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大内侍衛聽到這厮的這句話,同時驚呼道:“大王不可啊!”在他們的眼中都認爲這個胡大富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如果讓他和大王單獨相對,還不知要發生怎樣的變數。
顔東生雖然對胡小天充滿戒心,可是也不願在衆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怯懦,一時間沉默不語。
胡小天舉起雙手道:“在下身上并無兵器!”他将雙手主動背在了身後道:“各位若是擔心我會對大王不利,隻管将我捆在抱柱之上,大王的身邊耳目衆多,在下臨來之前,太後曾經叮囑過我幾句話,讓我在必要的時候單獨對大王說。”
顔東生沒有說話,卻悄然向侍衛統領使了個眼色,馬上就有侍衛走過來向胡小天抱了抱拳道:“得罪了!”果真将胡小天捆綁在蟠龍抱柱之上。
胡小天也表現得相當配合,全程沒有掙紮一下,這幫侍衛顯然害怕胡小天有可能對顔東生不利,非但将胡小天用繩索結結實實捆住,而且用精鐵鐐铐将他的手足鎖住。
胡小天心中暗笑,若然自己當真想殺了顔東生,以爲這副鐐铐和繩索能夠困得住自己嗎?
雖然是顔東生授意他們這樣做的,可嘴上還假惺惺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嘛!你們豈可對尊使無禮!”
胡小天道:“大王不必阻止,是我主動要求他們這樣做。”
等那幫大内侍衛将胡小天捆好了,顔東生這才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全都退了出去,諾大的沐恩宮内就隻剩下胡小天和顔東生兩個。
顔東生自認爲沒有了危險,緩步走下王座,來到距離胡小天一丈左右的地方。微笑道:“太後讓尊使給我帶來了什麽消息?”
胡小天道:“太後說,清官難斷家務事,薛家的事情自然有薛家人解決,絕不勞煩外人,若是讓太後知道有外人膽敢插手薛家的事情,有一個便殺一個。有一國就滅一國!”蔣太後何嘗說過這番話,根本是胡小天在故意編造,可是眼前又無人證,他手中又有蔣太後親賜的鳳舞九天令牌,渤海王顔東生聽到這裏不由得膽戰心驚。
他勉強維持着笑臉:“尊使的這番話本王有些聽不明白。”
“大王乃是睿智之人,不是您的問題,應該是我表達得不夠清楚。蔣太後還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可是孫子孫女加起來卻有五十多個,若是兒子和女兒沒了,太後就沒了親生後代,可這些孫子孫女就算夭了一個兩個。太後未必還能夠想得起他們的名字。”
顔東生越聽越是心驚,胡小天雖然是在威脅他,可是在顔東生聽來他的話卻不無道理,蔣太後親生的兒女一共隻有三個。大雍皇帝薛勝康已經死去,剩下得就隻有薛勝景和薛靈君了。而這次的計劃正是大雍新君薛道洪想要鏟除他們兩個,蔣太後身爲母親又豈能眼看着兒女被殺而坐視不理?
胡小天盯住他的雙目道:“可能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如果太後的兒女在貴國出了事情,太後絕不會善罷甘休。大王不要以爲交出兇手就能夠化解危機,太後的爲人要比皇上果斷得多,朝中的老臣們都是對太後尊敬有加的,無論皇上答應了你什麽,可一旦事情鬧大,太後若是堅持追究,皇上也不會違逆。”
顔東生聽完這席話,背後全都是冷汗,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惶恐起來,他的嘴唇竭力擠出一絲笑容道:“尊使誤會了,長公主的事情,本王一定徹查到底。”
胡小天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過度的權力容易讓人迷失,大王恐怕還不知道鄒庸和落櫻宮之間的關系吧?”
顔東生咽了口唾沫,他并不知道鄒庸和落櫻宮之間的關系。
胡小天通過剛才在鏡水行苑和鄒庸的交手以及唐九成在關鍵時刻的現身已經做出了大膽的推論,雖然他并無确實的證據,可是隻要能夠擾亂顔東生的内心就已經足夠了。
胡小天道:“鄒庸乃是落櫻宮之主唐九成的私生子!”
顔東生顯然不知道這件事,愕然道:“怎麽可能?”
胡小天道:“看來大王果然不清楚這背後的陰謀,我可以斷定長公主的失蹤和鄒庸有關,若是長公主有什麽三長兩短,那麽大王如何向蔣太後交代?如何向大雍交代?”
顔東生道:“可是……可是……鄒庸……”他仍然對此抱有懷疑。
胡小天道:“大王不要被别人的謊言所欺騙,或許有人答應大王會幫助你清剿蟒蛟島的亂賊,可是焉知他們不會答應别人,趁此機會颠覆大王的政權?”
顔東生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的頭腦已經完全陷入一片混亂之中,是啊!他怎麽就沒有想到,如果一切果然是鄒庸所爲,那麽他就是一個狼子野心的陰謀家,到最後自己豈不是白白被别人利用?
胡小天看到顔東生陰晴不定的表情已經知道自己的話對他起到了作用,輕聲道:“太後還讓我告訴大王一句話。”
“什麽……”顔東生的聲音明顯顫抖了起來。
“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顔東生用力抿住嘴唇,這次他不用胡小天爲他解釋了。他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道:“朕……朕又焉知你不是在故意挑唆,真正相對朕不利的是你……”
胡小天呵呵笑了起來,他潛運内力,隻聽到崩崩的斷裂聲,困住他手腳的鐐铐和繩索竟然被他盡數掙斷。
顔東生吓得長大了嘴巴,甚至連呼救都忘了。
胡小天并沒有攻擊他的舉動,微笑道:“我若是真想對大王不利,大王以爲你的那幫手下能夠攔得住我嗎?”
顔東生望着散落在地上的鐐铐和繩索,整個人如同突然被抽空了一樣,好半天方才回過神來。
胡小天道:“鄒庸的武功不在我之下,落櫻宮主人唐九成的武功更是超出我許多,說句不客氣的話,他們随時都可以奪去大王的性命。”
顔東生顫聲道:“你……你根本是在故意挑唆……”
胡小天笑道:“我對渤海國内的事情并不感興趣,鄒庸其人做過什麽?咱們心照不宣。”
顔東生感到面孔一熱,鄒庸所做的事情的确讓王室蒙羞。
胡小天道:“王上應該知道他現在的目的吧?”其實他也不清楚鄒庸目前想要什麽,之所以這樣說是想從顔東生的嘴裏套出一些消息。
顔東生道:“朕不會讓他如願,相國之位朕另有人選!”
胡小天心中暗歎,這渤海國果然亂得跟一鍋粥似的,連鄒庸這種面首都想當相國了,想必試圖通過王太後和長公主顔東晴達到目的。胡小天道:“我們中原有句老話,女生向外,女人一旦喜歡上一個人就會迷失自己,甚至會變得六親不認,大王,邀請我們長公主出遊的乃是您的王妹,在下鬥膽猜測,這件事上她也有着一定的關系。”
顔東生斷然否決道:“不可能,她不會這樣做。”
胡小天微笑道:“做王妹肯定不如做王後來得威風,大王宅心仁厚,焉知他人全都會以同樣的善心對待您?其實太後讓我轉達的幾句話大王應該好好想想,家裏的事情還需自己解決,畢竟家醜不可外揚,一家人争來鬥去,這渤海國始終還是顔姓的天下,可是如果借用外力,焉知不是引狼入室,有道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就算最後大王達成了心願,可是您是否就能夠保證别人不會觊觎你的江山社稷?”
顔東生緊咬下唇,雖然他明明知道胡小天是在故意挑唆,動搖他的信心,可是他無法否認胡小天所說的句句在理。
胡小天說完這番話之後,向顔東生抱拳道:“該說的話在下已經全部說完,大王自己斟酌吧,告辭!”
顔東生望着胡小天遠去的背影忽然道:“且慢!”
胡小天緩緩回過身來,微笑道:“大王還有什麽吩咐?”
顔東生道:“你……當真是太後的密使?”
胡小天微微一笑:“大王不信隻管去找蔣太後驗明!”
胡小天離去之後,顔東生已經變得心亂如麻,沒有人甘心被别人利用,胡小天雖然隻字不提聚寶齋的事情,可是顔東生也能夠意識到,對方此來不僅僅爲了長公主,很可能也是爲了化解薛勝景的事情。
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當福延壽将李沉舟不願出面的消息告訴顔東生,這位渤海國主更加深刻地意識到這番話的意義,他怒道:“大雍金鱗衛鬧事,李沉舟竟然不願出面?”
福延壽歎了口氣道:“王上,老奴鬥膽說句不該說的話,李沉舟乃是大雍皇帝的人,而胡大富手握大雍蔣太後的鳳舞九天令,李沉舟顯然不願跟蔣太後的人正面沖突。”
顔東生怒道:“他不願正面沖突!難道就要将所有的麻煩事都推到朕的頭上?”
福延壽道:“大雍新君上位不久,從這件事可以看出他的帝位尚未穩固,想要借着王上除掉對他構成威脅的燕王和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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