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枭和雪雕同時發出警惕的鳴叫,聲振雲嶽,那隻黑色巨鷹遲遲不敢落下,應該是忌憚飛枭的緣故。胡小天讓夏長明制止住飛枭和雪雕,此時那隻黑色巨鷹方才緩緩降落,巨鷹背上載着一名藍衣人,胡小天此前曾經在雍都見過,隻是那時此人臉上戴着金色面具,如今卻以真實面目出現在他的面前。此人長身玉立,樣貌也是英俊不凡,他看都不向其他人看上一眼,徑直來到夕顔面前,輕聲道:“師妹,師父讓我來接你。”
夕顔點了點頭,美眸望向胡小天,流露出不舍之意。
胡小天心中暗忖,夕顔的師父就是五仙教的教主吧,這藍衣青年應該就是她的師兄。念在夕顔的面子上,胡小天對那藍衣人也表現出相當的禮貌,抱拳道:“在下胡小天,敢問兄台尊姓大名。”
藍衣人冷冷瞥了他一眼,表情高傲冷漠,竟然對胡小天的主動示好表現得不理不睬,低聲道:“師妹,咱們還是快走吧。”
胡小天道:“她受了傷!”
藍衣人道:“你不想害死她就不要多話。”
展鵬看到這藍衣人如此無禮頓時忍不住了,怒道:“你這人好生無禮!”
胡小天伸手攔住展鵬,這種時候沒必要做無謂之争。
夕顔歎了口氣道:“師兄,你去一旁等我,我和胡公子有幾句話要單獨說。”
藍衣人點了點頭,冷冷看了胡小天一眼,默默向遠處走去。
展鵬等人也識趣地走到了一旁,胡小天來到夕顔面前,夕顔伸出手去握住他的大手,胡小天将她的柔荑捧在掌心。低聲道:“隻要你想留下,沒有人可以阻止。”
夕顔搖了搖頭,唇角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任天擎在我體内種下毒針,我若留下來必死無疑。”
胡小天聞言臉上不由得流露出擔憂無比的神情,夕顔柔聲道:“你不必擔心,我師父可以幫我複原如初。”
胡小天道:“不如我陪你過去。順便也跟你師父見個面。”
夕顔俏臉一熱道:“你去做什麽?我師父性情古怪,不喜見外人,若是看到你不高興說不定會把你殺了。”
胡小天笑道:“她有這麽厲害?”
夕顔輕聲歎了口氣道:“總之你不用爲我擔心,有我師兄護送我回去,不會有任何的風險。”
胡小天向遠處的藍衣人看了一眼道:“你師兄倒也長得人模狗樣。”
夕顔忍不住想笑,知道他心中想着什麽,她小聲道:“反倒是你自己要小心才對。龍七七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胡小天道:“我和她已經恩斷義絕,以後不會再有什麽瓜葛。”
夕顔道:“此地無銀三百兩,我又沒說你什麽,你這麽着急表白做什麽?”
胡小天将她的手握得更緊:“我是怕你誤會。”
夕顔盯住他的雙目幽幽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還能不知道?喜新厭舊,處處留情。勾三搭四,狼心狗肺。”
胡小天呵呵笑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總得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畢竟你我還有婚約在先。”
夕顔道:“那段婚約早就不複存在了。”
“那都是誤會,況且當時我也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夕顔道:“胡小天。這世上不是任何事都由你說了算,你以爲我那麽好欺負,你想訂婚就訂婚,你想取消婚約就取消?你現在被龍七七抛棄。掉過頭來想起我來了,别人不要的東西,你以爲我會當成寶貝?”
胡小天瞪大了雙眼道:“有沒有搞錯?是我不要她……”
夕顔微笑掙脫了他的手掌,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别人不要的東西,我也不稀罕。”
胡小天道:“嗳,我不是東西啊!”
夕顔雖然背身朝他,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可這一笑卻又牽動了傷處,捂住心口秀眉微颦道:“這句話你倒是沒有說錯。”
胡小天揚聲道:“什麽時候我們才能見面呢?”
夕顔沒有回答,隻是揮了揮手。
望着夕顔在藍衣人的護送下騎上黑色巨鷹,胡小天心中生出無限眷戀,他大聲道:“我會想你的,不要讓我等太久。”
黑色巨鷹振翅飛向天空,夕顔俯視下方的胡小天,美眸中淚波蕩漾,身前藍衣人道:“你和他不會有結果的!”
夕顔一腔幽怨化爲憤怒,斥道:“我的事情無需你來過問!”
人雖然是個感情動物,可是人的一生并不能隻爲感情而活,胡小天雖然不舍夕顔離去,可是他也知道後方的事情不可耽擱,在夕顔離去不久,他和夏長明即刻返回雲澤,己方已經收到了他在康都遇險的消息。
趙武晟率領三萬精銳水師厲兵秣馬,正準備進攻漁陽城,以此向朝廷施壓,胡小天的到來及時制止了即将發生的戰争。
胡小天下令庸江水師陸續沿着望春江返回武興郡,雲澤隻留下五千水師将士駐守。
白泉城方面胡小天留下一萬名将士駐守,這樣的兵力分布僅夠自保。
三日之後,胡小天已經出現在東梁郡,而關于他聯手李天衡毒害永陽公主,勾結龍廷鎮意圖謀朝篡位的消息也是傳得沸沸揚揚。胡小天麾下衆将這兩日也全都來到了東梁郡,此次集會目的卻是爲了商量他們要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以及日後的發展。
朝陽初升,天地間仿佛籠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華,胡小天靜靜站在庭院内,欣賞着花園内綻放的鮮花,武興郡的晨風要比康都清冷得多,望着花瓣上的那顆露珠在晨光的照射下異彩紛呈,又因爲花瓣在風中的瑟縮而悄然滑落,似乎滴落在胡小天的内心深處,一種莫名的惆怅湧上心頭,他輕聲歎了一口氣。
維薩輕手輕腳來到他的身後,将一件藍色披風披在他的肩頭。
胡小天就勢抓住她的柔荑,轉身望着維薩比朝霞更加明豔的俏臉,看得維薩有些羞澀地垂下螓首,小聲道:“看什麽看?又不是沒有見過。”
胡小天笑道:“你指的是哪裏?”
維薩攥起粉拳照着他堅實的胸膛就是一拳,嬌嗔道:“讨厭!”胡小天輕輕一扯,将她溫軟的嬌軀擁入懷中。
維薩将俏臉緊貼在他的胸膛上,輕聲道:“你會來真好……”
胡小天笑道:“昨晚回來已經太晚,所以就沒有驚醒你,你不會怪我吧?”
維薩搖了搖頭:“回來就好,維薩開心都來不及呢。”
胡小天挑起她曲線柔美的下巴,在她櫻唇上輕吻了一記道:“我該走了,大家應該都來了。”
維薩道:“主人中午想吃什麽?”
胡小天望着維薩嬌豔妩媚的俏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低聲道:“吃你!”
維薩撅起櫻唇,似喜還颦,嬌聲道:“人家說得是正經事。”
胡小天呵呵笑了一聲道:“那就去諸葛先生家裏吃,他不來參加會談,我就去他那兒。”諸葛觀棋雖然決定追随胡小天,但是他并不願意公開露面,其原因也是爲了避嫌。
維薩莞爾笑道:“那我就先去準備。”
胡小天點了點頭,他也出門向前方議事廳走去。
餘天星、趙武晟、熊天霸、祖達成、李明成、顔宣明、高遠等人全都在議事廳恭候,看到胡小天進來,衆人齊齊向胡小天施禮,胡小天微笑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熊天霸嘿嘿笑道:“主公這是咋說的,是俺們來早了才對,說好的巳時還沒到呢。”
胡小天招呼衆人坐下,舉目四望,李永福如今仍然在雲澤碧心山留守,此番無法回來參加議事,常凡奇因爲前往康都護送嫁妝也沒有回來,胡小天不禁有些擔心,詢問道:“常凡奇和梁大壯他們是否已經收到了消息?”
餘天星起身恭敬答道:“啓禀主公,已經派人通知了,他們也收到了消息,正在返回的途中。”
胡小天點了點頭,微笑道:“康都發生的事情大家應該都聽說了吧?”
衆人齊齊點頭,雖然全都知道康都發生了事情,但是具體情況如何還不太清楚。
胡小天道:“如今我已經成爲了叛國謀反的逆臣。”
熊天霸第一個叫道:“謀反就謀反呗,早就看那皇帝老兒不順眼了,主公何必鳥他,隻要您一聲令下,我這就帶着兄弟們殺往康都,将那皇帝老兒從皇位上拖下來,擁立主公爲王。”
胡小天知道這厮向來愚魯,笑着呵斥道:“你不得胡說八道,我是讓你過來幫着出主意,可不是讓你添亂的。”
趙武晟笑道:“熊孩子話糙理不糙,我看這皇位應該有德者居之,皇上既然昏庸無用,無能管理大康,主公取而代之也未嘗不可!”他這麽一說衆人紛紛響應,連李明成這個素來沉穩的文臣也跟着附和起來。
胡小天搖了搖頭道:“此事不得再提,我心中最大的願望是能夠穩固大康北方防線,換來一方百姓的安居樂業,從未想過謀朝篡位,也沒想過要貪圖什麽權力富貴,可是滿腔忠誠到頭來卻換得被人百般猜忌,如今竟誣我要謀反。”(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