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白被林豔攙扶着來到護士值班室,值班室裏沒有人顧及是去按個病房關窗戶去了,外面風很大,眼看着暴雨就要襲來,展白抓起電話卻突然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記起二叔的電話号碼,十五年前的電話号碼到底是什麽啊!
“你要給誰打電話!”林豔小心翼翼的問道,看樣子她剛才是被展白吓壞了。
“我二叔!說你也不知道!”展白煩躁的說道!焦急的跺着腳,都八點多了,二叔不會已經在去往濟南的路上了吧!
“展二炮嗎?”林豔很小心的問道:“那天是他送你進醫院的,他有留電話!”
“太好了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幸運女神!快幫我找找快點要出人命了!”林豔的聲音仿若天籁,展白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緊緊的抓着林豔的胳膊…
“你先放手,我去給你找找!”林豔有些吃痛,看着展白那雙快又吃人的眼睛趕緊說道。
展白趕忙放開手,林豔跑進值班吧台翻找登記記錄:“在這裏是手機号,我當時記得很清楚,他手裏還拿着大哥大呢…”
“快給我!”展白沒有理會正在羨慕二叔的林豔,快速的撥打二叔的電話。
展白的二叔展建軍外号展二炮,二炮兵(導彈兵)出身,沒能繼承展家老爺子沉穩的的性格,豪爽暴烈點火就着,部隊上混的風聲水起,但是剛剛當上連長一次實彈演習中一個新兵小護士不堪太子 黨羞辱,和太子爺發生了撕扯,混亂中擁有配槍權的展建軍找了機會動了槍子,直接把姓劉的那厮打成了半身不遂,事發之後全軍震怒,展建軍被送到軍事法庭,誰料展建軍這厮難得他也粗中有細,直接一口咬定槍支走火,經過三輪專家鑒定推演最終結論是槍械走火,展建軍被迫轉業回家閑置,爲此展家老爺子不得已剛過60大壽就從省委退了下,三年後因癌症悄然去世。
電話撥通了卻被對方掐斷,展白有些焦急再次撥打結果号碼又輸錯了,正在惱火的時候林豔走上前來攙扶住他,輕聲說道:“别着急我來幫你!”伸手接過展白手中的電話,對照着登記簿上的号碼按了起來。
展白一邊焦急的看着林豔撥打電話,一邊回想着自己的叔叔,二叔轉業之後,沒有留在省城追随展老爺子,而是回到展老爺子的老家,魯東省的沂蒙老區,老爺子曾經在這裏打過8年抗戰,甚至走過這裏的一山一水,展家這裏根深蒂固,展建軍一個連長一專業就被分配到縣裏做人事局做副科長,在80年代百萬大裁軍的年代可以說從來沒有過,不過展建軍絲毫沒有因當初之事變得收斂,依舊我行我素事但隻要他認爲對的,做事全然不顧領導面子,緻使得罪人無數,四五年下來雖有家族人照應,官路卻也絲毫沒有進展,反而落得二炮這個诨名,展二炮恐怕連他自己也時常這樣稱呼自己了…
“通了!”林豔把電話遞給展白,展白還沒聽清已經焦急的喊到:“喂!二叔……”卻發現對方又把電話挂了,氣的展白可憐兮兮的喊道:“二叔二叔你倒是接電話啊…”說着又要去撥号,卻被一旁的林豔攔住櫻唇輕啓說道:“可以重播的!”說着按了一下重播鍵…
展白記得90年改革大潮剛剛興起的時候,展建軍突然棄官從商,甚至沒跟家族任何人商議下海經商,當時家族内成員都是松了一口氣,那幾年族内兄弟沒少因爲他得罪人,說來奇怪這展二炮雖然混蛋,做事卻是滴水不漏天生就是個經商的料,自從他下海經商通過部隊上的關系,在鐵路線上混的有聲有色!七八年下來漸漸的成了家族内部的财神爺,拆借貸款,運輸貨物每每都是他想辦法經營,更有通過自家兄弟們的戰友同學把持,把整個魯東省東港市的港口到晉西省大同煤礦鐵路線上的貨運列車車皮全部承包了下來!
展白記得當時叔叔每年下來都會有了個幾百萬的進帳,他做人出手豪爽,爲人處事十分到位,甚至他在省城落腳的賓館的廚師都知道他,每次他和二叔一起省城遊玩,迎賓賓館的廚師都會事過來問候,問他想吃些什麽,自從二叔開始經商每年捐獻給族裏的活動經費都是上百萬,爲的就是讓族内家兄弟清正廉潔!順帶償還當年所欠族裏兄弟的恩情。
展白知道正式因爲自己的二叔的意外去世,緻使原本暗中庇護展家的陳老爺子一病不起,緻使自己的父親喊冤入獄一等就是三年!這一世無論如何也要把叔叔救下!
展白知道這次從省城突然下來的檢查組,名義上是針對展家族長展建國,實際上是自己的二叔經營了多年鐵路運輸,讓一些人無法通過鐵路運輸輸送一些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換句話說就是當了别人的财路!二叔這幾年也沒少在省城營生,跟他一起合作的一些人的胃口越來越大,緻使在無法吃到葡萄的狐狸們一心想把葡萄架打翻。
自己的父親展建國被隔離審查後,自己的二叔展建軍四處奔波,最終聯系到他的老團長魏巍,魏巍轉業後在省檢察院經濟廳當廳長,正是這位老團長傳來消息,才使的展建軍連司機也沒叫自己開車去往省城……
這會的展建軍正開着車行駛在去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天已經完全黑下來,暴雨猶如瓢潑,閃電剛過立刻炸雷轟鳴,使得原本就十分冷清的高速公路更加凄涼,甚至看不到一絲光亮…枯燥無味一成不邊的馬路并沒讓展建軍昏昏欲睡,他很冷靜腦海裏不斷翻騰着什麽,怒雷被密封很好的車窗擋在窗外,卻還是能夠給車内的收音機不時帶來刺啦的聲音,收音機正在報道着新聞,一切都讓人感到沉悶。
大哥大的鈴聲如此的刺耳朵,伸手抓起大哥大看了一眼,陌生的号碼随手掐掉了,可是沒過兩分鍾電話再次響了起來,原本焦躁的任由它響了幾聲受不了聒噪再次掐掉,當電話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展建軍已經有罵人的沖動了接起電話脫口就罵:“奶奶個腿的那位?”電話裏傳來急促的聲音“二叔,是我小晉!”
聽到展建軍的聲音展白終于松了一口氣,自己的二叔還沒有事,趕忙說道:“二叔,你現在什麽也别問按照我說的話去做,現在安泰路段有大規模泥石流,如果你沒到危險地段趕緊開雙閃靠路邊停車!順便把跟着你的檢查組的車攔下來!”
展建軍一陣心驚自己馬上就要到達安泰穿山高速了,趕緊打開雙閃靠邊停車,暴雨使得他視野十分狹窄,遠遠的灰蒙蒙的什麽都看不到,後面遠遠的有車燈跟來。
“二叔千萬小心大貨車,貨車司機在這個天氣容易睡着的快點!有可能盡快離開高速公路…”九五年的信号是在讓人難以恭維,展白幾乎吼叫起來,聲音很大讓站在一旁的林豔趕緊上來捂住他的嘴巴一臉後怕的說道:“小點聲,别把别人吵到了…”展白哪裏管她用手掰開她的手用胳膊夾住她不讓她動彈,繼續吼叫:“二叔……”
荒裸的土山在暴雨的沖刷下松動不已,一個怒雷劈到了一顆百年老松最後一棵稻草已經壓上,泥水卷着山石入怒吼的蛟龍頃刻間吞噬了高速公路…已經停車的展建軍在閃電中看到了全部靜像,頓時目瞪口呆,“二叔!二叔!二叔!”話筒裏面傳來侄子的嘶吼展建軍趕忙告訴正在擔心自己的侄子“我沒事我沒事,這邊打雷打的厲害我先挂電話了。”
展白聽到自己二叔沒事的消息長出了一口氣,緊握着的話筒輕輕慢慢松開,聽到身邊有人在**這才發現自己緊緊掐着林豔的手腕,因爲剛才太緊張卻是沒有松手,就在這時候,“咔嚓!”一道明亮的閃電直接噼落在營南縣人民醫院的避雷針上,仿佛上天懲罰展白洩露天機一般,一股電流順着電話線路直接把緊握話筒的展白電的毛發全立,而被他緊握住手的林豔也是如同一個刺猬,飄逸的頭發完全倒立起來,展白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