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盡可能地追求真實感——當然資金限制也是重要原因,簡打算将拯救電梯的所有戲份都實地拍攝,這對于一部動作電影來說是很複古的嘗試,畢竟現在大部分動作電影都已經開始走上了大場面的道路,還有“終結者”系列所開啓的特效道路,并且伴随着電腦技術的逐漸成熟,特效也逐漸占據了動作電影的主流,“變形金剛”類型的特效和爆炸堆砌的爆米花大片成爲了市場主角。
像“生死時速”這樣,依舊願意踏踏實實地貼近生活、貼近現實的作品,反而是逐漸消失不見了。但事實上,即使沒有大篇幅的爆炸和恢弘壯觀的場面,拳拳到肉的對打、身臨其境的刺激、貼近生活的真實,依舊對觀衆有着強大的吸引力。
不過,拍攝電梯懸挂在三十層樓搖搖欲墜的場景時,自然不可能真的完全複制,無論是爲了演員的生命安全,還是工作成本、作業難度,這都是無法實現的。所以,電梯懸挂的場面就在一層樓高的地方展開拍攝,在最低端還放置了大量的安全氣墊,盡一切可能地避免意外出現時可能制造的危險。
雨果此時已經完全準備好了,他的腰上系好了繩索,然後又将他的雙腳系好,這也是爲了防止他在半空中重心出現晃動的情況,如果隻是在腰部系繩索,那麽雨果勢必就要像蜘蛛下落一樣四肢張開,而且還無法保持平衡,這在狹窄的電梯井裏十分容易受傷;而如果隻是在腳踝系繩索,安全問題也存在隐患,所以最終才采取了這樣的雙重保障。
雨果再次低頭确認雙手的手套都戴好,薩摩拉站在旁邊不由翻了一個白眼,“你不是應該确認一下腰部和腳部繩索的安全問題嗎?重點都分不清楚。”
雖然雨果和約瑟夫已經重回軌道,但約瑟夫作爲經紀人,的确是不需要二十四小時都貼身跟在雨果身邊的,現在雨果有了助理,劇組的瑣碎事情自然也都交給了薩摩拉,經曆過“低俗小說”之後,薩摩拉也逐漸走上了軌道,漸漸适應了下來。約瑟夫在開拍的前兩天都有抵達劇組,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辦公室裏,隻是有時間的話,他還是會到劇組來探班。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來,“請相信專業。你讓我檢查,我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還是交給專業人士最爲靠譜。”說完,雨果就準備朝演出的起始位置走去,但才走了半步就被薩摩拉拽了回來,雨果一臉疑惑地看向了薩摩拉。
薩摩拉不由笑了起來,“頭盔。”
雨果這才意識到,他此時還帶着頭盔來着。剛才爲了測驗一下雨果下墜的速度和節奏,所以先彩排了兩遍。在彩排時,由于控制不是那麽精确,于是雨果就帶上了頭盔,然後還在電梯頂端放了緩沖墊,避免意外的出現。
雨果連忙把下巴的扣子解開,拿下了頭盔,遞給薩摩拉,然後擡手将腦門上那一片短毛用力搓了搓,“沒有頭發被壓扁吧?”這就是短發的優勢,即使戴了頭盔也沒有任何影響,不過雨果還是必須确認一下。
薩摩拉前後左右看了看,一邊點頭一邊說到,“可以出發了。”
雨果這才朝着準備位置走了過去。
此時雨果和薩摩拉就站在電梯井的鋼筋支撐架上面,不過兩腳寬的支架就好像是高空繩索一般,雖然電梯就是在一層樓的位置,但爲了下降這個動作,雨果等人是來到了二樓的高度,往下一看就是近十米的距離,讓人一陣頭暈。
不過在拍攝的空檔,大家都是聚集在旁邊攝像機拍攝不到的平台上——這是一個用鐵闆架在鋼筋支撐架之間形成的一個小平台,方便少量的工作人員進行工作。薩摩拉現在就是站在這個平台上,他拿到了頭盔之後,也就走到了平台旁邊,順着防火樓梯往上爬約莫半層樓的距離,就找到出口,然後順利離開了電梯井。
雨果離開平台,沿着鋼筋支架走到了自己的起始位置,由于雨果雙腳之間系上了繩索,所以他邁開的步伐十分有限,再加上這裏又是兩層樓的告訴,這導緻雨果隻能邁着小碎步一點一點挪向目的地,一段不到五碼的距離愣是走了好一會才抵達。
雨果回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繩索的狀況,确認沒有被什麽障礙物勾到,然後就揚聲說到,“我這裏都準備好了。”
站在平台斜側方鋼筋支架上的萊昂納多正在補妝,他的額頭上必須制造出密集汗水的感覺,還需要用化妝補出用力過度而導緻臉頰充血的效果,顯示出哈利一個人維系傑克的重量的吃力。
等萊昂納多也确認完畢之後,他回頭和身後四名工作人員都确認了一下手套以及腳掌支撐點的位置,然後也揚聲說到,“我們這裏也沒問題了。”
簡此時并不在電梯井裏,他是坐在外面的,裏面除了雨果等人之外,就隻有攝影師和維護安全的少量工作人員在,這也是爲了盡可能避免過多人群造成混亂的問題。等化妝師也退出來之後,簡就揚聲喊道,“你們開始準備吧。”
聽到簡的命令,雨果就先坐到了鋼筋支架上,然後萊昂納多等人就拉動繩索,緩緩地将雨果吊起來。雨果左手一直扶着鋼筋支架,右手拿着鋼筋繩索的鐵鈎,等自己上半身也完全懸空之後,喊了一聲“停”,然後在緩緩放開左手,盡可能地保持身體平衡,避免不斷搖晃。
剛才第一次彩排時,他就因爲沒有經驗,晃得太厲害,導緻腦袋直接撞到了鋼筋支架上,當時還好是帶着頭盔,所以才沒有出問題。
此時雨果整個人就是處于倒立的狀态,他感受着渾身的血液都朝着腦袋蜂擁而去,刹那間開口都變得困難起來,但雨果還是調整了一下呼吸,确定身體重心穩定住之後,他才開口說到,“好!”
萊昂納多沒有回頭,直接開口說到,“三,二,一。”這個口令一方面是讓攝影師開始工作,一方面也是讓雨果知道他要開始下降了。然後萊昂納多和身後四個人就開始一點一點釋放繩索,雨果就開始徐徐往下降。
鋼筋摩擦滑輪的聲音在安靜的電梯井裏被不斷放大,甚至還産生了細微的回音,這種現場收音、現場制造的音效讓人不由自主就開始熱血沸騰,心跳無法控制地開始不斷加速,特别是身處其中的雨果,耳膜傳來的尖銳感和身體傳來的失重感,他甚至可以身臨其境地構想出電影故事如果真實發生時的畫面,這種刺激感讓雨果很快就進入了狀态。
等下降了約莫三碼的位置,雨果就開口說到,“再告訴我一次,哈利,爲什麽我接受了這份工作。”
“哦,拜托。”萊昂納多此時并沒有鏡頭拍攝,現在鏡頭就是在拍攝雨果的畫面,但他還是親自參與到其中,就是爲了制造出那種真實的喘息感和緊迫感,“三十年後,你就會得到一點點的退休金和一隻廉價的金表。”
“酷!”雨果揚聲說到,嘲諷意味不言自明。
然後雨果整個人就已經下降到了電梯正上方,他抓住了電梯被炸斷的繩索,然後讓自己靠近,再把右手裏的鐵鈎扣上了電梯上方的鈎子。
這場戲也就拍攝完成了,簡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了過來,“卡!雨果,很好,你再停留一下,我們換一個角度進行拍攝。裏奧,你們把繩索稍微往後收兩英尺。”
雨果就感覺自己整個人又被拉回去了一點,但是他腦袋充血的症狀卻越來越明顯,他現在就覺得自己處于随時都會爆炸的畫面,而且還是昆汀-塔倫蒂諾式的血漿迸裂,雨果不由試圖去拉一拉脖子上的固定架,“哦,上帝,這東西幾乎要讓我無法呼吸了,你們确定這是真正的道具嗎?”
雨果的抱怨在電梯井裏不斷回蕩,讓整個劇組所有人都爆笑起來。可是雨果就被吊在半空中輕輕地晃悠着,他剛想要笑兩聲,卻發現自己是處于倒立的狀态,就連笑起來都很辛苦,而且笑就意味着腹部用力,腹部用力就意味着他的重心移動,然後他就像鍾擺一樣在半空中晃蕩起來了,雖然幅度不大,但卻讓雨果覺得胃部在翻滾。
“我現在腦袋裏正在想着我的早餐全部都從嘴巴裏倒出來的景象。”雨果憂傷地說到,但卻是引發整個劇組無差别的一片“惡”的聲音,萊昂納多更是郁悶地喊道,“雨果!你再說話,我手裏就要沒有力氣了。”
“那你還說你臂力很強!”雨果就想要橫眉冷對萊昂納多,但卻發現他即使把下巴貼到了胸口,也看不到萊昂納多的身影,這讓雨果覺得很是郁悶。
原本他還以爲這幾場戲并不難拍攝,畢竟隻是簡單的一些跑動和讨論而已,根本沒有直接身體接觸的戲份;“生死時速”真正難拍的戲份還是巴士在公路上奔馳的幾場戲,可是現在看來,動作電影的拍攝從來就沒有簡單的。在雨果看來,甚至比依靠演技飚戲的戲份也容易不到哪裏去。
“再告訴我一次,裏奧,爲什麽我接受了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