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和亨利安靜地站在角落裏,看着燈火通明的庭院,此時亞曆克斯正在和桑德拉打網球,旁邊可以看到躍躍欲試的梅格-瑞恩,還有佩德羅、卡梅隆。雨果有些驚訝,他倒不知道梅格居然也來了。
然後就有一個人朝前跑了過去,四周張望着尋找着什麽,雨果看了看,揚聲喊道,“喬,我在這裏。”
約瑟夫正在尋找着雨果,從風聲中聽到了依稀的聲音,四處尋找聲音來源,看到雨果之後,他快步走了過去,“派克先生和紐曼先生要離開了。”
雨果立刻就站直了身體,把手裏的玻璃杯塞給了約瑟夫,然後快步朝庭院旁邊的樓梯走去,在台階的盡頭追上了派克夫婦和紐曼夫婦,保羅今晚看起來心情很不錯,指了指車庫旁邊的小庭院,對着雨果說到,“你應該在這裏種一些薔薇和蘭花,然後做一個秋千……”
還不等雨果回應,格利高裏就微笑着說到,“保羅,你這到底是希望建一個花園還是建一個遊樂場呢?孩子們可不會管你的蘭花到底有多麽名貴。”
一句話就讓幾位長輩都笑了起來,雨果這個還沒有結婚的單身漢隻能是傻乎乎地站在旁邊賠笑。“好了,你快點回去吧,我知道,派對要過了十一點才開始熱鬧,現在已經開始預熱了,就不要擔心我們了。”保羅揮了揮手,和雨果道别,雨果分别和兩對夫婦貼面禮告别,然後目送着他們上車離開。
雨果站在原地長長松了一口氣,都說開派對是一件很累的事,雨果以前還不相信,總覺得派對不就是一大堆人到家裏玩,有酒萬事足,可是現在看來,身爲派對的主人,的确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怎麽了,你躲在這裏透氣嗎?”身後換來了聲音讓雨果再次緊繃起來,回頭一看,就看到了蒂姆-羅賓斯的身影。
“不,我隻是在醒酒罷了。”雨果輕笑着說到,回頭往蒂姆的身後看了看,卻沒有看到蘇珊-薩蘭登的身影,“你要離開了嗎?”雨果的眼神似乎在示意着:那你的女伴呢?
蒂姆也呵呵地笑了起來,舉了舉自己手裏的雞尾酒,“雖然我認爲你家的酒杯很精緻,但我沒有順手帶走的想法。”意思是說他并沒有準備離開,這讓雨果也笑了起來,“我是看到你走過來的身影,專門走過來找你的。”
“我?”雨果頗爲詫異地挑了挑眉,他今晚其實和蒂姆已經前後碰面過數次了,但蒂姆都沒有提起過找他有事。
“今晚你作爲主人,很是繁忙,顯然沒有太多的空檔,我選擇了一個錯誤的時間。”蒂姆舉了舉手裏的杯子,示意雨果走到小庭院裏,不要站在樓梯上交談,這也就意味着,他要交談的是正事,一來需要安靜,二來需要時間。
雨果和蒂姆走到了小庭院裏,此時這個小庭院并沒有打理清楚,空蕩蕩的,隻是堆放了一些花盆,因爲雨果還沒有想清楚這裏要改造成爲花園還是什麽,“但是我和裏克談過了,他說詳細情況還是要和你談,我想,也許今晚就是一個好機會。”蒂姆看了看疑惑的雨果,他補了一句,“至少你看起來已經有點醉了。”
比較好糊弄的意思嗎?雨果呵呵地笑了起來,“那麽你聽到我過來醒酒,肯定要失望了。”
蒂姆無奈地聳了聳肩,“這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蒂姆停了停,然後看着雨果認真地說到,“你應該知道,我一直都希望能夠和你合作。”
“我以爲那隻是客套話。”雨果一句簡單的話讓蒂姆不由莞爾。
“不,我是認真的。”蒂姆笑着說到,“上周我和摩根通過一次電話,他……顯然對你贊不絕口。”蒂姆抿了抿唇瓣,顯然有些興奮,“正好我手中有一個出色的項目,在演員之中尋找契合人物形象的人選時,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我覺得你就是完美的選擇。”
雨果忽然想起來,在奧斯卡之夜時,其實蒂姆就一直在若有似無地試探自己,隻是他當時沒有多想,而蒂姆也因爲當時“碟中諜”、“七宗罪”的沸沸揚揚而沒有細說。“最适合我的角色?難道是本色演出?”
“不,不,絕對不是本色演出,這是一個壞小子的角色……”蒂姆連連搖頭,“我應該怎麽解釋呢,你聽說過埃爾默-帕特裏克-索尼爾(Elmo。Patrick。Sonnier)的故事嗎?不,更準确一點,應該是修女海倫-普雷金(Helen。Prejean)的故事。”
雨果皺着眉頭細細回想了一下,“不,我沒有聽說過。”
“呃,故事是這樣的。”蒂姆簡單闡述了起來,“索尼爾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他和同伴在1977年殘忍的殺死了一對情侶,因爲被判死刑,而他的同伴則被判處無期徒刑。1984年,也就是他進入監獄後的第六個年頭,他開始向修女普雷金寫信,他否認了自己下手的事實,強調自己是清白的,希望普雷金能夠替他申訴。但可惜最終所有申訴都失敗了,他還是被執行了死刑,在死亡之前,他向普雷金坦白了一切,還原了事情的真相,并進行了忏悔。”
“後來這個故事被修女普雷金撰寫成了小說,得以出版,試圖告訴所有人一個道理,真相能夠讓你救贖,也能夠讓你自由。她對宗教的不同解讀,對愛與被愛的不同感悟,包括對死刑的看法,都産生了深遠的影響。”蒂姆的講述并不複雜,整個思路十分清晰,前後不過兩分鍾就講完了,甚至顯得有些短,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就是這個故事,我想改編成爲電影,在構思索尼爾這個角色時,我的腦海裏第一個浮現的人選就是你。”
一開始雨果還不知道這個故事,可是伴随着蒂姆的講述,雨果就逐漸明白了過來,他知道這個故事,他也看過這部電影,這是一部由蒂姆自編自導的作品,“死囚漫步(Dean。Man。Walking)”。
雨果看過這部電影,客觀來說,電影整體略顯散漫和拖沓,部分關于親情的情節煽情有些過猛,但整體而言,這是一部十分不俗的電影,因爲蒂姆作爲導演,他采用了絕對客觀的立場去講述這個故事,他沒有表達自己對死刑的觀點,也沒有表達自己對殺人犯的觀點,更沒有表達自己對宗教的觀點,但恰恰是這種旁觀者的視角卻引起了觀衆的無限反思,每個人看完電影之後都會産生自己的想法,對于愛、對于救贖、對于真相、對于信仰等等,腦海之中的回蕩隻有自己才能細細品味。
這也是雨果認爲“死囚漫步”這部電影最成功的一點,因爲許多時候牽扯到法庭錯判或者死刑或者宗教的作品,很容易就會太過偏頗以至于失去導演的客觀立場,變成是導演将自己的想法灌輸給觀衆。比如說“義海雄風”就是如此,但其實“義海雄風”裏的正義也是充滿争議的,羅伯-萊納卻不夠絕對客觀。
真正出色的電影應該是把事實擺出來,把細節挖出來,至于思考則交給觀衆自己,對和錯從來沒有那麽簡單。因爲每個人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都不同,自然會有不同的看法。
不過,“死囚漫步”真正的成功之處還是在于演技部分,電影之中爲了保護已經去世的索尼爾的個人隐私權,将其改名爲馬修-龐斯萊(Matthew。Poncelet),無論是馬修還是修女海倫,他們的角色都是十分錯雜的。
馬修自然不用多說,從滿口謊言、自稱無罪到最後坦白自己所有的罪惡,内心的轉變,還有面臨死亡的脆弱和恐慌,都堪稱是超高難度的内心表演,對演員表演的細膩和深度都有超高要求。
修女海倫也是如此,由于宗教信仰的關系,她是反對死刑的,因爲她堅信衆生平等,這使得她在面對外人眼中十惡不赦的馬修時也報有一個慈祥的心,她試圖用自己的關愛和信仰去安撫馬修;但對于受害者家人來說,她的行爲卻傷害了他們,因爲當他們才是受害者,他們才是需要安撫的人,而作爲修女,海倫卻站在了兇手那邊。這種内心的矛盾和煎熬,對演員的控制力也有嚴格的要求。
在曆史上,西恩-潘出演了馬修這一角色,而蒂姆的伴侶蘇珊-薩蘭登則出演了修女海倫一角,結果前者赢得了人生的第一次奧斯卡提名,後者則在奧斯卡第五次提名之後終于登頂。
西恩和蘇珊在“死囚漫步”之中貢獻了一場演技盛宴,爲人稱道不已。
其實西恩出演馬修,從氣質上來說是相符的,西恩一直都是好萊塢鼎鼎有名的壞小子,他和麥當娜那段火爆的婚姻更是人盡皆知,而進入九十年代之後,他開始在演技方面逐漸綻放出了光芒,前年的“情枭的黎明”中和阿爾-帕西諾的對手戲讓不少人拍案叫絕,他的表演風格内斂細膩之餘又不失爆發力,讓人眼前一亮。後來,他前後兩次奪得奧斯卡小金人,并且勇奪歐洲三大電影節的影帝大滿貫,成爲影史最出色的男演員之一。
如果找西恩出演還情有可原,但蒂姆爲什麽會第一個想到雨果呢?這不合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