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北援軍到達不久,貴州和廣西的援軍紛紛踏入湖南境内。洪天貴依然分兵阻擊,作出一副阻攔援軍,抓緊一切時間消滅長沙湘軍的架勢。
國防軍時不時的全力攻擊一次,每每在城牆缺口處上演激烈的争奪戰。
當然,配合作戰的宣傳自然不會少,在平江城的手段對于國防軍來說隻是小兒科,他們甚至爲了擴大影響力将一些湘軍傷兵送了回去。
每天都有各種渠道将國防軍的招降傳單送入長沙城,曾國藩用盡各種辦法卻依然無法完全禁絕,他隻能加強戒備和巡邏,一旦發現藏匿傳單和通敵的苗頭,嚴懲不貸。太平軍圍城這幾天,曾國藩在長沙城大開殺戒,死在自己人屠刀下的人就不下三千人,其中湘軍士兵、普通百姓,富豪鄉紳,涉及各行各業。在這種血腥鎮壓之下,長沙城暫時穩定下來,但是原本支持湘軍保家衛國的長沙百姓,看向湘軍的目光卻帶着漠然和仇恨。
人性的醜惡在這一刻暴漏無疑,國家大義和個人性命産生沖突的時候,絕大部分人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己的性命,而洪天貴打宣傳戰的目的就是将這種自私的人性無限的放大,使得鐵闆一塊兒的敵人從内部瓦解。尤其是這種破壞配合國防軍相對激烈的攻城作戰和前期那輝煌的勝利,使得效果比之洪天貴預料的還要好的多。
長沙城大敵環視,援軍紛紛被阻,國防軍主力每天用盡辦法在向城内投射招降傳單和各種各樣對湘軍不利的謠傳,尤其是曾國藩在贛江畔丢下幾十萬湘軍子弟逃離和在平江城留下大将胡林翼自己帶領嫡系部隊逃命的事情在長沙城瘋狂傳播,将原本英明神武的曾大帥名聲徹底臭大街了。湘軍老百姓從開始的将信将疑到最後的深信不疑,對湘軍的态度也變的更加冷漠,軍民魚水歡對現在的湘軍來說不過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曾國藩不是沒想過辟謠,但是平江城三萬湘軍投降,他們在湘地影響的範圍極廣,更何況三人成虎,在紛紛散播之下,所傳的消息比之最初惡劣了無數倍,在他們口中,原本萬人生佛的曾大帥成爲了以湘地百姓鮮血成就自己官位的陰險小人。
這讓曾國藩憤怒欲狂,幾次出面解釋,卻難以根治留言,甚至因爲他的舉動,還會引發新的不堪流言。雖然所有人都明白謠言止于智者,但對于普通的老百姓來說,智者實在是太過遙遠的東西,他們隻關心自己家人、朋友,隻關系自己的利益。
如此情況持續了七天,整個湘地成爲了一片大戰場,太平軍二十萬大軍分散四方,阻攔了一波又一波的滿清援軍,同時對于長沙城的圍困也進入了新的階段。
看到情況差不多了,洪天貴終于決定下殺手。他利用新編軍第一軍替換了國防軍主力,然後國防軍主力利用夜色急行軍北上,一夜急行軍之後趕到北方戰場,在葉天龍組織的向導帶領下,在天色即将黎明的時刻發動了全面攻擊。
北方的滿清援軍以湖北新軍一萬五千人爲主,組建時間不過半年,是當初翼王部開進湖北,湖北總督官文仿照湘軍的編制親自組建的部隊。可惜這支部隊組成之後,并未經曆實戰,蓋因爲他們的敵人翼王當時已經帶領麾下西進四川,而當時湖南的曾國藩已經率軍打到了安慶,他的湖北新軍失去了用武之地。
而除了湖北總督官文的新軍,還有湖北各府城前來的八旗綠營,人數足有四五萬,其中還有不少是滿人後裔,但更多的是漢人八旗之後。滿清建國兩百多年,綠營早已腐朽不堪,但人數不但沒有減少,反倒是增多了不少,在滿清腐朽統治之下,很多漢人用盡辦法加入漢人八旗,指望着依靠身份的改變而改變命運,而進入綠營無疑是一種捷徑的選擇。
可以說湖北境内的綠營全部集結到了這裏,但他們的戰鬥力實在是弱小的可以。
國防軍隻是一個沖鋒就端掉了新軍先鋒軍的營地,然後以此爲突破口,迅速崩潰了新軍,活捉了湖北總督官文。在國防軍炮火的打擊之下,那些綠營崩潰的更加迅速,戰場一片混亂,攻擊的國防軍都有些傻眼,看着黑壓壓一片跪在地上投降的綠營士兵,國防軍士兵對綠營的戰鬥力和戰鬥意志實在是無語至極。
和湘軍相比,這些綠營簡直是渣呀!
這一戰發起的極爲突然,結束的也極爲迅速,新軍因爲總督官文被抓,綠營各位将軍也紛紛投降,國防軍幾乎沒有傷到多少人就解決了數萬的大清援軍,這個結果不要說指揮國防軍作戰的英王陳玉成,就算是帶領暫編新軍的葉天龍也是無語至極。
早知道湖北新軍和湖北綠營軍都是些紙老虎,哪裏用得着國防軍花費這麽多的心思親自北上。憑借他的新編第六軍就可以搞定。現在他的部隊反倒是成了國防軍的後勤保障隊,負責看守近六萬人的超級俘虜營。
國防軍揮師西進,他們的下一個目标是被翼王石達開死死拖在湘西北的湘軍曾國荃部。
國防軍行動不可謂不快,奈何消滅湖北新軍的動靜有點大,幾萬人的大戰,又是在天色沒有完全大亮的情況下,總免不了有些漏網之魚,其中有一部分人就去投靠了曾國荃,也使得曾國荃得到了湖北援軍全軍覆沒的消息。
曾國荃大驚失色,從逃離的湖北官員的口中他初步判斷偷襲湖北援軍的應該就是國防軍主力。而此時圍困長沙城的恐怕是假的國防軍。
曾國荃立刻派出斥候,不惜一切代價向着長沙城傳遞消息,希望曾國藩能夠抓住戰機,出城作戰,好從長沙城突圍。
至于曾國荃本人,他才不會傻乎乎的等待着翼王和那支強悍的國防軍合流。
他一方面命令大軍發動了針對翼王石達開的瘋狂作戰,擺出一副不惜一切代價馳援長沙的舉動,另外一個方面,也命人北上聯系湘軍水師,試圖借助水師的力量渡河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