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一時也忘了去接念聲手裏的碗,隻顧問:“好端端的謝我什麽?”
“謝十三阿哥您今天救了我。”念聲托着碗,“當時怕急了,稀裏糊塗的沒事了還以爲是自己命大。要不是晚間聽十四爺說了,不知道欠下您這麽大的人情。”
胤祥沒想到念聲會提這事,一時間不知說說什麽好,有心爲今天接二連三呵斥她道個歉,“對不起”三個字卻又說不出口,半晌隻憋出一聲,“嗯。”
對面念聲見胤祥似乎有些窘迫,不免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正思量着說點什麽,卻讓手裏的熱粥碗燙的忍不住叫了聲:“十三爺......”
“啊?”
“您能先把粥碗接過去嗎?燙。”
“啊!”胤趕忙伸了胳膊雙手去接粥碗,原想着卡住碗口碗底最穩妥,誰知慌亂卻把念聲的手扣在了自己掌心。
念聲的手被胤祥這一逮,全然貼上了碗壁,燙的有心松手丢了碗,又怕燙着胤祥,猶豫間淚珠子就不争氣的滑了下來。
這下可吓壞了一臉正色的胤祥,再也繃不住什麽威儀做派,隻管一疊聲的道歉。
念聲顧不得擦掉眼角的淚,沖胤祥嚷嚷道:“你把手松開。”随着胤祥一松手,念聲急急的将碗放在桌上了。“燙死了。”說着就擡手隻顧搓弄自己的耳垂。
看着念聲這一連串的動作,胤祥才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急的卻說:“既然燙你怎麽不先說出來?”
念聲眼淚汪汪的抓着自己耳垂,“我說了的。先是您不接,後來您接了倒不如不接了。”
“那你扔了它出去也不值什麽,怎麽就傻乎乎非要燙着自己呢?”胤祥也不知道是在氣自己沒眼力見,還是氣念聲不知道變通。
“燙着你一個阿哥,豈不又是我的罪過?”念聲覺得自己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也來了脾氣。
胤祥文言一愣,突然有好些話想說,卻又不知該說什麽,末了半站起來,拿着念聲跟前的碗給她盛了碗粥放回去,又拿起念聲給自己盛的那碗坐下,吸溜了一口,穩住心神,才開口說:“哪有幾個像你這麽傻的?以後要記得,傷了别人,也别傷了自己。”
眼看着胤祥身上的暖和勁兒一點點的消散掉,忽然間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念聲竟然有些心疼。
不過很快她就搖了搖頭,像是要趕走自己這點奇怪的感受似的,一個高高在上的阿哥,哪裏用得着自己來心疼呢?可他透出來孤獨卻讓人難以忽視。
念聲猶豫了須臾,還是忍不住說道:“你不是也做不到嗎?”
胤祥擡頭直直的看着念聲,明顯是對她的話有所不滿。
念聲并不退縮,直視着胤祥說:“說什麽傷了别人也别傷了自己,那你自己做到了嗎?你要是做得到,白天又怎麽會驅馬而上救下我和十六阿哥呢?”
兩句話把胤祥說的個啞口無言。
“甯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這話曹阿瞞說得,十三爺您說不得。因爲您壓根就不是那樣的人。”念聲說的擲地有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