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笑得都是極盡虛僞,洪北漠道:“老夫此來還特地給公主殿下備了一份厚禮。”
胡小天笑道:“公主殿下正在陪周丞相和文太師聊天,洪先生有什麽事情跟我說也是一樣。”胡小天這話的意思擺明了就是公主沒功夫招待你,有什麽事情你跟我說,同時也在嘲諷洪北漠還沒資格與丞相、太師相提并論。
洪北漠并沒有生氣,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請胡統領代爲收下這份禮物。”
兩名弟子将一塊蒙着紅布的牌匾送了過來,洪北漠親手揭開那牌匾,牌匾上卻是皇上親自題寫的神策府三個大字,洪北漠下令查抄取締神策府之後,将神策府的牌匾收走,今日他特地讓人将這塊昔日的牌匾找出來作爲禮物送來,可謂是一份不小的大禮。
胡小天笑道:“洪先生這份大禮送來得有些遲了,神策府的匾額已經挂了上去。”
洪北漠望着神策府上方的匾額道:“這塊匾額怎可和皇上親筆題寫的相比?老夫既然送來了匾額就不妨将好事做到底,阿生!将這塊匾額換上去。”
胡小天心中一驚,洪北漠果然善者不來,表面上是送禮,可他真正要幹得是摘下神策府的匾額,即便是挂上他送來的這塊匾額也是讓神策府灰頭土臉的事情。以後讓人說起,豈不是成了天機局摘下了神策府的招牌,又幫他們挂上去一塊,開張第一天就被人如此羞辱那可不行。
洪北漠身後一名中年男子走出,此人中等身材,白面無須,表情溫和,精華内斂。從外表上看平淡無奇,可是随着此人一步步走近,胡小天卻感覺一股淵如山嶽的龐大能量緩緩迫近自己,心中不由得一怔,微笑道:“洪先生将匾額放在這裏就是,禮我們收下了。”
洪北漠笑道:“既然送禮就要顯出誠意。阿生,怎麽回事?讓你将牌匾換上去你沒聽到?”
阿生恭敬道:“是!”
胡小天正在考慮是不是要親自出手阻止的時候,卻聽到身後響起周默洪亮的聲音:“我們府主說過,牌匾放在這裏就可。”關鍵時刻卻是周默聞訊出來,正看到眼前劍拔弩張的一幕。
看到周默到來胡小天不禁放下心來,周默的武功渾厚霸道,早已跻身一流境界。有他擋住這位阿生應該沒什麽問題。
洪北漠笑眯眯望着眼前的一幕,今天他是有備而來,來了就不怕将事情鬧大,要讓這幫小輩知道天機局的厲害,更要讓這群趨炎附勢的朝臣明白見風使舵的後果。
阿生向前踏出一步。身體似乎明顯收縮了一下,周身的骨骼發出噼啪作響,然後身體的筋肉驟然繃緊,整個人如同被機弩激發的箭镞。原地騰空而起,倏然射向神策府的大門。目标就是高懸大門之上的匾額,他要摘下匾額,當着大康達官顯貴的面狠狠羞辱一下這幫狂妄的小子。阿生離地而起的刹那,足下的青石地闆從中龜裂開來。裂縫宛如蜘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周默啓動雖然稍晚,但是他距離匾額的距離更近,後發先至已經阻截在阿生身前,阿生雙手屈起由左向右劃出兩道弧線,手臂曲張之間将一股渾厚的内力送了出去,淡然道:“請讓一讓。”
周默也是雙掌揮出:“神策府的事情就不勞外人大駕了。”
彼此手掌撞擊在一起,發出蓬!的一聲悶響,兩股強大的無形内息相撞,将周圍空氣壓榨得排浪般向四周擠壓而去。宛如狂風大作,圍觀衆人衣袂飄起,武功稍弱者頓時感覺到呼吸爲之一窒,不由自主向後接連退出幾步,方才感覺到胸口舒緩了一些。
周默和阿生在内力方面可謂是勢均力敵,彼此身軀都是一震,卻都沒有将對方成功震開,兩人從空中落到了地面,阿生溫和的表情此時突然變得凝重,他并沒有想到神策府内居然還藏着周默這樣一位高手。
洪北漠微笑望着門前的情景,輕聲道:“想不到神策府内也是卧虎藏龍呢。”
胡小天笑眯眯道:“沒有兩把刷子豈敢将神策府的招牌挂起來,不然豈不是什麽人都敢登門挑釁,什麽角色都敢過來拆我們的招牌。”
洪北漠點了點頭:“胡統領又何須客氣,老夫隻是想送一份厚禮給你們,皇上禦筆親書的招牌你們也嫌棄嗎?”
胡小天笑裏藏刀道:“不是嫌棄皇上的招牌,而是無需洪先生代勞。”
洪北漠微笑道:“老夫親自來送這份大禮,胡統領若是不肯收,老夫還真是顔面無光了。”他轉向對峙的兩人道:“阿生,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嗎?”
阿生向後退了一步,剛才臉上溫和的表情再也不見,雙臂緩緩張開,有如懷中抱月,逆時針緩步遊走,伴随着他的動作,一股說不出的寒意向周圍侵襲而來,此時已經立夏,周圍衆人卻有種秋風乍起的感覺。
再看阿生身體周圍竟然冒出森森冷氣,一雙手掌也發生了奇怪的變化,從指尖開始被白色的冰霜所籠罩。
周默冷眼望着對方,突然發出一聲虎吼,這次他要先下手爲強,向前跨出一步,然後以右腳爲支點,騰空飛掠而起,虎軀躍起兩丈有餘,在空中右臂向後屈起,借着俯沖之勢,猛然向下方砸出一拳,這一拳凝聚了周默十成内力。
阿生也是一拳迎出,他的右拳在短時間内已經籠罩上一層厚厚的冰霜,陽光照射下晶瑩剔透,猶如冰雪雕琢而成,因爲冰霜包裹的緣故,他的拳頭比起先前增大了一倍有餘。
雙拳撞擊在一起,聽到冰層的崩裂聲,包裹在阿生右拳外的冰甲被周默一拳震碎。
胡小天看在眼裏樂在心底,硬碰硬的拳腳比拼還真沒有幾個會是大哥的對手。
周默的一拳勢大力沉,加上他又利用了居高臨下之勢,可謂是占盡優勢,阿生雖然承受住他的一拳,可是雙腳卻因爲周默強大的拳力而壓力倍增,足下青石寸寸斷裂,足見他身體承受的壓力何其之大。
雙拳接觸,冰甲碎裂,而在此時阿生的右拳猛然逆時針旋轉,被震碎成千百片的冰甲碎屑,宛如亂箭齊發,向周默激射而去。在這樣近距離的情況下發動襲擊,就算是一流高手也難以做出反應。
胡小天看到情況突然生變,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他并不知道阿生的這一拳名爲冰爆拳,冰甲可以增加拳頭的威力,增強防禦,可是遇到真正高手之時,冰甲也會被對方擊碎,真正的殺招卻在冰甲碎裂之時,千百偏見碎裂的冰甲爲内力驅動,近距離激射向對方的身體,是爲冰爆。
周默在對方右拳擰動之時已經意識到不妙,迅速閉上雙目,左臂上揚護在雙目之前,擋住這最爲脆弱的部位,周默修煉的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雖然面臨兇險,卻仍然不見任何慌亂,任憑冰甲近距離射擊在他的身上,雖然穿透了他的衣衫,卻無法射入他堅韌的皮膚筋肉。
阿生卻趁着此時的良機閃電般欺至周默的身邊,包裹冰甲的左拳狠狠擊打在周默的小腹之上,他要一拳将周默擊倒在地,這一拳結結實實擊中了周默的小腹,周默的身軀卻不見絲毫晃動,左臂擋住密集的冰屑射擊,因爲雙目緊閉看不到眼前的情景,但是他能夠感受到對手的存在,猶如猛虎下山般向阿生撲去,這次是以他的身體作爲武器。
阿生躲閃不及被周默撞了個正着,周默被阿生的暗算激起了真怒,他的橫練功夫之強大在于可以将身體的任何部分化爲最具有殺傷力的武器。肩頭撞擊在阿生的胸口,阿生感覺如同被一塊千鈞巨岩擊中,再也立足不住,身體騰空飛起。
周默惱他下手陰狠,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緊随其上,于空中照着阿生的胸膛接連兩拳,打得阿生悶哼兩聲,身體四仰八叉落入遠處圍觀的人群之中。
圍觀衆人看到有人落了下來,慌忙向四周散去,阿生眼看就要墜落到地面的時候,橫空一雙手臂伸了出去,将他抱在懷中,卻是洪北漠手下的一名藍衣武士,那武士身高臂長,相貌英俊,阿生雙腳終于落在地面上,臉色蒼白如紙,胸口一股熱流一直向上竄到咽喉,他好不容易才将沖口欲出的鮮血咽了下去,望着宛如天神般屹立于神策府門前的周默,緩緩點了點頭,此時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洪北漠臉上雖然帶着笑意,可是笑容明顯不如剛才那般自在,他低估了胡小天手下的能力,這個周默竟然硬碰硬擊敗了天機局二十八宿之一的阿生,其實力就算放眼大康也已經是有數的高手之一了。
胡小天一旁冷笑道:“洪先生的手下好卑鄙啊!居然還用暗器!”
洪北漠此時仍然不見絲毫的怒氣:“胡統領誤會了,這可不是暗器,這叫冰爆拳,若是真正施展暗器,隻怕這位勇士沒有取勝的機會。”
胡小天暗罵洪北漠不要碧蓮,敗就敗了,哪有那麽多的理由,到這種時候還想拿遮羞布蒙臉,識時務者應當灰溜溜滾蛋才對。
此時一個悅耳的聲音傳來:“洪先生不妨請出你手下的暗器高手讓我們見識見識!”(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