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寡婦黃破鞋
女人手拎了牛十八的解放鞋和襪子,從地埂上拐進香蕉林裏,她在茂密的香蕉樹叢中七拐八彎地穿行,找到自己藏起來的野菜籃子,籃子裏有幾把下午挖到的野菜。她往回家的路走,心裏喜滋滋的,今天收獲不小,一雙漂漂亮亮的解放鞋,還是新的,明天拿到馬駝鬼那裏去換二十根木薯,家裏快找不到下鍋的東西了。她想着想着就想笑,那個當兵仔真饞得慌,搞不到女人的男人的可憐相,看着很好笑,鞋被人脫了,打赤腳地回去,還慌慌張張地回頭朝她望個不停,舍不得走哇。他肯定憋不了多久,還會到香蕉地裏來的,來找她搞那事。
香蕉地邊有一口水井,女人停下來洗籃子裏的野菜,洗好回家下鍋的。今天的野菜比昨天的多,回家再加三根木薯煮湯,今晚讓娃們吃飽點。等換回了木薯,蒸上幾根,好好吃一頓,娃們苦得緊。那當兵仔是好人呐,昨天自己先是吓住了,後來看清是個當兵的就不怕了,有點稀奇,當兵仔也往香蕉地裏跑哇,又不挖野菜。當兵的吃的夥食可好啦,哪象這村莊裏缺糧呀,吃上頓沒下頓的。當兵的沒女人,昨天就想給他看幾下**,摸幾下屁股,嘗嘗女人的滋味,順便找他讨要點什麽東西。本不想找他茬子的,倒是他自己吓跑了,今天又來了,還好,脫了一雙鞋。
女人回到村邊自己的家,天差不多黑了。遠遠地就望到,兩間小矮屋的門口,苦侯着五個小小的人影子。五個娃在等着她回來,小肚子早就餓空了,鍋裏啥都沒有。女人喚着娃們進屋,摸索着找到火柴,點亮了屋裏的小煤油燈。昏暗的燈光下,五張小臉齊齊地望着她。她把煤油燈移到鍋竈邊的土壁上挂好,喊道:“大女,燒火。”大娃趕緊應了一聲,跑過去揭開鍋蓋,朝鍋裏舀了幾瓢冷水,然後蹲到鍋竈邊,送柴點火。柴火哄哄地燒着了,女娃的眼睛閃亮起來。
走進裏屋,借着外面的餘光,女人從地上拿起幾根木薯。就這最後幾根了,可得省着點兒吃,吃完了就啥都沒有了,借也借不到。可恨的馬駝鬼,前幾天還跑到家門口大嚷大叫:“黃破鞋,你個臭寡婦,我的木薯什麽時候還哇,就知道吃我的,眼瞎不知道找男人去。”女人把門關上,闩了,躲屋裏不理他。馬駝鬼擂門大罵:“臭破鞋,野男人一大堆,豬狗都操的,專占我便宜。”門被擂得山響,娃兒們都吓哭了。
馬駝鬼是村裏的老光棍,一張馬臉老長,臉上的配件不成樣兒,眼斜嘴歪的,鼻子象豬拱出來的,耳朵也不配套,少了一個,估計是什麽時候被人用刀子下掉了。他還是個駝子,後背上鼓起了個大包,挂礙着衣服,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女人的男人黃巴頭死了之後,馬駝鬼對她垂涎三尺,時不時地圍着她轉,假惺惺地送木薯,送香蕉。終于有一天,把女人按倒在地,扯掉衣褲,發洩了獸欲。馬駝鬼隔三差五地找女人發洩,女人無力抗争,娃兒一窩,都嗷嗷地要吃。她自己女人一個,除能挖些野菜外,哪裏還能搞到什麽别的東西填肚皮呢。吃了人家的,還有什麽話說,隻有任他玩弄了。馬駝鬼玩夠了女人,話就反了,不說那木薯那香蕉是送她的了,說是女人找他借的,動不動就來讨要,找茬子謾罵。女人食不果腹,還不起這些,有苦說不出來,有淚往肚子裏吞,有時還得忍聲吞氣地去找他借,不借,讓娃兒們都餓死麽。
女人挑三根木薯洗了,切成片,放到鍋裏的水中,蓋上鍋蓋,娃們就眼巴巴地看着鍋了。大娃在鍋底努力地燒火,火苗的光亮在她瘦小的臉上不停地閃爍。女人坐到小凳子上,看她燒火,看着看着心裏就難受起來。黃巴頭走的太早了,留下一窩娃,最大的才九歲,四女,三女,二女,一個比一個小,最小的威仔,在黃巴頭死的時候,還沒有生下來,還在女人的大肚子裏,現在才剛剛走得穩路。五個娃,吃上頓沒下頓的,個個餓得面黃肌瘦,看着就愁心。自己弱女人一個,無依無靠,日子怎麽往下過啊。她總是望着娃兒們快點兒長大,可是,娃兒們似乎總是不長。
曬稻不如先曬稻床,死老子不如先死親娘,要是黃巴頭不死就好了,男人總比女人強些,這窩娃們總算有個靠山。可是,黃巴頭偏偏早早地死了,出人意外地,死在狂風暴雨的黑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