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四月二十九日。人民日報、紐約公衆報、倫敦電視台、柏林電視台…共有三十幾個國家的電視台和報社同時報道了一則前所未有的消息。素來以科技領先的好漢公司居然不惜重金在其國北方建設了一個面積達近百平方公裏的糧倉。這個糧倉幾乎占有了整個三江口的全部地皮,其規模之大、建設之神速度,是人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
一時間,世界各國皆議論紛紛,驚疑不已。眼下,因爲連續幾年的糧食大豐收,糧價一跌再跌,象蘇聯、印度等擁有着大片土地的國家,糧食差不多跟垃圾一樣了,成了負擔,成了令人頭疼的頭等大事。
而在這個時候,好漢公司爲什麽要弄這麽大的糧倉呢?是有人暗中指使?是其國要有什麽大的動作?還是向來做事驚人的李大老闆感覺到了什麽?
人們百疑難解釋,臆測紛纭。同時,各國的間諜、記者和一些想搞清事情真相的人一窩蜂般的趕向了三江口。
三江口原本是松江和烏蘇裏江交叉點的荒涼平原地帶。現在,一棟棟圓形的巨大的建築幾乎擠滿了這近百平方公裏的地方。如果從上面鳥瞰,一個個刷着紅漆的直立在地面之上的橢圓形糧囤,就象是兩條江水中央的一股紅色主流,随着地勢流淌着,一直延伸到中蘇邊境争議頗多地黑瞎子島上。
黑瞎子島在我國境内的江北岸。這個面積不大的小島卻成了兩國地界點,不管是我國還是蘇聯的人們,都不會輕易的來到這個島上。而好漢公司的糧倉群末尾端當然也不能犯規矩。縱然是這樣,糧倉還是建設到了黑瞎子島的邊緣處。
與我國僅隔着一條窄江的蘇聯邊界的群衆,隻要站在江邊,就會很容易的看到這片氣勢磅礴地建築群體。自打糧倉建設成後,江邊上來窺探的人便一天比一天多了起來,不但人多了,蘇聯航運方面派來的貨輪也與日俱增,還不僅如此。在最近幾天,蘇聯境内的江岸上,一輛輛外型笨重的卡車也多了起來,這些卡車上都裝滿了大豆、玉米和水稻等糧食作物,除此之外,停泊在江上的一艘艘大噸位的貨輪在今天清晨時分,都停靠在了臨時搭建起的碼頭上,一大群苦力工人齊刷刷的站在那裏,似是在等待着什麽命令。
上午九時許,四、五輛黑色的付爾加轎車開了過來。哈巴洛夫在車還沒有停穩當地情況下。就有些急不可耐的鑽出了汽車。此刻,他白皙的臉上洋溢着激動和興奮。他在車裏剛一冒頭,那些苦力和圍觀的人們便一起激動的叫喊起來。
哈巴洛夫見到衆人對自己如此的熱烈,臉上的興奮又換上了一股得意。現在,他可是蘇聯民衆倍受擁戴的大人物。自從去年在李漢的開張典禮上與好漢公司簽定了用糧食換電腦的合同,哈巴洛夫便成了蘇聯民衆貼心人。因爲連續幾年地糧食大豐收,已經使人口稀少但地盤廣袤的蘇聯糧滿爲患,眼下,如果不把糧食變成錢,那些蘇聯農民是無法再進行今年的土地種植的。
對這個問題。其政府早在一年前就意識到了,可這時地各國都因爲風調雨順有了好收成,根本就用不着再向其他國家進口糧食。因此,蘇聯政府就面臨了一個難堪而無奈的尴尬局面。誰能想到李漢在這個時候居然肯用電腦來換他們的糧食。雖然兌換的條件虧了點,可怎麽也比把大量的糧食白白黴掉,再動用大筆金錢去購置先進的辦公用品強得多。于是,經濟拮據的蘇聯政府認同了哈巴洛夫的建議,用準備去購置先進辦公用具地巨額盧布收購本國地糧食,然後與李漢進行對換。這樣一來,既解決了辦公用具,也緩解了民衆賣糧難的問題。确切點說。是從根本上解決了農民沒有錢種地地頭等大事。
哈巴洛夫對自己的這個一舉兩得的創舉感到很是自豪。他感覺自己是占到了臨國的便宜一樣洋洋自得。今天是第一天向臨國送糧的日子。在來之前,他與李漢互通了電話。在确定了送糧時間後,他更是自鳴得意起來,此刻,他在幾名随同人員的簇擁下,蹬上了一個地勢稍高的地方,盡量擺出了一副意氣風發的姿态,覺得離李漢定的九點十八差不多了,就擡起了手腕,須臾,他平擡在胸前的手朝半空林舉而起,口中興奮無比的高喊了一聲:“開始吧!”随着他的一聲令下,碼頭上馬上忙碌了起來。
相比之下,好漢公司的糧食基地要比蘇聯境内的碼頭還要熱鬧許多。李漢在一大早就乘直升機趕來了。此刻,他站在江邊的一塊平地上,正遠眺着對面的忙碌景象微笑。**在他的身後,站着闫同等八個老兵,還有來自各個國家的不同膚色記者們,除了他們,當地的一些群衆也聞風趕來了,他們都要看看這個破天荒交易的過程。
李漢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西服,臉上還戴着墨鏡,江風很大,吹得他的頭發和衣角不時的舞動着,看上去比前些日子多了些灑脫和自信。
“李漢,他們好象已經開始運糧了,你确認考慮清楚了嗎?”闫同乍一到這,就被這天下無二的糧倉吓了一大跳,對國内外形勢頗是掌握的他同時也感到了一絲緊張。可看着李漢滿是自信的神色,又不好輕易開口提醒李漢,而當他看到蘇聯方面已經開始朝這邊運糧食了,才忍不住試探着向李漢開口道。
“考慮什麽,合同都簽了,照辦就是。”李漢目光注視着對岸。随口說了句。
“這麽大地糧倉,得囤多少糧食啊,李漢。現在很多國家都連續幾年的大豐收,咱們這麽做可是有點冒險呀。”闫同說着,頓了頓,又瞄了眼被童連傑帶人擋在幾米之外的記者們,确定他們聽不見自己地話,才續道:“李漢,你可能對國家的運行方式還不太掌握吧,呵呵。如果你覺得現在因爲世界糧食大豐收導緻糧價跌到了最低點,而你要想賺這個錢可是要擔很大的風險的,你不知道,即使是糧食如何豐收,作爲一個國家,他們都必須把往後三年的糧食儲備搞好才可以向外出口的。這麽做就是預防糧食無限期漲價和年景欠收,所以,你要是想賺這個錢還得謹慎的考慮一下。”
闫同說到這,抹了把頭上的冷汗,李漢當時在與他們策劃建設糧倉地時候。雖然他們也感到了震驚,但那畢竟是紙上的東西,而這些一旦呈現在眼前,就遠遠的超過了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盡管他們對李漢做事都很有信心,可這個動作大得太讓人難以承受了,簡直吓得他們毛骨悚然、天旋地轉。“呵呵,你說的是别的國家,可蘇聯不行,他們沒錢。使個大勁也就能存上一年的糧食。”李漢的嘴角蕩起一絲詭異的冷笑道。
“可…。”闫同還想說話,但看見李漢這副神情,不知怎的,竟然不由心頭巨震。他将目光掃向了其他幾個老夥伴,這些老夥計跟他一樣,也都一臉地驚容,唯一與他不同的是,賀中華等七個老兵誰也沒有開口追問李漢原由。
三十幾分鍾後,蘇聯的貨輪駛過了水中的兩國分界線,而在這時,頭頂上忽然隐約傳來了一陣飛機的轟鳴聲。人們仰起頭。看見雲層中有十幾架飛機露出了身影。很顯然,這場罕見的邊境交易是在軍方的秘密監控之下進行的。這讓人們再次感到了李漢那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超強實力。
眼看着蘇聯貨輪船一點點的靠近。趙喜寶和崔顯權忽然領着一隊人從人群中跑了出來。這些人看上去不象是勞力,一個個都穿着中山裝,而且手裏還提着大大小小地皮包,他們跟着趙喜寶和崔顯權跑到江邊那臨時建起的碼頭上,迎着江風站那,一齊盯着馬上就要到跟前的第一艘蘇聯貨輪。很快,那艘輪船就停靠在了碼頭上,那些穿着中山裝的人待船靠穩當後,紛紛将手裏提着地皮包放在了地上,動作麻利的拉開拉鎖,從裏面取出了糧探子、測水儀、比重天平等用具,随後,他們便在趙喜寶和崔顯權的帶領下跳上了蘇聯的第一艘貨輪。
闫同等人以及在場的衆人見到這個場面,都不禁面面相觑的張大了嘴巴。
沒多大的功夫,趙喜寶返了回來,他氣喘籲籲的跑到李漢跟前,道:“李總,你給我們找來地那些濱江省農委地專家們說了,這些糧食無論水分和淨度都符合标準,而且他們還斷定都是新糧食,我們是不是上人卸貨?”
“先等等,喜寶,那些專家在告訴你東西合格的時候,是不是按我提前交代地,秘密告訴你的?”李漢聞聽,臉上竟然掠起一絲令人難以琢磨的笑意。
“是的,李總,那些老毛子還都不知道結果呢?”趙喜寶這陣子忙得掉了不少肉,人也黑了不少,但精神頭卻挺足。
“好,喜寶,跟我到辦公室去,我要馬上跟哈巴洛夫通話。”李漢說完,掉頭繞過被童連傑帶人攔着的近百記者們朝回走來。
闫同等人見到李漢居然這個舉動,更是一頭霧水,但眼下的情形,他們知道即便是問,李漢也不可能跟他們說什麽的。互相看了眼後,一齊尾随在了後面。
今天來的記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雖然李漢事先把攔住記者打攪的任務交給了童連傑,可他們的人數太多了,如果不繞過他們,說不準就會被他們圍攻,于是,李漢選擇在當地圍觀的群衆間穿行過去,而正當他剛剛走到人們面前的時候,一個人冷不丁的就竄了出來。這小子好象是個農民,皮膚黝黑,從裏到外透着結實。他一竄出來就驚喜萬分的喊道:“李漢,我可見到你了。”
沒等他話音落地,八個老兵就沖上了去,賀中華手腳敏捷,一把将直呼李漢其名的農民小子提了起來,這小子開始吓了一跳,但片刻之後,馬上就朝李漢喊道:“李漢,我,我呀,白小東。”
李漢的目光透過眼前的墨鏡片看去,忍不住撲哧笑了。來人居然真的是當年的同學白二。隻不過幾年不見,他長大了,皮膚也比以前黑了不少,不過那胖墩墩的模樣卻好象沒怎麽變。此刻,白二正被賀中華提着,兩隻腳懸空,上下亂蹬,還一個勁地朝李漢大喊着。
“賀叔叔,放開他。”李漢強忍住笑向賀中華下達了命令。
白小東兩腳剛一落地,就飛快的跑了過來,可當他迫不及待的跑到李漢身前一米左右的地方時,卻忽然臉色大窘的站住了腳步,他遲疑地看着李漢,不敢靠前。
“白二,你怎麽來了?“李漢乍見發小,心裏也有股說不出的喜悅,但語氣卻非常的平靜。
“我,我聽說你要來,就坐車過來看看你。”白二呐呐地回答道。
“呵呵,你小子長得挺結實啊,哈哈,冷不丁的我還真沒認出來。白二,你跟着我的人走,我現在有點事要馬上處理,等完事了,咱們再唠扯唠扯。”李漢見白二聽說自己到了三江口,竟然坐車來看望自己,心裏掠起一絲感動。但眼下,自己還急着找哈巴洛夫卡油水,無暇跟他細聊,便笑着叫白二跟着自己從人群中穿了出來。
來到辦公室,趙喜寶早已替李漢撥通了哈巴洛夫臨時接在江邊碼頭上的電話。
“李總,您這麽急着找我有什麽事?”哈巴洛夫的聲音裏透着一絲慌亂。
“什麽事你還不清楚麽?”李漢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煙消雲散,連聲音也變得冷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