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股,一兩五十文!”
“兩千股,一兩三十五文!”
“五千股,一兩六十文!”
“三千股,一兩五十文!”
當國字臉紅馬甲所代表的商社的股價在股價牌上的價格上漲到一兩八十文後,另外四家商社一直沉默者的紅馬甲交易員于是開口吆喝起來,紛紛抛出了手裏的股票。
随即,一些紅馬甲交易員湊到了那五名代表了上市商社的交易員面前,伸出手指高聲比劃着,開價搶購無人手裏的股票。
這些搶購股票的紅馬甲交易員的雇主都是九州商會的會員,畢竟其他商賈并不清楚講武堂股票交易場的運作方式,因此當然不會貿然聘請紅馬甲交易員。
經過先前國字臉紅馬甲、瘦高個紅馬甲和圓臉紅馬甲的一番交易後,現場那些看熱鬧的商賈此時已經大緻看明白是怎麽回事,紛紛饒有興緻地望着眼前的這一幕。
随着那些五個商社股票被搶購,股價噌噌地不斷上漲,這是使得現場的氣氛越來越熱烈,人們的情緒也逐漸亢奮起來。
截止第一個交易日結束,在衆多商賈的搶購下五家上市商社的股票價格紛紛上漲了五六倍,已經超過了李雲天先前的預期。
不得不說,這種全新的資本運作方式完全超出了現場商賈們的想象,使得講武堂股票交易場一炮而紅,在江南商界聲名鵲起。
三月上旬的一天,李雲天領着雷婷和柳雯晴去揚州城外踏青,随着兩淮鹽道貪墨案進入尾聲,在揚州城待了大半年後他終于可以安心遊玩。
山口惠子也被雷婷帶了出來,雖然山口惠子已經住在講武堂揚州司務處近半年,而且雷婷待她像妹妹一樣,但山口惠子的警惕性一直很高,與雷婷保持着若即若離的距離,好像有着不少心事。
三月的揚州萬物複蘇,陽光明媚,放眼望去煙柳瓊花,綠地瑩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濃濃的春天氣息,是外出郊遊的絕佳季節。
李白在《送孟浩然之廣陵》中就曾經提及到“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将三月的揚州譽爲“煙花”之地,足見早在唐朝揚州三月的美景就已經名聞天下。
“禀侯爺,軍閣的急件!”
中午時分,正當李雲天和雷婷、柳雯晴、山口惠子圍坐在鋪在草地上的一塊紅綢布上談笑風生地聚餐時,一匹快馬停在了遠處的路旁,馬上的護衛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躬身将一封裝着公文的信封遞給了李雲天。
李雲天打開一看,原來蒙古鞑靼部二月初的時候劫掠了大明邊境的數個城鎮,并且與山西行都司的軍隊爆發了沖突,使得大明損失了一萬餘衛所軍隊。
宣德帝聞訊後打算像永樂皇帝一樣禦駕親征,前去讨伐蒙古鞑靼部,朝中文武百官爲此極力勸阻,但宣德帝卻不爲所動,已經下令軍閣和六部準備出戰事宜。
“相公,發生了什麽事?”看完了公文,李雲天不由得無奈地笑了笑,見此情形雷婷不由得有些好奇地問道。
“蒙古鞑靼部犯邊,皇上準備效太宗皇帝之例禦駕親征,軍閣召相公回京緊急議事。”李雲天将手裏的公文遞給了雷婷,微笑着說道。
“皇上要禦駕親征?”雷婷聞言不由得吃了一驚,連忙拿起公文看了起來,顯得非常意外,按理說大明的那些靖難勳貴猶在,根本就不需要勞動宣德帝出馬。
“皇上自幼就跟随太宗皇帝南征北戰,早有馳騁疆場的雄心,可惜大明經曆了連年用兵後百廢待興,皇上不得不與民休息,故而也就按捺下了用兵的心思。”
李雲天倒不覺得宣德帝的這個決定有多突兀,笑着向雷婷解釋道,如果不是休養生息的話洪熙帝絕對已經開始動手清理大明的邊患。
“相公,看來你這次回京後皇上要開口向你要錢了。”聽聞此言柳雯晴不由得莞爾一笑,望着李雲天說道。
很顯然,宣德帝這次禦駕親征與兩淮鹽道貪腐案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系,李雲天此次将江南鹽商一網打盡,再加上那些貪官污吏,追繳的财物價值高達一億五千萬兩白銀,這将使得大明戶部的國庫和宣德帝的内庫史無前例地充盈起來,宣德帝自然也有了禦駕親征的底氣。
尤爲重要的是,宣德帝想要在軍中樹立權威,那麽最好的方式莫過于在戰場上取得勝仗,如今有如此好的一個機會宣德帝自然不會放過了。
“婷兒,你安排一下,過兩天咱們啓程回京,将那些追繳的财物一并帶回京城。”李雲天見柳雯晴猜出了宣德帝心思,向她笑了笑後開口囑咐雷婷,他已經在揚州城待了足夠長的時間,也該返回京城了。
“相公,如今皇上要禦駕親征鞑靼部,那兀良哈三衛怎麽辦?”雷婷聞言點了點頭,合上手裏的公文後問道。
軍閣已經同意李雲天給骁武軍擴軍的要求,青龍軍團和朱雀軍團年前就已經從山西行都司、大甯都司和遼東都司的軍戶和民戶中招募了兵員,現在正在緊張操練。
一旦宣德帝禦駕親征,那麽讨伐兀良哈三衛的事情自然就會出現變數,很顯然大明會讓最強的軍隊來随行護駕,骁武軍肯定要跟去北征鞑靼部。
“兀良哈三衛雖說占了大甯城,但終究不過是蒙古的三個部落,栖息地又在我大明的地域内,可謂勢單力薄,又是我大明的屬民,翻不起什麽大的風浪來。”
李雲天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沉吟了一下後微笑着回答,“而鞑靼部則不同,他們是北元殘部,不僅是我大明的死敵而且勢力雄厚,這次竟敢大舉犯邊,我大明自然要迎頭痛擊,讓其不敢再貿然南下。”
“相公,妾身聽聞蒙古騎兵來去如風,現在兀良哈三衛已經無法調用,要想對付他們的騎兵可并不容易。”這時,柳雯晴不由得有些擔憂地望着李雲天,李雲天肯定要跟随宣德帝禦駕親征,屆時說不定還會擔任先鋒官率衆迎敵,這樣的話無疑會身處險境。
“放心,講武堂已經準備了很多禮物,相公本想着将這些禮物送給倭寇,沒想到鞑靼部竟然來犯邊,那麽相公隻好把這些禮物轉送給他們,看看效果如何。”李雲天笑了笑,不以爲意地向柳雯晴說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聽聞“倭寇”兩個字,安靜地坐在雷婷身旁的山口惠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随後恢複了常态。
李雲天敏銳地注意到了山口惠子神色的細微變化,嘴角浮現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他開始有些佩服山口惠子,小小年紀竟然能耐着性子一直不開口說話,而且還裝作聽不懂大明的語言,其心智着實遠超常人。
“相公,鞑靼部的騎兵恐怕想不到他們再也無法在馬上馳騁天下了!”柳雯晴很顯然清楚李雲天口中的禮物指的是什麽,見李雲天一副勝券在握的架勢,頓時放下心來,笑盈盈地說道。
下午,在郊外玩了一天的李雲天返回揚州城,當他所乘坐的四輪馬車快到講武堂揚州司務處時,一旁的街道旁忽然閃出一道人影攔住了馬車前方騎兵的道路。
“侯爺,民女紫鵑拜見王爺。”那道人影是一名身穿藍裙的年輕女子,跪在地上嬌聲說道。
領頭的騎兵見狀連忙向後一舉右手,随行的騎兵紛紛湧向了馬車将李雲天護住,抽出背上背着的弩弓警惕地觀察着四周的動靜。
“擡起頭來!”正當領頭的騎兵打算讓人趕走攔路的女子,猛然聽聞其自曝家門,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後面無表情地說道。
跪着的那名女子聞言于是直起身子,緩緩仰起了臉頰,正是去年江南花魁大會的亞魁紫鵑,隻不過紫鵑俏麗的面容上充滿了憔悴。
“侯爺,紫鵑姑娘攔路,想要求見侯爺。”确定了紫鵑的身份後,領頭的騎兵一拉馬的缰繩掉轉馬頭來到了四輪馬車前,沖着車廂裏的李雲天高聲禀告。
“帶她去會客廳。”李雲天還以爲遇到了什麽事情,沒想到攔下他去路的竟然是紫鵑,随後不由得搖了搖頭,他已經猜到了紫鵑的來意,沉吟了一下後吩咐道。
“民女叩見侯爺!”講武堂揚州司務處後院會客大廳,李雲天走進大廳是紫鵑正憂心忡忡地坐在一張椅子上,見到李雲天後連忙起身跪在地上行禮。
“紫鵑姑娘,你找本侯所爲何事?”李雲天停下腳步,不動聲色地問道。
“侯爺,民女知道陳公子犯了不可饒恕的彌天大罪,想在他被押往京城之前給他備下一頓飯菜送行,還望侯爺成全。”紫鵑以頭觸地,聲音有些悲切地說道,她口中的陳公子自然指的是陳文仁的長子陳光宗。
兩淮鹽道貪腐一案已經震驚天下,在紫鵑看來,陳光宗作爲兩淮鹽道的重要涉案人員斷無生路,肯定會被押往京城砍頭,故而前來求李雲天見陳光宗最後一面。
在此之前紫鵑想盡了辦法想要進大牢見陳光宗,可惜連大牢的門走進不去,甚至所托非人被騙了不少錢财,故而才想到了當街攔路這一招想要求見李雲天,讓李雲天從中通融一下。
“陳光宗有你這麽一位紅顔知己是他的福氣。”李雲天聞言不由得微微颔首,青樓女子做的是皮肉的營生,故而通常薄情寡義,像紫鵑這樣一往情深、不離不棄的女子着實少見。
“望侯爺成全!”紫鵑跪在那裏,言語中透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如果陳光宗被流配到交趾,你可願意跟他一同前往?”随後,李雲天沉吟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問道。
“交……交趾?”紫鵑聞言頓時一怔,下意識地擡起頭,神情愕然地望着李雲天,有些不明白李雲天的意思。
“你是否願意?”李雲天見狀神情嚴肅地追問。
“願……願意,民女願意!”紫鵑這下回過神來,意識到陳光宗好像保住了性命,連忙點着頭,雙目滿是激動的神色。
“去見陳光宗吧,告訴他好自爲之。”李雲天沒有久留,吩咐了紫鵑一句後就起身離開了。
陳光宗原本要掉腦袋,不過由于陳文仁頂下了所有的罪責所以他也就留下了一命,這是陳文仁扛下兩淮鹽道貪墨案的唯一要求,胡滢從中進行了周旋,李雲天于是網開一面,最終保下了陳光宗的性命,準備将其流配到交趾。
等李雲天離開,驚喜交加的紫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感情,坐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盡情發洩着心中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