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究竟有幾個人可以真正的了解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呢?
沒有失去又怎麽會切身的感受到擁有的喜悅?或許隻有在黑夜中孤獨沉寂過才會更加珍惜陽光,難得的時候哪怕是利威爾也會對很多事情保持疑惑。
不是他多麽果斷決絕,隻是明白有些事不去做永遠不會知曉結果。
“大哥……”
伊莎貝爾站在法蘭的身側對着前面的利威爾小心翼翼的開口,雖然她也是顫抖着身體抑制不住的流淚可利威爾那周身散發出的寒氣還是讓她有些擔心。
灰黑的眸子很自然的垂下視線落在仰面躺在地上的佩托拉,琥珀色的雙眼中失去了往昔的色彩卻頑固的不願閉上,胸口一朵鮮紅的血花肆意的在衣服上綻放,鮮血甚至都流到了潮濕的地面上……這些血緊緊的攀附着地面和她的身軀仿佛在訴說着離去的不甘。
“這到底是誰幹的……”
法蘭看着利威爾緩緩在佩托拉身旁蹲下的動作也終于忍耐不住别開了眼,滿是哀傷的吼了一句。
集團裏的湯姆發現後就把這裏隔離了起來等着羅傑把消息帶給利威爾,此刻湯姆隻敢遠遠地守在道路的另一端阻止來往的人不要打擾,那仿佛尖銳的刺人的悲傷氣氛令他整個背脊都發麻起來。
“一定是禁|書的那件事!殺手已經來了嗎?明明這件事情和佩托拉姐沒有關系,是我和法蘭劫下的!我要殺了他!殺了他!啊!”
“伊莎貝爾!”
法蘭攔住有點發狂的伊莎貝爾,他也難以接受這件事情可如果在都不知道對方是誰的情況下胡亂行事隻會更糟糕。
失去了路易斯,佩托拉的慘死……法蘭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原本對于地下街的他們來說手中緊緊攥着的溫暖就屈指可數,但現實卻還是不斷地将這些溫暖從他們的生命中抽離。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殘酷,卻又緻命的美麗。
而這份不知何時會感受到幸福的美麗,才是最罪惡的。
“都給我閉嘴!”
利威爾回過頭低沉的一吼,原本還在掙紮的伊莎貝爾像是被着聲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人在法蘭的手臂中僵住,随即奔潰一般哭了起來。
單膝跪地,利威爾伸出右手覆上佩托拉的臉拇指輕輕爲她拭去臉頰上濺上的幾滴血液,随即擡手爲她合起雙眼。
一系列的動作無聲又極其的輕柔,停頓幾秒他突然将佩托拉抱了起來直起身子轉身。
這一轉身法蘭和伊莎貝爾才看清利威爾的神色,面無表情的臉上鼻梁之上全部隐沒在陰影中薄唇緊緊的抿着。
懷裏的佩托拉輕的不可思議,脖頸無力的向後仰去撲面而來的血腥味讓他嘴角一動。
“走,我們回家。”
利威爾這聲不知道是在對伊莎貝爾他們說還是在安慰他懷中的佩托拉,伊莎貝爾哭的根本止不住,緊緊的揪着法蘭的衣服胡亂的扯着,而法蘭則也是安靜的淌下淚水。
三個人就這麽保持着沉默一路返回木屋,留下的隻有地面上早已失去了溫度的血迹。
次日,佩托拉被利威爾葬在了路易斯的旁邊。
時隔四年,路易斯的墓碑還未舊去,新墓碑已然刺目。
“大哥?”“利威爾……”
白布包裹下是一把鋒利的尖刀,利威爾揚起鬥篷将刀插在腰帶處轉身卻被兩人喚住。
“她當初要親手爲路易斯報仇的時候,我對她說不要弄髒雙手阻止了她,現在……你們想要阻止我嗎?”
“……”
“你們什麽都不用說,從血池中攀爬着到這裏的我明白每一個決定都會有必然的回應,好的、壞的……誰都說不清,但我想遵從于心我要爲佩托拉加倍的從他們身上讨回來,哪怕萬劫不複。”
伊莎貝爾看着利威爾的背影追了幾步被法蘭握住了手腕,回頭法蘭對她搖了搖頭一臉沉重。
神啊愛尚小說網,請善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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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埃爾文分隊長!他們向着兩點鍾方向拐去。”
急速的追擊戰中一名士兵大聲的彙報到。
“兵分三路,絕對不能讓他們逃掉!避免不必要的戰鬥!我們的目的是活捉!”
“是!”
整齊劃一的回答,埃爾文眯了眯眼在暗暗贊歎對方身手的同時燃起了一絲鬥志,一個俯沖穿過一根在空中交錯的水泥柱。
前幾日某個惡名昭著的殺手被殺害,有明顯搏鬥痕迹最後被人一刀刺中胸腔中的心髒緻命,該殺手一直爲一些貴族和商人服務,隻要能夠出到滿意的價錢便會爲出錢者解決掉目标人物。
爲人乖張,嗜血成性的殺手竟然被人反殺,這幾日留在王都的埃爾文也是驚訝了一番,畢竟這個殺手很早就出現了憲兵團一直沒有找到關于其身份的線索,更不用說進行逮捕了。
但埃爾文不會知道在這個牆壁裏的國家有一個人哪怕是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他也可能了如指掌,那就是鬼傑克。
鬼傑克再三提醒過利威爾等人,可悲劇還是發生了未來總是充滿了意外,他沒想到對方下手的比他得到的消息速度還要快,也沒想到佩托拉會是第一個被攻擊的對象。
“啧,真是難纏。”
一個急轉利威爾蹬了一腳牆壁在空中轉身咒罵着,突然出現了幾個調查兵團的家夥對着他們緊追不舍,整個人不禁暴躁起來。
他原本是帶了花束去看佩托拉和路易斯的,卻遇上這麽幾個不識趣的家夥。
曆史還是再按照原來的軌迹行走着不偏不移,除了一些小細節什麽都沒有改變,利威爾等三人還是被埃爾文爲首的調查兵團小隊制服住。
并且以伊莎貝爾和法蘭的生命爲威脅被迫加入了調查兵團。
在地下街的最後一夜利威爾一手捧着一束白花,一手拎着一壺酒走到了兩座墓碑前。
月色朦胧透過石窟的洞穴照射進來,白花被輕輕的放下花香幽幽。
“既然是你一口咬定和憲兵團不一樣的調查兵團,我就去看看有什麽不同好了,但是那個男人一有機會我一定會殺了他。”
舉杯敬明月,一杯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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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托拉。]
“誰?”
身處一片濃霧中穿着訓練兵團隊服的佩托拉有些不安的不斷看着周圍,一個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聲音不斷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讓她不安。
[請接收我的記憶……]
[隻有這樣才能改變……]
[這一次,不能再重演曆史了。]
“啊啊啊!!”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是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隻砍過練習用的木樁巨人的佩托拉被吓得向後退了一大步跌坐在地上。
難道她是遇到了鬼了嗎?昨天訓練結束的時候奧魯歐他們幾個還在說鬼故事吓唬她們幾個女生,結果晚上她還真的遇到鬼了?
這裏應該是夢境對吧……
[握住我的的手。]
那個和她如出一轍的女人笑的很溫柔的向着她伸出了手,踟蹰了半晌鬼使神差的佩托拉将手放在了對方的手心。
冰冷的讓人心悸的溫度。
記憶像是被一榔頭狠狠地砸碎,然後混入了很多很多原本不存在的東西互相摩擦融合,終于順着時間排列了起來。
訓練兵團的女生宿舍中,熄滅的蠟燭在月光下白的滲人,仰面睡在上鋪的佩托拉的眼角一滴淚水劃下。
“利威爾兵長……”
輕聲的呢喃,記憶的大門被宿命的鑰匙打開,承載着兩世的‘自己’所有的悲傷和留戀。
她是曾經的佩托拉拉爾,也是全新的佩托拉拉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