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絲之上仿佛有東西在流動,胡小天定睛望去,發現那全都是改變顔色的黏影蟲,這些黏影蟲可以根據環境變幻自身的色彩,胡小天顧不上多想,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離開赤焰洞,他不敢冒險将夕顔從那球中救出,她現在神智喪失,焉知她不會做出更加離譜的事情。
胡小天暗自吸了一口氣,先向周圍望去,尋找岩壁上可以落腳的地方,按照他的想法,先找到落腳的地方,然後托起圓球,帶着夕顔一起脫離險境。
就在胡小天四處張望的時候,一道銀色的絲縧從側方射出,正中夕顔所在的那顆透明圓球,黏上圓球之後,迅速縮回,帶着圓球向右側的岩壁飛去。
胡小天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他怒吼一聲摁下左臂的按鍵,翼甲帶着他向上飛起,胡小天對翼甲的操縱還很生疏,他雖然武功高強但是僅憑着自身的力量脫離蛛網飛起也很難做到,翼甲的沖力可以幫助他擺脫蛛網的束縛,等他向上飛升數丈之後,馬上關閉翼甲的動力,憑借馭翔術,在赤焰洞的空間内滑翔,以内力精準地控制自己的身體,有了兩隻羽翼的幫助,胡小天的馭翔術無異增強數倍,此時那顆圓球已經被拖入了側面的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胡小天豈能眼睜睜看着夕顔從自己的面前被人擄走,收起雙翼,身軀跟着那顆圓球俯沖進入洞口之中。
剛一進入洞口就感到冷風嗖嗖,幽蘭色的光華下,影婆婆鬼魅般站在那裏,鬼爪一樣的右手扼在夕顔雪白的咽喉之上,望着胡小天陰恻恻道:“我們五仙教數十年搜尋不到的異寶竟然被你得到,小子,你的運氣果然不錯。”
胡小天笑道:“影婆婆,您若是喜歡,我将這套翼甲送給您就是。”
影婆婆呵呵冷笑了一聲,然後目光垂落到夕顔吹彈得破的俏臉之上,尖銳的指甲輕輕在夕顔的頸部滑動。
胡小天内心暗自捏了一把汗,影婆婆的指甲随時都能劃破夕顔嬌嫩的肌膚,破了倒不怕,最怕她指甲之中藏毒。
影婆婆歎了口氣道:“什麽翼甲?你當我貪圖你的東西嗎?”
胡小天道:“影婆婆乃是前輩高人當然不會看重這些東西。”
影婆婆道:“休要甜言蜜語,小子,你的虛空大法究竟從何處學來?”
胡小天笑道:“影婆婆不要聽眉莊胡說八道,我哪會什麽虛空大法。”他擔心影婆婆對虛空大法産生觊觎之心,甚至以夕顔的性命爲要挾,讓自己交出虛空大法。
影婆婆道:“你最好老老實實說給我聽,不然我就當着你的面捏斷她的脖子。”
胡小天道:“是一個太監!”
“太監?”影婆婆臉上的表情充滿了迷惘,她的目光充滿了質疑。
胡小天道:“是大康皇宮中的一個叫李雲聰的太監交給我的。”
影婆婆道:“李雲聰?我從未聽說過這個人。”
胡小天心中暗笑,李雲聰藏身大康皇宮那麽多年,你又怎麽會聽說,反正李雲聰已經死去,他自然也沒有了隐瞞的必要,于是道:“他是爲了躲避仇家的追殺方才藏身大康皇宮之中,真名其實是叫做穆雨明!”
影婆婆聽到這裏,整個人變得異常激動,周身都顫抖了起來:“你說什麽?你說什麽……”
胡小天還從來沒有見過陰沉冷酷的影婆婆表現出如此的激動,看她的樣子必然是認識李雲聰的,胡小天忽然想起李雲聰和不悟兩人以命相搏,同歸于盡之前說過的那番話,李雲聰和不悟和尚這對兄弟的仇恨源于一個女人,那女人應該是不悟的老婆,李雲聰的嫂子虹影。難不成影婆婆就是虹影?就是導緻不悟和李雲聰手足相殘的紅顔禍水?
看眼前這位雞皮鶴發的老太婆,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她年輕時候的模樣,可據胡小天所知,李雲聰年輕的時候也是風流倜傥英俊潇灑的美男子,而且這貨不但有外表還有内在,按照不悟所說,這厮的命根子是超級大,這樣的魅力男喜歡的必然是一位絕代佳人,面前的影婆婆隻能讓人感慨紅顔易老了。
胡小天道:“是穆雨明教給了我虛空大法。”
影婆婆好不容易方才控制住激動的情緒:“你知不知道他在何處?”
胡小天本想将李雲聰的死訊說出,可話到唇邊卻改變了主意,看影婆婆剛才的情緒如此激動,如果讓她知道老相好已經死了,指不定會幹出什麽喪失理智的事情,胡小天不怕影婆婆發瘋,就怕她發瘋了殃及夕顔。于是點了點頭道:“過去他一直都藏身在大康皇宮之中,可是後來他的仇家找上門來了。”
影婆婆聽到這裏已經迫不及待:“他的仇家是誰?”其實她心中已經猜到是誰,可仍然想從胡小天的口中得到确認。
胡小天道:“不悟和尚!”
影婆婆又是一怔,她當然不可能知道一個被天龍寺囚禁數十年的和尚。沉聲道:“不悟和尚的俗家名字是什麽?”
胡小天搖了搖頭道:“不清楚,我隻是知道他對李雲聰恨之入骨,對了,他恨得應該是穆雨明,我也不知道他們因何會結仇。”
影婆婆道:“你知不知道他們在哪裏?”
胡小天道:“我最後一次見到李雲聰還是在大康皇宮,當時洪北漠、任天擎、慕容展三人聯手對付我,幸虧我師父幫我,我才逃過一劫,也是在那時,不悟現身,原來是任天擎将我師父的真正身份告訴了他,我師父爲了逃避不悟,所以離開了大康皇宮,自從那次的事情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在這件事上胡小天半真半假,李雲聰曾經教給他虛空大法也算得上他的師父。當着影婆婆的面提起這件事,是想影婆婆愛屋及烏,如果眼前的影婆婆當真是昔日穆雨明的老相好虹影,那麽她興許會看在自己是李雲聰徒弟的份上手下留情。
影婆婆道:“他們三個居然會聯手?”
胡小天道:“任天擎的真實身份其實就是蒙自在,難道影婆婆不知道這件事?”
影婆婆眉頭緊皺,她開始漸漸相信了胡小天的話。
胡小天又道:“年初之時,任天擎和眉莊夫人聯手将秦雨瞳抓住,他們想要利用秦雨瞳從我這裏得到天人萬像圖。”
影婆婆似乎對天人萬像圖并不感興趣,追問道:“你剛才說教主害死了秦瑟?”
胡小天點了點頭道:“此事我也是聽說。”
“聽誰所說?”
“大康丞相周睿淵的女兒秦雨瞳!”
影婆婆道:“她又怎會知道那麽久之前的事情?”
胡小天道:“當時她們争吵的時候,我剛好在場,我聽說秦雨瞳的母親秦瑟、任天擎還有眉莊夫人他們原本是師兄妹,他們的師父派秦瑟前去大康,接近周睿淵試圖搞清大康内部的一些事情,可是沒想到秦瑟居然喜歡上了周睿淵,後來還嫁給了周睿淵,婚後不久就有了身孕。”
影婆婆聽到這裏不由得歎了口氣道:“的确有這回事,隻不過她和周睿淵尚未成親,就已經有了身孕,是在懷上周睿淵的骨肉之後方才成親。”
胡小天心中暗歎,想不到周睿淵和秦瑟也是先上車後買票。他繼續道:“于是他們的師父就派眉莊前去勾引周睿淵,離間他們夫妻的感情。”
影婆婆緩緩搖了搖頭道:“不可能,阿瑟是秦教主的親生女兒,她又怎麽忍心殺她?而且周睿淵才高八鬥,年少有爲,看到女兒有了那麽好的歸宿,教主又怎麽忍心去破壞?”
胡小天心中一驚,影婆婆應該不會撒謊,如此說來是眉莊夫人撒謊,是她害死了秦瑟。
影婆婆黯然道:“秦教主得悉秦瑟自盡,悲痛欲絕,突然失蹤數年,等到再度得到她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七年之後,教主死在雪崇嶺。”
胡小天道:“她是怎麽死的?”
影婆婆咬牙切齒道:“被人暗害!”她緩緩放開了夕顔的脖子,慢慢站起身來。
胡小天看到機會難得,悄悄來到夕顔身邊,将她抱在懷中,探了探她的鼻息,确信夕顔仍有氣在。
影婆婆背朝胡小天道:“這些年來,老身一直都在查教主的死因,可兇手做得實在是太過隐秘,根本無從查起,我隻知道教主死後,随身的兩樣寶物不見了。”
“什麽寶貝?”
影婆婆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道:“一樣是《造化心經》,一樣是鳳凰甲!就算是我們現任教主眉莊夫人也沒有得到造化心經的全部。”
胡小天已經明白了,難怪秦雨瞳會懂得《造化心經》,她擁有的那件藍色内甲想必就是影婆婆所說的鳳凰甲。不用問,五仙教上任教主秦教主就是秦瑟的母親,也就是秦雨瞳口中的師父,事實上的外婆。若非有這樣親密的關系,秦教主又怎會将這麽重要的兩樣東西傳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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