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小組?”“好了!”
“威亞小組?”“好了!”
“攝影小組?”“好了!”
“演員們?”“好了!”
簡拿着對講機一一确認之後,第三次重複了一遍流程,“我喊開始之後,雨果往前走五步,爆破小組就引爆炸彈,威亞小組間隔一秒之後拉動威亞,還有問題嗎?”簡說完之後,現場一片安靜,根本沒有人說話,此時就連呼吸都必須放緩,唯恐自己的一點動作就導緻現場出了聲響影響拍攝,或者更嚴重一點導緻工作人員的時機計算錯誤,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薩摩拉和約瑟夫此時都站在監視器後面工作人員的人群之中,薩摩拉隻覺得自己掌心全部都是汗水,他成爲雨果的助理已經兩個多月了,他一直以爲這是一份很有挑戰的工作,但他處理得都很好。可是今天薩摩拉才知道,他隻是看到了這份工作的冰山一角而已,困難遠遠沒有拉開帷幕。
薩摩拉轉頭看了約瑟夫一眼,此時約瑟夫雙手交叉着放在胸前,眉頭微蹙着,全神貫注地看着監視器,那沒有什麽表情的面孔尋找不到任何特别的神情,但是那份肅穆和緊繃卻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這讓薩摩拉已經加速到極緻的心跳開始徐徐往嗓子眼攀爬,他隻覺得自己就要窒息了。
現場工作人員都如此緊張,而身爲當事人的雨果此時反而是放松了下來,他現在沒有時間去緊張,他沒有時間去顧慮自己背後和腳底是不是都被汗水濕透了,他必須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接下來的拍攝之中,這是容不得一絲差錯的一次拍攝,不像平常還有NG的餘地。他隻有一次機會,唯一的一次。
“雨果,準備好了給我一個信号。”簡終于下達了命令。由于雨果還是要進入角色的狀态,至少不能是一副英勇就義的悲壯表情就投入拍攝,所以這一場戲開啓的信号是必須從雨果開始。
雨果站在原地輕輕跳了兩下,活動着自己的四肢,試圖不讓那狂跳不止的心跳影響自己的思緒,然後雨果就看到了萊昂納多的視線,此時萊昂納多飾演的哈利受傷躺在了地上,也是做好了全部準備的狀态。
萊昂納多的表情此時是一臉惶恐不安,這和他的角色是完全契合的,但雨果知道,他其實是在擔心自己,那雙眼睛裏的擔憂清晰地傳遞出來,這讓雨果嘴角不由就勾勒起一抹笑容,對着萊昂納多擡了擡下巴,“你入戲很快嘛?”
這一句調侃讓萊昂納多愣了愣,然後頓時就有了翻白眼的沖動,雨果在這時候居然還有閑情逸緻開玩笑,這真是……無語。
不過雨果沒有給萊昂納多反應的時間,停止了跳動,站在原地,雙手握住自己的槍支,然後靜下心來,整個人就進入了傑克的狀态,他的眉頭開始輕輕皺了起來,整個眼神都變得銳利起來,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刹那間就升了起來,然後雨果就揚聲喊道,“好了。”
聽到雨果的口令,簡就拿起對講機下了口令,“開始!”
雨果立刻端着手槍朝前邁開了步伐,與此同時萊昂納多也不斷推着自己的身體往通道裏面前行,雨果的腳步邁得很大,充滿了所向披靡的勇氣和堅定,他看了萊昂納多一眼,但腳步卻沒有任何停頓,繼續伸直手臂,舉着手槍繼續前進。
就在這時,“轟”地一聲巨響爆炸開來,整個攝影棚都彷佛被動搖了一般,劇烈地晃動起來。
此時雨果依舊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跟随着慣性繼續往前走了兩步,可是這兩步似乎比預期之中稍微大了那麽三、四英寸(不到十厘米)一般,但這一點點微弱的差距他也無法做出準确的判斷,然後他就感受到一股熱浪好像是“七龍珠”裏的龜派氣功一般,刹那間撲面而來,身體本。能就直接做出了反應,下意識擡起了雙手試圖遮擋腦袋的部分,整個通道都似乎要崩塌了一般,無數硬邦邦的碎塊就好像冰雹一般砸落下來,整個周圍都被紅色的火光所包圍,視線裏除了紅色之外就看不到其他色彩,那地動山搖的爆炸讓人懷疑不遠處就有一座火山正在噴發一般。
這一切似乎都隻發生到一毫秒裏一般,雨果根本沒有來得及思考,就感覺自己整個人騰空飛了起來,身後沒有任何拉力,而是他迎面撞到了一股氣浪之上,身體被動被掀了起來,等他感受到心髒忽然淩空下墜的失重感時,身後才傳來一股十分猛烈的拉力,将他狠狠往後一拽——這就是威亞的力量。
本來事情到這裏就應該是雨果吊着威亞,勻速往後飛,最後砸到牆壁上,滑落下來,這才是劇組安排的劇本,但事與願違。
雨果隻感覺撲面而來的熱浪就好像是一堆火舌一般,狠狠****着他的臉頰,讓他感受到炙熱的燃燒感,而眼前那股氣浪比想象中還要猛烈,撞擊着雨果迅速往後飛,這速度甚至超過了威亞拉動的頻率,這就導緻雨果一方面往後飛,但同時又感受到威亞傳來的拉扯力,這種撕扯的力量并不猛烈,但卻讓雨果很難受,更爲要命的是,撕扯的程度随着時間推進而在逐漸增加。
還好,這段通道距離并不長,雨果很快就到達了盡頭,他隻覺得整個背部狠狠砸到了一堵硬邦邦的水泥牆上一般,這種感覺很不好,隻覺得整個人都要四分五裂一般,然後他就用力砸在了地面上,掉落下來的磚塊都堆到了他的身上。雨果隻覺得一陣耳鳴伴随着潮水般的疼痛迅速侵襲而來,然後眼前就陷入了黑暗。
站在監視器後面的所有人看到的畫面就清晰了許多,雖然一切都好像慢動作一般,但整件事發生得實在是太快了,隻見雨果就好像真的被炸飛了一般,“嗖”地一下就往後飛了過去,順着威亞的軌迹一路往後劃出一道弧線。約瑟夫、薩摩拉等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員還在感歎着:威亞的效果真逼真啊,他們這些親眼看到威亞的人都被騙到了。
但随即就聽到一陣悶響,雨果狠狠地砸到了牆壁上,整個場景都彷佛在劇烈搖動,即使隻是旁觀都讓人不由龇牙咧嘴,覺得疼痛異常,然後雨果就像一隻麻布袋一樣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雖然才不過是不到半人高的高度,但周圍卻濺起了一大片灰塵,讓人看不清楚情況。
簡那一聲“卡”緊接着就傳了出來,然後就聽到威亞小組驚慌失措的聲音,“剛才雨果的速度超過我們控制的了……”
其他人還不了解什麽意思時,簡就霍地一下站了起來,臉色刹那間變得鐵青,踉踉跄跄地就朝着雨果的方向跑了過去。此時約瑟夫和薩摩拉也意識到出問題了,眼睛裏的惶恐頃刻間将他們吞沒,約瑟夫立刻就跟随着跑了過去;薩摩拉想要緊随而上,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居然因爲太過驚慌而有些不聽使喚,薩摩拉咬着牙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大腿,然後迅速邁開步伐跟了上去。
此時現場工作人員終于明白了剛才發生了意外,但是大家卻不知道具體情況,整個片場刹那間陷入了一片混亂,大家不明所以地互相議論着,大家紛紛以爲炸彈引爆出了大事故,一個個都慌亂了起來,有人騷動着一起跟随上去圍觀,有人則慌忙地尋找劇組随行醫生,還有少數幾個人因爲太過驚訝和害怕而失聲尖叫,這讓現場看起來像是一片災難。
博伊德想要第一時間就跟随上去查看情況,但是職責所在他必須先了解炸彈的情況,這樣才能判斷出雨果的問題到底有多麽嚴重,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皺緊了眉頭和身邊的爆破小組讨論起來,“爆炸威力比預期中強了一點,可是應該不會造成傷害才對啊。”剛才那地動山搖的效果更多是因爲整個場景就是用塑膠建造的,并不結實,并不是爆炸的真正威力。
不過,炸彈的威力本來就不是精準控制的,一定範圍内的誤差都是可能的。剛才的炸彈就比預期中強勁了一些,但依舊是在誤差範圍内的,并沒有完全失去控制,所以博伊德對于雨果居然出問題了顯然不是太理解,這也是他能夠在第一時間冷靜下來的原因。
“會不會是因爲雨果往前沖的慣性大了一點,今天氣浪确實是比預期中兇猛了一些。”旁邊爆破小組成員開口說到,“按道理來說,雨果應該沒事……”
話雖如此說,可是爆破小組成員都沉默了下來,一臉沉重。炸彈的控制沒有人能夠百分百擔保,如果雨果真的出事了,他們工作的失職就是最重大的纰漏。
炸彈爆炸時,萊昂納多下意識地把腦袋埋在了自己的臂彎之下,然後感受着一個個橡膠硬塊砸在自己肩膀上的疼痛感,那種搖晃不斷的感覺讓他也開始變得忐忑不安起來,親身經曆炸彈的威力之後,讓萊昂納多深切感受到了那種切膚的鋒利,彷佛整個世界都要崩潰了一般,心髒都不由緊縮起來。
等搖晃結束之後,萊昂納多擡起頭四處尋找工作人員的蹤影,但卻看到雨果躺在了地上,緊緊地閉着眼睛,一動不動,這讓萊昂納多的心髒刹那間停止了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