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都剛下達了讓騎兵火速通過山谷的命令,耳旁就響起了來了一個顯得頗爲凄厲的尖嘯聲,好像有什麽東西升上了空中,使得他下意識地擡頭向響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不僅溫都,山谷裏不少騎兵都聽見了這個尖銳的笑聲,紛紛擡頭觀望,隻見三顆紅色的信号彈在空中冉冉升起。
帖木兒帝國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到信号彈,因此騎兵們好奇地指着信号彈議論着,不清楚這是什麽東西。
砰,砰,砰!
不久後,在溫都等人的注視下,三顆升入高空的紅色信号彈猛然發生了爆炸,在空中綻放出了三朵美麗的紅色花朵來,顯得異常美麗。
“糟了!”不過,溫都可沒有心情欣賞空中美麗的紅色煙花,而是臉色大變,這意味着明軍果然在落日谷設下了埋伏,被他們追得落荒而逃的李雲天竟然會在這裏與他進行決戰,實在大出他的意料,他萬萬想不到李雲天竟然還有膽量進行反擊。
“殺呀!”随着三顆紅色信号彈的爆炸,山谷兩側的山頂上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隻見無數身穿大明衛所軍服飾的士兵們出現在了山頂,有的拿着弓箭,有的舉着石頭。
值得一提的是,山頂上并不是所有人都穿着大明衛所軍的軍服,還有一些夾雜在其中的人穿着骁武軍的制服,手裏握着一端木柄,另外一端是黑乎乎圓柱形鐵疙瘩的東西――手榴彈。
在山谷中帖木兒帝國騎兵們驚愕的注視下,兩側山頂上的那些穿着骁武軍制服的人紛紛把拉開了手裏握着木柄頂端的拉環,把木柄端冒着煙的手榴彈扔了下去。
溫都先前猜對了了,李雲天這次來西域并沒有攜帶多少火器,不過李子曦率領着火器營随着西征軍增援東察合台汗國時卻攜帶了大量火器,其中一大部分保存在了關西青龍城的庫房裏,以備不時之需。
這次前去别失八裏城救援,李雲天盡可能多的攜帶了火器,畢竟此行路途艱辛,既然李雲天兵力不足那麽唯有依靠火器來作爲殺手锏了,而斜長的落日谷正好可以發揮那些火器的威力。
轟,轟,轟……
手榴彈落地後相繼發生了爆炸,雖然它的爆炸威力不及地雷,但是殺傷力卻絲毫不遜色,尤其是四處飛濺的彈片将給密集聚在一起的騎兵以重大殺傷。
慘叫聲随着爆炸聲此起彼伏,由于不清楚山頂上的骁武軍軍士扔下來的是什麽東西,故而山谷裏的帖木兒帝國騎兵連躲閃的意識也沒有,甚至好奇地打量着扔到他們馬蹄下冒着煙的手榴彈,不清楚這是什麽東西。
等到手榴彈爆炸後,山谷裏的帖木兒騎兵這才慌亂了起來,漫無目标地四下躲避着,可山谷斜長狹窄,裏面又聚集了那麽多的騎兵,一時間哪裏還有空間夠那些人躲避。
因此,山谷裏的帖木兒帝國的騎兵立刻亂成了一團,相互間擁擠着,形勢一片混亂。
“将軍,明軍的火器威力巨大,您還是到一旁躲躲吧。”望着山谷裏亂糟糟的局面,簇擁在溫都身旁保護的一名将領焦急地說道,萬一明軍的一顆手榴彈扔到溫都的腳下那麽後果不堪設想。
“不,這裏不安全,我們唯有沖出山谷才能逃離險境。”溫都此時面色鐵青,他知道自己輕視了李雲天,萬萬想不到李雲天竟然還有反擊的力量,而且反擊還如此的犀利打得他有些暈頭轉向,他知道山谷的地形對帖木兒帝國的騎兵殊爲不利,因此高聲向周圍的人喊道,“快,沖出山谷!”
周圍的将領和衛兵聞言,連忙護送着溫都向前沖去,雖然知道前面的山谷出口有明軍的伏兵,但他們此時距離出口最近故而這是最安全的一個選擇,如果他要在如此混亂的情形下返回入口的話山谷兩側的明軍士兵會給他帶來巨大的危險。
雖然李雲天帶來了不少手榴彈,但是均分到斜長的落日谷就沒有多少,因此兩輪手榴彈攻擊過後就輪到了弓箭和石頭,這反而給了谷内驚慌失措的騎兵以喘息之機。
畢竟手榴彈是超常規攻擊能造成更大的心理威懾,而弓箭和石頭則是常規攻擊,這些帖木兒帝國的騎兵也是南征北戰的精銳,自然不害怕這些常規攻擊,回過神後在軍官們的呼喊聲中奮力向谷外沖去,很顯然那些經驗豐富的軍官也知道留在谷裏死路一條,唯有沖出去才有生存的希望。
“王爺,谷裏的騎兵已經開始向谷外沖鋒。”山谷外一個僻靜的地方,一名衛兵快步走到閉目養神的李雲天面前,沉聲禀告道。
“不愧是精銳,這麽快就能反應過來,可惜這次長途跋涉帶的火器帶太少了,否則他們出不了山谷。”李雲天聞言睜開了雙目,臉上流露出一絲遺憾的神色,似乎顯得有些不甘心。
随後,李雲天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擡步走向了一側的山頭,準備居高臨下來查看戰局,随着帖木兒帝國的騎兵沖出谷口,落日谷伏擊戰最關鍵的時刻即将拉開帷幕,骁武軍關西大營的騎兵将與帖木兒帝國的騎兵展開首次對決。
說實話,李雲天對骁武軍關西大營的騎兵取得勝利充滿了信心,這并不是因爲骁武軍關西大營的騎兵訓練有素、裝備精良,而是因爲帖木兒帝國的騎兵先是長途跋涉人乏馬疲,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饑腸辘辘,哪裏有什麽力氣上戰場作戰。
另外再加上落日谷裏的這番襲擊,在李雲天看來,現在帖木兒帝國騎兵的戰鬥力不及平常的五成,差不多隻有三四成的樣子,因此自然不是骁武軍關西大營騎兵的對手。
之所以這樣完全是因爲溫都等人太過自信,認爲李雲天在帖木兒帝國騎兵的追擊下唯有落荒而逃的份兒,故而才會被李雲天抓住了機會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其實,當溫都率領着帖木兒帝國的騎兵馬不停蹄地追趕李雲天時,他其實就已經注定了要在李雲天的手上栽一個大跟頭,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他對李雲天了解的并不多,故而無法判斷李雲天如何行事。
可李雲天對溫都則知之甚詳,故而在落日谷給溫都設下了這麽一個圈套,使得毫無防備的溫都一頭就撞了進去。
落日谷出口,從山谷裏逃出來的帖木兒帝國騎兵神色驚慌地停了下來,很快就在谷口處密密麻麻地聚集了起來。
“怎麽不走了?”溫都在衛兵和将領們的簇擁下從山谷出來,見前方的騎兵停步不前,先前的那名大胡子将領禁不住怒聲吼道。
此時他的肩頭已經中了一箭,鮮血浸透了半邊衣服,由于事态緊急隻是簡單地包紮了一下,自從入伍他還從沒有如此狼狽過。
等前方聚集的騎兵讓開一條路後,來到隊列前方的溫都等人這才驚訝地發現,谷口外遠處的空地上黑壓壓地滿是身穿骁武軍關西青龍大營軍服的騎兵,呈扇形将谷口緊緊包圍。
“怎麽會這樣,他們不是隻有一萬兵力,怎麽還有如此多的人?”大胡子将領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不由得望向了面色鐵青的溫都。
根據先前帖木兒帝國探馬傳來的消息,跟随李雲天逃走的隻有一萬骁武軍關西青龍大營的騎兵,可是眼前骁武軍關西青龍大營的騎兵至少有五六千人之多,再加上山谷中打伏擊的那些人,人數早已經超過了一萬。
“咱們上當了,大明的忠武王暗地裏又調了兵力過來,從山谷裏那些伏擊明軍的服飾來看,他們應該是西征軍。”
這時,護持在溫都另外一側烏蠻神情嚴肅地說道,雖然帖木兒帝國的騎兵在落日谷即将迎來了一場大敗,可他的心裏卻感到了莫名的輕松,甚至希望在落日谷大敗一場,這樣一來就沒人會再嘲笑他了。
“這個可惡的家夥,簡直就是一隻狡猾的狐狸。”大胡子将領聞言臉色頓時變了變,不由得咬牙啓齒地說道,他這才想起來這個細節,山谷兩側那些埋伏的明軍服飾與谷外這些騎兵的服飾不同。
“命令,全軍後退,撤離這裏。”
望着前方數千名嚴陣以待的骁武軍關西青龍大營的騎兵,溫都的心中泛起了一絲苦澀,他覺得自己在落日谷敗得實在是太冤枉了,根本就沒與李雲天手下精銳的骁武軍關西大營騎兵正面交鋒就要撤退,心中實在是不甘心。
對于撤退的命令,溫都實在是迫不得已,首先,李雲天出人意料地在落日谷設伏,打了長途跋涉的帖木兒帝國騎兵一個措手不及,以現在帖木兒帝國騎兵既疲憊又驚慌的狀态,無法與精神飽滿,以逸待勞的骁武軍關西大營騎兵相抗衡,因此撤退才是避免更大傷亡的唯一選擇。
其次,李雲天暗地裏調來了援兵,溫都還不清楚李雲天在落日谷裏設下了多少明軍,畢竟李雲天和蒙特大汗一行有六萬兵馬,在兵力上占據着巨大優勢,尤爲重要的是那些士兵的戰鬥力也不弱,一旦打起來在山谷地區無法發揮騎兵優勢的帖木兒帝國騎兵将遭受滅頂之災。
故而,面對眼前的嚴峻形勢溫都當機立斷做出了撤退的決定,在經曆了先前的山谷裏的連番襲擊後他可不想再冒險。
就當溫都準備掉轉馬頭向山谷裏行去的時候,忽然注意到不遠處的山峰上有一點亮光在閃動,于是下意識地将手遮在眼前望去,隐隐約約他看見有一個人立在山頂上,邊上圍着一群人。
“忠武王,這次你先勝一籌,不過下次你可沒那麽好的運氣了。”溫都的臉色變了變,心中暗道了一句後領着烏蠻和大胡子将領等人返回山谷,聚在谷口的帖木兒帝國騎兵跟着緩緩向山谷退去。
對于現在有閑情雅緻在山峰上觀戰的人,溫都自然而然猜出了那是明軍在落日谷的最高統帥――忠武王,對于這次落日谷的失敗他認爲隻是李雲天的運氣好而已,心中并沒有承認李雲天的軍事才華比他厲害。
“不愧是帖木兒帝國的名将,竟然主動選擇撤退!”山峰頂上,李雲天有些遺憾地放下手裏的千裏鏡,沉聲向一旁的護衛說道,“傳本王的軍令,全軍出擊,痛殲逃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