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瑞。”
當王瑾瑜的聲音響起時,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人們都在尋找着這個名字的主人。
一個又黑又瘦的小男孩在發抖,他艱難地向前邁着步伐,想上去,卻發現自己的腿已經不好使了。
他很緊張,很害怕。
張浩博見過這個孩子,他是經常在宮中吃飯的幾人之一,他那羸弱而嚴重營養不良的身子告訴大家他隻是個窮苦人家的孩子,而如今,正是他改變命運的時刻。
人群中很安靜,雖然這個孩子行動慢得不得了,但是卻沒有人催促他,人們的眼裏全是鼓勵。
男孩在台階前爬了兩下沒爬上去,但仍然沒有人催他,包括皇帝和甯長老也在默默地等待。
過了足足一刻鍾的功夫,男孩終于走上了高台,這時的他眼神已經變得堅定。
男孩緩緩地走到台中間,他的身軀瘦弱但是挺拔,面對着未知迷茫但卻不再恐懼。
“你就是趙瑞?”王瑾瑜溫和的問道。
男孩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王瑾瑜說道:“将你的手放在水晶球上吧,如果你覺得累了就一定不要再堅持了,明白嗎?”
男孩還是點了點頭。
王瑾瑜無奈的搖了搖頭,領着男孩來到放水晶球的桌前,水晶球的晶壁上映下男孩瘦弱而黝黑的臉龐。
男孩緩緩地舉起雙手,所有的人都跟着屏住了呼吸。
場中安靜的可怕。
男孩的态度虔誠的像是在祈禱,他高舉雙手,慢慢的放在了水晶球上。男孩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水晶球上沒有發出一點亮光。
人群中不斷發出歎息的聲音,王瑾瑜也忍不住想打斷這個孩子,因爲他已經到了極限。男孩的身軀不斷地顫抖着。
水晶球上亮起了一道細微的亮光,雖然很微弱,但是還是被人們捕捉到了。
“亮了亮了,有亮光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呼呼聲,仿佛成功的是他們自己一樣。
然而,還不待他們歡呼完,男孩已經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一股龐大的力量撞擊在男孩身上,男孩像是折翼的鷹一樣從高台上落了下來。
閻肅縱身而起,将小男孩接住。一群人手忙腳亂的将小男孩放下來,有人想喂他吃療傷藥,卻被閻肅揮手止住了。
閻肅的表情有些傷感,說道:“已經沒用了。”
男孩的胸膛微陷,嘴裏不斷的溢出鮮血,但是他的嘴角卻露出一個微笑,“爹,娘,孩兒盡力了,孩兒沒給你們丢臉。”
說罷,男孩的手垂了下來,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離開了。
人群中想起了嗚咽聲,有人哭了,有了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于是,一群人哭了。
這孩子隻是一類人的縮影,他們爲生活而抗争,他們爲zi you而奮鬥,他們爲了給父母争口氣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
他成功了,哪怕是爲此失去了生命。
王瑾瑜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他大聲宣布道:“趙瑞,成功。下一個,朱曉東。”
王瑾瑜的聲音打斷了人們的傷感,人們向孩子中望去,站出來的也是一個小男孩,粗布麻衣,略顯消瘦,看得出也是一個窮人家的孩子。
男孩的腳步很堅定,走上台階時也沒有一絲猶豫,男孩站定在王瑾瑜面前。
“你就是朱曉東?”王瑾瑜問道。
男孩沒有回答。
王瑾瑜歎了口氣,領着男孩來到水晶球前,說道:“如果挺不住了就停下來。”
男孩緩緩地舉起手,就在即将落到水晶球上的時候,男孩突然對着王瑾瑜說道:“不要阻止我好嗎?”
王瑾瑜别過臉去,這個堅強的男人已經忍不住有一些落淚的沖動了。
男孩笑了,他的笑很燦爛,像是雪山上的白蓮花。
男孩的手輕輕放在水晶球上,久久沒有擡起。
王瑾瑜再也忍受不住,一掌拍開了男孩的手,男孩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暈了過去。人群中響起一陣歎息聲。
生與死,成功與失敗,在這一瞬間成了難以抉擇的事情。
甯天一聲長歎,說道:“懷甯,你去主持,換你大師兄下來吧。“
“是,師傅。”陳懷甯躍上高台,對着王瑾瑜說了幾句,王瑾瑜在台上向甯天行了一禮,便下去了。
陳懷甯胸有成竹的拿起名單,念到:“王學文、王學武。”
衆人一愣,之前上去的兩人一死一傷,怎地現在突然就又叫兩人一起上去,這是何意?拿人命不當回事嗎?
張浩博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怎麽回事,這王學文和王學武是一對親兄弟,兩人心意相通,同時登台自然可以大大增加成功率。而且,據胖子說,這王學文已經達到了階位,通過這等選拔自然是不成問題。
王學文和王學武二人一同登上了高台,雖然有些緊張,但卻明顯不像前兩個孩子那樣。
“王學文,你先來吧。”陳懷甯說道。
王學文走上前來,一臉悲壯之se,他曾随鎮裏的異人習武,已經達到了武士之境,但是他卻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
王學文看了一眼弟弟,大有通不過去就死在這的意思,王學武眼淚都流了出來,但終究沒有攔着王學文。
群衆的心已經被台上的孩子揪了起來,此時的他們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樣。
王學文緩步走到水晶球前,将兩手放在上面,王學文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所有圍觀的人們也屏住了呼吸。
突然,一層淡淡的藍se光暈從水晶球上冒了出來。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天的歡呼聲,連那些身穿铠甲的士兵都激動得揮舞起手中的長槍。
甯長老的嘴角終于露出了微笑。
唐正德的嘴角也露出了微笑,沒有哪位帝王會願意看着自己的子民死去。
王學文激動地抱着弟弟,大呼:“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兄弟兩人相擁流淚,喜悅的氣氛一下子把剛剛的哀傷沖淡了很多。
王學武放開哥哥,說道:“大哥,我也會成功的,祝福我吧!”
王學文突然緊張的抓住弟弟,說道:“學武你不要沖動,如果不行就一定要放手啊。”
王學武的眼神閃過一抹淡淡的哀傷,說道:“哥,如果我不行了,你要照顧好爹和娘。”
“不。”王學文一把抱住了王學武,哭着說道:“不,我不能讓你去,我們去求仙人,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你,你不要去冒險了。哥求你了。”
王學武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哥,你别傻了。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你忍心看弟弟一輩子傷心嗎?我要嘗試一下,就算是失敗了也要嘗試。”
剛剛喜悅起來的氣氛一下子又變得悲壯,王學文跪在陳懷甯面前,哭着道:“如我弟弟無法通過,懇請仙人救我弟弟一命。”
陳懷甯扶起王學文,安慰道:“你弟弟不會有事的,你與我站在他身邊,一旦他堅持不住,我就出手救他可好。”
“多謝仙人,多謝仙人。”王學文感激的又要跪下,被陳懷甯一把拉住了。
王學武擦了擦淚水,長舒了一口氣,緩緩走到水晶球前,慢慢的舉起了雙手。群衆的心忍不住又被牽動起來。
王學武閉上眼睛,慢慢感受着水晶球的變化,人群很安靜,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出聲去打擾這個孩子。
過了片刻,又是一道朦胧的亮光從水晶球上浮現,今天的第二位成功者終于誕生了。王學武放開水晶球,抱着自己的哥哥大哭起來,這是一種壓抑的哭,這是一種開心的哭。
台下的觀衆一片歡呼,剛剛的傷痛,已經被人們暫時忘在了腦後。王學文、王學武兩人激動地想向陳懷甯磕頭,卻被陳懷甯阻止了,兩人千恩萬謝,終于下去了。
甯長老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唐正德的笑容卻漸漸消失了,避免死亡自然是一件好事,可是同時卻也失去了一個打擊白雲宗的機會。
在陳懷甯的組織下,整個複選再沒有悲劇出現,雖然還是有很多人被淘汰,但是他們都沒有選擇做傻事。
張浩博一臉敬仰的看着高台上的陳懷甯,突然覺得這位師兄很厲害,雖然他的功力并不高深,但是他卻很有謀略,懂得如何把握人心。
失敗的還是那些人,但是失敗者卻穿插在了成功者的zhong yang,喜悅沖淡了他們的悲傷,也洗去的他們輕生的念想。
這種人很強大,遠比徒有武力的武夫強大得多。
高台上的複試還在繼續。沒有測試的已經不超過三十人了。
此時早已經是四更天,可是人群卻沒有一點疲憊的意思。
張浩博猛然驚醒,向着人群中找去,怎麽沒有發現死胖子?難道他放棄了嗎?
張浩博明白,雖然胖子很猥瑣,但卻是一位實實在在的階位高手,張浩博甚至有些懷疑那胖子是不是已經達到了武師?
張浩博正在人群中不斷尋找,突然聽見一個令他心悸的名字。
“下一個,殷玉兒。”
張浩博望向高台,一身素衣的殷玉兒已經走上了高台,她今晚的穿着很樸素,但是依然掩蓋不住她那絕世容顔。
殷玉兒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卻不經意地對上了張浩博的目光,四目相對,終究還是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