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許久，手中的咖啡已經開始涼了，雨果再次打破了沉默，“剛才是你讓裏奧來我房間的吧？”雖然萊昂納多對演技的确有很多想法要和雨果交流，但他從來不是那麽沒有眼力價的，即使約瑟夫進來催促了，他也依舊沒有離開。
查理茲扯了扯嘴角，她就知道這些事瞞不了雨果。很多時候，雨果太過細心了，所以總是會讓他自己變得很辛苦，“看到你今天那苦大仇深的表情，我們想忽略都不行。”查理茲的吐槽讓雨果頓時炸毛，“嘿，我哪有！我表情控制得很好！”
查理茲轉頭看了看雨果，輕笑了起來，可是笑容才勾勒起來，然後就又緩緩收斂了起來，她垂下眼簾，再次轉過頭，看着外面那個“荒蕪”的花園，“我是你的朋友，你到底開不開心，我當然看得出來。”頓了頓，查理茲又再次笑了起來，“就連裏奧都看出來了。”
雨果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然後耷拉着腦袋，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酒店大堂那搖曳的燈光灑落下來，讓他的影子和旁邊一個影子重疊了起來，就好像兩個人依偎在一起般。這讓雨果不由愣了愣，因爲此時他和查理茲中間隔了至少可以坐一個人的位置，但爲什麽影子會看起來如此……親密？
“你和她吵架，是因爲我嗎？”查理茲沉默了許久，終于問出了這個問題。剛才雨果和卡梅隆争吵時，她聽到了那句話，“你和她不一樣”。聯系上下文之後，查理茲知道，這說的是她。
雨果不由愣住了，擡起頭看向了查理茲，卻在那精緻的臉龐上看到了一絲落寞，“也許我應該重新退到朋友的位置。”
“可我們本來就隻是朋友。”雨果迫切地說到，可是說完之後，卻忍不住移開了視線，似乎想要避開查理茲的眼睛，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
查理茲可以感覺到雨果的視線，但她卻沒有轉頭，隻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但卡梅隆不這樣覺得。”原本，查理茲認爲，男女之間是有單純友誼的，就好像她和亞曆山大之間，就好像她和約瑟夫之間，就好像……她和雨果之間。
其實，現在查理茲也依舊如此認爲的，正是因爲坦然，所以她才可以毫不避諱地直接和雨果讨論這個話題，沒有刻意避嫌。隻是，查理茲也知道，很多時候，她沒有辦法任性，她不能代替朋友做出決定，也不能隻顧自己的感受。爲朋友着想，這本來就是朋友應該做的事。
隻是，查理茲自己也沒有察覺到内心的那一抹失落。又或者，她察覺到了，但她以爲這隻是因爲自己需要對好朋友保持距離而感覺到失落而已。
查理茲的話讓雨果沉默了下來，因爲清楚地知道，查理茲說的是事實。
查理茲将内心的想法小心翼翼地壓抑了下去，這才轉過頭看向了雨果，“隻是，我覺得你應該好好想一想，你跟你女朋友到底合不合适。”這是她作爲朋友的權利，就好像她當初不喜歡烏瑪-瑟曼一般，她從來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
雨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認真地思考着回憶着，“她真的不錯，長得不錯，身材不錯，個性也不錯……”但卻發現，腦海裏沒有辦法勾勒出清晰的影像，彷佛所有一切都是如此模糊。這讓雨果有些詫異，因爲他和卡梅隆也已經交往了兩年半。
“所以，她對你來說，隻是一個‘不錯’？”查理茲沒有掩飾自己笑容裏的嘲諷，即使雨果沒有回頭，聽到那輕輕的鼻息，他也可以想象地到查理茲此時的表情。
雨果微微點了點下巴，“因爲不錯，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在嘗試，至少我也是對她有好感的……”但話語卻怎麽也沒有辦法連貫起來，原本雨果以爲自己已經理清了思路，但現在卻發現腦海裏依舊是一片迷茫，“可是我又覺得我好像……”
“扭曲了愛情？”查理茲的嘲諷讓雨果露出了苦笑，卻沒有辦法反駁，隻是慚愧地低下了腦袋，“還是耽誤了她的時間？亦或者是用溫暖的方式傷害了她？”
每一句話都讓雨果無法反駁，他隻能是低着腦袋悶悶地點了點頭，内心卻如同雜草一般，那肆意生長的枝葉讓他無法理清一個思路。“所以呢？”查理茲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在逐漸冷卻的咖啡香氣之中帶着一絲絲嘲諷。
“所以，我曾經有想要和她坦白，至少是敞開心扉。可是……”雨果的表情晦澀難懂，查理茲卻一下就明白了，她知道，雨果是沒有辦法說出口的，即使是當初對烏瑪，雨果也始終沒有辦法做出更過分的事。這一份紳士禮儀，是雨果的優點，也是雨果的缺點。
查理茲輕輕聳了聳肩，“你知道，這對她來說才是更加可怕的傷害。”不僅僅是今天。“似乎所有男人都是這樣，總是覺得可以在一段沒有真實感情的愛情裏逗留，因爲僅僅依靠身體的觸碰就可以維持。然後，等找到下一個目标時，就快速地進行更換，毫無眷戀。最終受傷的始終都是女人。”
查理茲的這番話說出口之後，就連她自己都有些糊塗了，因爲那洶湧的記憶讓她無法分辨，這到底說的是卡梅隆，還是所有女人，亦或者是……她自己。
“當然不是這樣。”雨果慌亂了起來，連忙解釋到，“隻是我錯過了時機，當時……休斯頓事件發生的時候，她一個人面對那糟糕的情況，竭盡全力保護我不受傷害，事後她整個人都徹底崩潰了，慌張的像個小孩子一樣，直接就撲到了我懷裏，大哭不已。所以，我隻好抱着她，安慰她，然後……”
雨果擡起頭，就看到了查理茲那雙安靜的眸子，眼睛裏閃爍着戲谑，似乎在嘲諷雨果的借口實在太過拙劣。可事實就是如此，“榮耀之路”休斯頓演唱會，有歌迷給雨果下。藥，結果還是卡梅隆一個人力挽狂瀾，自從雨果錯過了那個時機，就沒有了選擇的餘地。接下來，雨果就成爲了卡梅隆出席“變相怪傑”首映式的紅毯男伴。
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洶湧而來，雨果也不知道是在說服查理茲，還是在說服自己，“其實我也不是不喜歡，隻是還沒有達到‘愛’的程度，還有一大段距離……”
“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你這又不是在挑選冰淇淋的口味。”查理茲的話語讓雨果直接就噎住了，一臉錯雜，卻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表達，查理茲撲哧地笑了一聲，“那要不要我抱住你這個慌張的小男孩啊？”
說着，查理茲還朝雨果張開了雙手，臉上依舊帶着那調侃的笑容。
雨果卻是愣住了，垂下眼簾掩飾自己的眼神，輕輕抿了抿唇瓣，大腦一片迷茫的最後，聳了聳肩，“可以啊。”
這下反而是查理茲被反将一軍，無奈地把雙手放了下來，“然後呢？你也和我試試看嗎？”一句話說完，查理茲和雨果的視線就接觸到了一起，兩個人居然同時都輕笑了起來，嘴角的笑容從眼底闖入了心底。
笑過之後，氣氛沉澱了下來。查理茲把咖啡杯放在了一旁，拿起了雨果手裏的巧克力棒，一點一點撕開包裝，然後忍不住咬了一小口，僅僅隻是牙齒間的一小塊，那小心翼翼的表情惹來雨果一陣嫌棄，那鄙夷的視線讓查理茲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查理茲幹脆就拿起了巧克力棒，自如地吃了起來，“或許應該這樣說吧，作爲朋友，我希望你能夠幸福。可是……你和卡梅隆交往的日子裏，你幸福嗎？”雨果張了張嘴，卻被查理茲揮舞着巧克力棒阻止了，“還是說，你真的足夠努力了嗎？我甯願嫉妒你的幸福，也不希望成爲你生活裏的絆腳石。”
“就好像我嫉妒你一樣？”雨果一句調侃讓查理茲呵呵地笑了起來，看着查理茲嘴角的那抹笑容，雨果喉嚨卻是有些幹澀，拿起手中的咖啡杯喝了一口，這才發現早就已經空了，他不得不輕咳了兩聲，掩飾着自己的情緒，“查理茲，爲什麽你總是不喜歡我的女朋友？”
查理茲挑了挑眉，“你也不喜歡完美先生。”完美先生，這個昵稱其實就是最大的諷刺了。查理茲嘴角的笑容微微收了收，“大概是因爲，我們‘同居’的那段時間，對于彼此實在是太過了解了，所以，總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我朋友過得并不幸福。”
一句話說完，雨果和查理茲都沉默了下來。因爲，雨果知道，查理茲一直在爲了完美先生改變自己：查理茲從來都不喜歡用杯墊，卻被完美先生要求一定要使用；比起紅酒來說，查理茲喜歡的是啤酒，但完美先生習慣于紅酒和威士忌；完美先生甚至還要求查理茲去閱讀古希臘神話的書，隻是因爲這些書可以讓查理茲了解“男人是如何看待神話”的……
那不是查理茲。
這些生活的細節，雨果看在眼裏；同樣，查理茲也一清二楚，關于雨果的夢想，關于雨果的堅持，關于卡梅隆的選擇，關于卡梅隆的願望……
“所以，你才要更加幸福，幸福到讓我嫉妒。”雨果轉頭看向了查理茲，笑呵呵地說到，眼底那一片錯雜的情緒很好地隐藏了起來，還故意做出了一個誇張而油膩的表情。查理茲直接就給了雨果一個白眼，狠狠地給雨果肩膀一拳，讓雨果直接就哀嚎起來。
這一聲響，打破了酒店大堂的甯靜，刹那間大家都看了過來。雨果連忙站起來擺手朝大家緻歉，可随即坐下來之後，他和查理茲兩個人視線一個交錯，就不得不抱着肚子悶笑起來，完全樂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