了,就是這魚的腥味特别大,怎麽燒也不好吃啊!”
陳強聽了嘿嘿的一笑,說道:“長,你要是相信我,晚上就交給我掌勺吧,一定會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的!”
司務長一聽不由得眼前一亮,趕緊從河邊的大石頭站了起來,激動的說:
“你小子要是不騙人的話,隻要把黃河大鯉魚做好了,俺就能做主,讓你就在後面的夥房和我們炊事班最後一起吃,另外再賞給你一瓶白酒,怎麽樣?”。
“好的,成交!”兩個人相望着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