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自在的表情雖然嚴峻,可是目光卻依然古井不波,足見此人表露在外的變化和深不可測的内心毫不相符,其實他并沒有因爲夕顔的指責而動怒,沉聲道:“就算沒有你,老夫和胡大人聯手也應該可以治好公主殿下。”
胡小天心說這老東西到現在還想坑我。
夕顔道:“那你們大可一試。”
權德安道:“你還是乖乖交出解藥,不然咱家就對你不客氣了。”
夕顔道:“以爲我會害怕你們威脅嗎。”
胡小天道:“你說,隻要你爲公主解毒,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他之所以這樣說,目的就是爲幫助夕顔脫身做鋪墊,以夕顔的智慧應該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夕顔望着胡小天道:“此話當真?”
胡小天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洪北漠和蒙自在對望了一眼,不但他們,其實連周圍幾人在同時都産生了一樣的想法,如果這妖女提出讓胡小天放她離去,那豈不是胡小天也要答應?如此看來他們兩人一定是合謀串通,胡小天如此迫不及待地相救這妖女,這樣的做法等于自掘墳墓。
夕顔道:“你拿什麽保證?誰又能保證?”
胡小天道:“我能保證,隻要你治好公主,我保證你可以平安離開皇宮。”他巴不得夕顔提出條件,哪怕是故技重施,哪怕是讓自己一命換七七一命也可以。若是夕顔因爲他而遭遇不測,隻怕他這一生也良心難安。
夕顔望着胡小天呵呵笑了起來,她點了點頭:“你想什麽我都知道,你願意爲她去死對不對?”
胡小天望着夕顔,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她,夕顔美眸之中滿是淚光。她咬了咬櫻唇道:“你越是緊張她,我越是不會救她,我會看着她受盡折磨而死!”權德安突然出手擊打在夕顔的頸後,将她一掌拍暈過去。胡小天幾乎每沖上去和他拼命,可是他的理智仍然有效地控制住了自己,現在就算沖出去一樣于事無補。
胡小天被夕顔的這番話震住了。明明這件事不是她做得,她爲何還要承認。
權德安陰恻恻道:“看來不用一些手段,這妖女是不肯說實話的。”他抓起夕顔向宮内走去,胡小天強行抑制住跟他前去的念頭,轉向蒙自在道:“蒙先生想和我如何聯手呢?”
蒙自在皺了皺眉頭,他低聲歎了口氣道:“不到最後一步還是不要采用老夫的辦法,既然已經抓住罪魁禍首。還是先從她那裏着手,或許能夠找到解藥也未必可知。”
慕容展也起身告辭,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他要馬上向皇上禀報。
洪北漠也借口有事需要離開一下。
現場隻剩下蒙自在和胡小天,胡小天意味深長道:“想不到蒙先生的武功如此高明。”
蒙自在淡然笑道:“胡大人的武功才真是厲害。對了,剛剛老夫爲胡大人查驗血液之時,發現胡大人血液之中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成份。”
胡小天心中暗忖,以蒙自在的見識和本事。應該已經從自己的血液中查到了五彩蛛王内丹的成份,此人明明已經知道。卻仍然提出推宮換血的方法,難道他沒有考慮到兩種不同的毒素相克的後果?當真自己将血液輸入到七七的體内,或許會讓她喪命。從剛才他對夕顔出手的那一掌來看,分明是不留後手。要将夕顔置于死地,此人實在歹毒,其心可誅。
胡小天聽蒙自在提起這件事故意裝出驚詫的樣子:“有何不同?”
蒙自在道:“胡大人最近有沒有服用過什麽丹藥?”
胡小天搖了搖頭。
“有沒有被毒蟲咬傷的經曆?”
胡小天故作迷惘,想了想又搖了搖頭道:“沒有過呢。”
蒙自在道:“胡大人可願讓老夫爲你把脈?”
若是今天之前,胡小天或許會答應蒙自在的請求,可是現在他對蒙自在視如蛇蠍,當然不會以身相試,若是将自己的脈門交給此人,等于将性命交給了他,夕顔如果不是爲了提醒自己提防此人,也不會落到現在的地步。
“蒙先生就不必操心我的事情了!”胡小天斷然拒絕,蒙自在略顯尴尬,咳嗽了一聲道:“胡大人還是信不過老夫。”
胡小天微笑道:“蒙先生真是料事如神!”信不過,當然信不過,現在他心中恨不能将蒙自在碎屍萬段,過去怎麽就沒發現老賊那麽陰險,隻是目前還搞不清蒙自在到底扮演怎樣一個角色,他和洪北漠、慕容展之間又是怎樣的關系?
七七的病情,夕顔的命運已經成爲懸在胡小天心頭的兩把劍,随時都可能落下将他的内心砍得鮮血淋漓。回到儲秀宮,胡小天先去看了看七七,雖然内心深處極其緊張夕顔,可是相信權德安在沒有得到解藥之前不至于對她下辣手,而且他不能表現出太過關切,剛才幾人應該已經對他生出了疑心。
七七仍在昏睡,胡小天沒有驚醒她,悄悄又退了出來。
出門後就看到一名小太監在外面候着,卻是權德安讓他過來的,請胡小天過去一趟。
那小太監引着胡小天來到門前,胡小天輕輕敲了敲房門,裏面傳來權德安漠然的聲音道:“進來!”
胡小天推門走了進去,那小太監不等吩咐就将房門從外面帶上了,室内光線昏暗,權德安靜靜站在那裏,在牆角處蜷曲着一個人,正是被制住穴道的夕顔。
胡小天道:“權公公找我有什麽事情?”
權德安的目光向夕顔的身上掃了一眼道:“也沒什麽大事,想請胡大人過來單獨商量商量公主的事情。”
胡小天沒有說話,借着微弱的光線看到權德安的臉部,他的面部輪廓猶如刀削斧鑿,生硬而冰冷,整個人透着森森的詭異。
胡小天道:“公公打算怎樣問她?”
權德安緩緩轉過臉來。深邃的雙目死死盯住胡小天的眼睛:“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她的身份對不對?”
胡小天臨危不亂,平靜道:“你懷疑我?”
權德安搖了搖頭道:“咱家不關心這其中的糾葛,咱家隻想救公主,剛才的情景咱家也看得清清楚楚,有人想置她于死地,如果她當真是下毒謀害公主之人。那麽急于殺死她的人也逃脫不了同謀的幹系。”
胡小天道:“公公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或許跟她無關呢?下毒的另有他人,殺掉她剛好可以将一切的責任推到她的身上?”
權德安意味深長道:“那麽胡大人不妨告訴我,她來找你作甚?”
胡小天毫不畏懼地迎着他的目光道:“你以爲呢?”
權德安道:“你和她之間的關系并不簡單吧?”
“這種時候,權公公對這些事情還感興趣?”
權德安道:“聽說很多女人爲了喜歡的人可以連性命都不要。”
胡小天内心一沉,權德安果然老奸巨猾,看來他早已看破了自己和夕顔之間的關系。甚至已經猜到夕顔此次冒險前來的真正目的。
“推宮換血!乃是一個極其冒險的療傷辦法,雖然有營救公主的可能,但是對你卻是沒有半分好處的。”
胡小天道:“你剛才爲何不說?”
權德安毫不掩飾道:“咱家隻關心公主的安危,若是隻能在你和公主之中做出選擇,咱家絕不會猶豫。”言外之意就是他就算能夠看破蒙自在的用心。可是爲了救公主也不惜犧牲胡小天的性命。
胡小天道:“我和蒙自在無怨無仇,連我都不知道他爲何要害我?”
權德安道:“烈焰狂蜂的的确确是五仙教秘煉的毒物,你們的恩怨咱家不想管,也不會說。可是公主的安危,咱家卻不能不管。”
胡小天的目光投向夕顔道:“她應該有辦法。”
權德安緩緩點了點頭道:“所以咱家才将她請了進來。如果她落在其他人的手中恐怕會有很大的麻煩,對胡大人來說尤其如此。”他向胡小天走近了一步,低聲道:“你勸她治好公主,咱家給她一條活路。”
胡小天望着權德安。從他的目光中胡小天已經意識到權德安對所有的事情都心知肚明:“我焉知你不會害我?”
權德安唇角露出一絲諱莫如深的笑意:“你還有選擇嗎?”
夕顔悠然醒轉,睜開雙目,當她一點點适應了這昏暗的環境,方才看到胡小天就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内心陷入一片惶恐之中率,首先想到的是她和胡小天之間的關系敗露,胡小天也和她一樣身陷囹圄,當她看清胡小天完整無恙,這才放下心來,馬上怒道:“要殺便殺,你休想我交出解藥。”
胡小天聽到她沖口而出的這句話,眼淚差點沒感動地掉下來,直到現在夕顔想得仍然不是她自己的安危,而是想着如何保護自己,爲自己做掩飾,此番深情讓他怎生回報?
胡小天抿了抿嘴唇,平複了一下情緒,方才以傳音入密道:“你不必這樣,權德安是個明白人,是他給我這個機會,隻要你治好七七,他答應會放你一條生路。”
夕顔眨了眨美眸,雙眸中閃爍着凄迷的淚光:“我才不管他說什麽,我隻聽你的話,你是不是想我救她?”
胡小天點了點頭。
夕顔示意他将耳朵湊過去,胡小天依着她的話将耳朵湊到她的櫻唇邊,夕顔附在他耳邊小聲道:“那黑冥冰蛤被我藏在藏書閣的……”小聲說完,在胡小天的面頰上輕輕吻了一記。
胡小天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麽簡單就告訴了自己,直愣愣望着夕顔。
“爲什麽這樣看着我?”
“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夕顔溫婉一笑:“我就是要讓你内疚,就是要讓你欠我一輩子!”
最近狀态是一方面的原因,而且有些情節必須要再三斟酌才能落筆,章魚一直是個負責的寫手,至于所謂的存稿爆發,真沒有,一個字的存稿都沒有!(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