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天策馬和他并辔而行,低聲道:“朱大人有所不知,那青雲橋并非是被洪水沖斷。”
朱啓凡聽到這裏,眉頭不由得一皺,低聲道:“大人的意思是……”
胡小天道:“若非天災那就是**啊!”
朱啓凡還沒有完全聽明白:“胡大人是說有人故意損毀青雲橋,何人如此卑劣,居然做出這等事情?”
胡小天心暗歎,這朱啓凡的頭腦看來也不慎靈光,非得要老把話全都說透,雙目向周圍看了看,輕聲歎了口氣道:“若是青雲橋在,沙迦使團就不會從這裏經過了。”
朱啓凡笑道:“是啊,是啊,如此說來倒是一件幸事,不然我還沒機會和周王見面呢……”說到這裏他終于意識到了什麽,笑容忽然僵在了臉上。
胡小天諱莫如深地望着他。
朱啓凡的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馬缰,低聲道:“胡大人聽說了什麽?”
胡小天道:“朝廷對沙迦使團的此次出訪極爲重視,否則也不會讓周王千歲親自前來迎接,希望這一路之上平平安安的最好,若是出了任何事情,隻怕……”
朱啓凡腮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在胡小天的提示下他想通了這個道理,如果說青雲橋是人爲破壞,那麽導緻的結果就是隻剩下紅谷縣境内的唯一路線,難道有人決定在紅谷縣内設伏?想到這裏朱啓凡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擡起頭看到晴空萬裏,風和日麗,這樣的天氣,再加上這樣的陣仗,即便是有人膽敢過來突襲,他們也可以保證使團的安全。更何況在紅谷縣境内的路程總共不過三十多裏。隻要将周王和使團一行送出紅谷縣,他們就算出了天大的事情也和自己無關,想到這裏朱啓凡的内心瞬間又安定了許多,表情也重新變得平靜,反而安慰胡小天道:“胡大人不必擔心,我帶來的這二百人全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而且紅谷縣的治安也一向良好。”
胡小天笑道:“我隻是提醒朱大人一聲,凡事還是小心爲上。”
朱啓凡道:“多謝胡大人。”雖然他對胡小天的提醒并沒有放在心上,可小心爲上這四個字還是認同的,和胡小天聊了幾句便前往提醒手下人多多警惕。
胡小天放緩馬速重新回秦雨瞳身邊,壓低聲音道:“維薩說,使團還有一位重要人物,連摩挲利都對他畢恭畢敬,我懷疑沙迦的那位王就在其,隻是故意隐匿行蹤。”
秦雨瞳騎着黑馬不緊不慢地行進在胡小天的身邊。胡小天的每句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秦雨瞳道:“慕容飛煙在京城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多少奸惡之徒對她聞風喪膽,卻沒想到她居然甘心情願地随你來到這裏。”
“她樹敵太多,在京城混不下去,來這裏也是無奈的選擇。”
秦雨瞳道:“若非是對你有特别的感情,就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胡小天聽出她話裏有話,淡淡笑了笑,并沒有回應。雖然他對慕容飛煙隐瞞了一些事,可是他從未懷疑過慕容飛煙會對自己不利。這一路之上,若非慕容飛煙保護自己,隻怕自己根本走不到青雲,更何況她幾次生死關頭拯救了自己的性命,倘若她真得想害自己,又何必多此一舉。其實分别時候,他已經捕捉到慕容飛煙眼的不舍之意,不經意流露出的關懷已經證明她對自己在悄然之間産生了情愫,想到這裏胡小天的内心一陣溫暖。
秦雨瞳看到他沒有回應,知道他并不認同自己的話。輕聲道:“你剛說沙迦王可能就在使團之?”
“我也隻是猜測。”
此時前方隊伍忽然一陣騷亂,胡小天微微一怔,撥馬向前,秦雨瞳緊随其後,兩人來到前方,看到前方一輛馬車停在道路正,拉車的兩匹馬全都倒在了地上,駕車的車夫仍然用馬鞭抽個不停,地上的馬匹已經口吐白沫,眼看是不行了。
前方衛兵怒喝道:“什麽人擋住去路?”
車廂内一隻潔白如玉毫無瑕疵的纖手掀起車簾,一個嬌柔的聲音道:“是周王殿下的隊伍嗎?”
胡小天内心一震,從聲音他聽出車廂内發聲的女正是夕顔,他本以爲夕顔已經走了,卻想不到夕顔會以這樣的方式堂而皇之地出場,這妖女也實在太嚣張了一些。
胡小天來到一旁朱啓凡的身邊,壓低聲音道:“車内是五仙教的妖女,先抓起來再說!”
朱啓凡不知夕顔何許人也,聽到胡小天這麽說,馬上照辦,命令士卒将馬車層層圍了起來,那車夫驚慌失措,還沒搞清怎麽回事就被士兵拿下,将他摁倒在地上五花大綁。
爲首将領怒喝道:“出來!”
車廂門緩緩打開,夕顔身穿綠色羅裙,宛如空谷幽蘭般出現在衆人的面前,清麗絕倫的俏臉之上流露出惶恐無助的神情,嬌滴滴道:“小女不知何處得罪了各位大人……你們爲何如此對我?”
胡小天藏身在人群觀察着夕顔,她一臉無辜的模樣當真是我見猶憐,那幫圍攏在馬車旁的士兵看到出來的居然是如此千嬌百媚的一個美人兒,不由得呼吸一窒,原本兇神惡煞的面孔瞬間變得和善了許多。
夕顔一雙魅惑衆生的美眸環視衆人,目光所到之處,每個人都是臉紅心跳,心曳神搖,多數人甚至想到,若是能夠赢得這樣的美女傾心,便是爲她死了,我也甘心情願。
夕顔幽然歎了口氣,歎息聲直入人心,有些士兵手的刀劍已經垂落下去,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誰又忍心對這樣美麗的女人刀劍相向呢?
胡小天雖然處在人群之,可是也感覺心不忍,秦雨瞳靜靜望着眼前的一切,沒有任何的動作。
夕顔柔聲道:“我隻是一個孤苦無助的弱女,爲何要爲難我?”聲音嬌弱婉轉如泣如訴。
朱啓凡都有些不忍心了,他望向胡小天,心說這厮是不是搞錯了?如此美麗的絕代佳人怎麽可能是五仙教的反賊?
胡小天從朱啓凡的目光看出了他的猶豫,原本他以爲這件事很容易解決,可是沒想到夕顔的美貌殺傷力如此強大,雖然胡小天也沒有确切的證據證明夕顔是五仙教的人,可她出現在這裏絕不是偶然,胡小天向朱啓凡低聲道:“先抓起來再說!”
朱啓凡抿了抿嘴唇,終于下定決心,大聲道:“将他們全都抓起來,押回縣衙日後盤問。”
胡小天聽得直皺眉頭,我曰,這話說得有點刺耳。無論是日後,還是盤問都輪不到你啊。此時夕顔的目光朝他看了過來,唇角泛起了一絲冷笑,夕顔顯然認定眼前的一切都是胡小天在背後布置,她悲悲戚戚叫道:“冤枉……民女冤枉啊……”
那幫士兵聽她叫得如此悲切,一個個又猶豫起來。
就在此時一名侍衛出現在人群之,他走向夕顔出手如閃電,在夕顔的身上連續戳了幾下,點了夕顔的穴道,夕顔悲悲切切地叫了一聲,嬌軀軟綿綿倒在了地上。此人正是張謙留下來幫助胡小天的侍衛梁慶。
胡小天認定夕顔是僞裝無疑,想當初她在萬府之飛檐走壁,如履平地,現在卻裝成了一個不懂武功的柔弱女,女人要是耍起心機,心腸要比男人更加的陰狠,胡小天隻是有些奇怪,她爲何膽敢孤身一人前來,這無異于自投羅網,剛才慕容飛煙制住她穴道的時候,她明明身懷武功卻沒有反抗,夕顔究竟在策劃何種陰謀?
秦雨瞳走過去協助梁慶一起将夕顔拿住,她扣住夕顔的脈門,夕顔忽然感覺到一股溫暖柔和的内力沿着自己的脈門送了進來,望着眼前這名膚色黧黑的年輕捕快,夕顔心一驚,體内的内力自然而然地産生了反應。
秦雨瞳感覺到一股陰冷的内息迅速反撲而至,馬上斷定夕顔隻是僞裝,梁慶剛剛并沒有真正制住她的穴道,左手摁住夕顔的後腰,指縫間一根細針刺入她的後腰穴道。
夕顔俏臉頃刻間變得煞白,一雙美眸流露出惶恐的神情,驚聲道:“你……”
即便是處在她們身邊的梁慶也不清楚在這瞬息之間,兩人已經經曆了一場兇險的搏殺,秦雨瞳将夕顔從地上拉了起來,轉向胡小天道:“大人,此女應當如何處置?”
胡小天向朱啓凡道:“朱大人,不如将她先交給你,審問清楚再說。”
夕顔怒道:“胡小天,你這個王八蛋,居然栽贓陷害,你有沒有良心?”此刻她的内心方才感到有些惶恐,萬萬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高手埋伏在胡小天的身邊。
胡小天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分開人群走了過來,嘿嘿一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夕顔姑娘!青雲一别,想不到這麽快又見面,不知是否别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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