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誅地滅二人依偎在一起,面帶慈祥和滿足,面對的方向正是虞複打坐之處,聲息早無……
虞複上前握住兩人僵硬的手,早已是泣不成聲,慢慢跪倒……
良久,想起二老生前逼着自己學習他們功夫的一幕,心如刀紮。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将二老安葬,虞複以水代酒,靜靜的坐在二老墳前。
想起浮生就事,不由得感慨世事弄人!有些人敬了卻不如不敬;有些人愛了卻不如不愛;有些人錯了卻是對了……
在千年雪巅,難得的寂靜和空曠,舉手摘星,俯身駕霧,宛若仙境。虞複躺在雪地上看着行雲卷舒……
這趟雪山之行,對了也是錯了!錯了也是對了!
在埋葬二老後的幾天,虞複繼續潛心體悟天誅地滅訣,直到内息吞吐自如,行雲流水,舉手投足間,都有如神助般的輕松自在!他檢查自己的修爲:天誅地滅訣終于練成,内力渾厚無比,輕功更是獲益非常。
接下來開始體悟那八音傲世的劍法,竟然能夠像模像樣的盡數施展出來,以前晦澀的劍招也是變得流暢自然,其中隐隐有了窺盡天機的飄逸之感。
虞複在這裏又逗留了幾日,直到覺得劍法也達到大成。算算時間,距離半年之約已不足一月!
該離去了!
走到二老墳前,他心中不舍。将心底的話語輕輕吐出,就像山巅的雲淡風輕,也像說與山風晨霧的情語綿綿。最後虞複灑脫的笑笑,再也不做停留,向着山外行去。
皓烨谷。
幾個女子正在水邊嬉鬧。
一個身穿翠煙羅衣的女子獨自站在水邊,頭上倭堕髻斜插一根白玉簪,頸若凝脂,肩若削成,腰若約素。皓腕輕擡,不斷的撚着衣角。
“月娥,快過來!”姐妹們叫她。
月娥輕應一聲,腳下卻是沒有動。
再次見到虞複,月娥的一顆心也随着他去了。可是當她看到自己送的那個香囊出現在火鳳身上的時候,她的心又碎了……
心中難受,卻是時時刻刻想着,等着他來的那一天。
盡管她也知道他來是接走火鳳,而不是特意來看自己。可是看他一眼,她也是無比期待。
偏偏這許多天他遲遲不來,月娥倒是無端由的生着悶氣。
那日虞複帶着火鳳來皓烨谷,衆姐妹答應幫忙向師尊求情,讓羽如煙治好火鳳的臉。
大家本來以爲要費一番口舌,不過沖着月娥的面子幫虞複也算是幫自己人,也算是賣力。衆姐妹特意在羽如煙回谷的時候做了各種好吃的讨好她,百般殷勤後才将火鳳推到面前。
誰知羽如煙見到火鳳後十分喜愛,不但答應治好火鳳的容貌,還要收其爲挂名弟子。火鳳和衆人都是無比意外,等火鳳反應過來後自然是興奮異常,滿口答應。
火鳳将受傷的經過如實的說與羽如煙聽,羽如煙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遷怒于虞複。心中打定主意,等下次見到虞複非要好好教訓一番。
一個師姐、加上這兩個徒弟,這個虞複還真是麻煩。看他相貌平平,怎麽會這般讨人喜歡,羽如煙無奈的搖頭,心中也是敗給了這倆自己的弟子。
千面俏閻羅的易容術自然是天下無雙,她對駐顔之術也是研究極深。在仔細查看了火鳳的傷勢後,先用藥物讓火鳳調理了一段時間,然後用刀對其面容進行了修複,最後輔以精心調制的草藥……
等三月之後,不但火鳳摘下了面紗,而且在她自己照鏡子時發現鏡中人比原來還要美。女子那種容顔失而複得的興奮,常人是無法體會到的。
火鳳折服于羽如煙的妙手回春,加上自己本來就是毒王愛徒,有着紮實的藥理基礎,于是在經過一番軟磨硬泡之後,把羽如煙的絕活倒是學得不少。
羽如煙喜歡火鳳的原因,就是喜歡她的純真率直。羽如煙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還是姑娘時候的影子,隻不過後來變了。
她倒是想把自己的所有本事都教給火鳳,那種相見恨晚的感覺說不清楚,就是覺得找到了衣缽傳人。隻是她并未言明,火鳳愛學,她就傾囊相授!
火鳳和谷中的其他姐妹都相處的極爲融洽,隻是心中有着深仇大恨,隻能羨慕的看着姐妹們無憂無慮的養花種草鋤藥……而她,要盡快提高自己的實力。
知道了火鳳的身世,羽如煙更是心疼這個弟子,又順便教了她一套越女劍。
半年之期臨近,火鳳心中惦念着虞複,在谷中也是無心練劍,于是向羽如煙辭行。
看着突然跪在面前的愛徒,羽如煙心中已經猜到了幾分。
“起來吧!是不是打算離開了?”
“火鳳世間就剩師父這一個親人了!此去不知何時再見,還望師父保重!”說着火鳳行了大禮。
羽如煙安安穩穩的受了,也算是補上了拜師大禮。
“江湖險惡,你一個女孩子行走江湖要格外小心。”羽如煙叮囑着,忽然想起了虞複,“虞複倒是靠得住,隻是江湖險惡,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聽到師父誇贊虞複,火鳳心中無來由的高興,笑着謝師父。然後好言勸慰一番,就去和衆位姐妹辭行。
“這些日子多虧各位姐妹們照拂,火鳳感激不盡,這是我試着配制的駐顔丹,算是借花獻佛,還請各位收下。”
一聽是駐顔丹,幾人都無比驚喜。
“火鳳你真厲害!我們跟随師父這麽久也沒學會這駐顔丹的配制,你區區數月之間就配制出來了!”
“就是!能不能教我們啊!”
火鳳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是從師父那裏學來的,姐妹們就不要戲弄火鳳了!”
“今天火鳳是來向各位姐姐辭行的!”
“你要走?”
“嗯!等我處理完一些俗世,就來和各位姐姐在這谷中過神仙般的日子。”
“那虞複呢?她不來接你嗎?”月娥心中一陣慌亂。
“屠龍盟和遼主約定一月後入關,我怕虞複沒有時間,就先去屠龍盟等他。”
火鳳從月娥眉目中的失望看出她的心意,再加上初次見面的表現,心中不忍,将她悄悄拉倒一邊,想想身上也沒有什麽值得送人的東西,忽然看到了那個香囊,于是直接解下來送給了月娥,“等我見到虞複,我會讓他抽空來看你們的!”
被火鳳說破,月娥不勝嬌羞,輕嗔道:“哪有!你和虞複……”
“我們是一路走來的好兄弟!我們經曆了生生死死,那種感情卻不是兒女私情!”火鳳坦然說道,在她内心也是隻要能和虞複并肩行走江湖,爲彼此報仇雪恨就好,兒女私情她不敢奢望。
見火鳳坦蕩說出不似作僞,月娥心中的疑慮頓消,一直将她送出谷外數裏還不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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