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聲和挂蟾皆沒有想到胤祥會在這個當口回來,更沒想到貝勒爺回府還能這樣不聲不響就站在了自己的身後,所以都是一愣。
還是念聲先一步反應過來,笑着向胤祥行禮問安之後,才問道,“貝勒爺回來了,怎麽也沒人吱一聲?晚膳馬上就好了,爺還是先去收拾收拾吧。”說着就讓海亮陪着胤祥去更衣。
“不急。”胤祥一個眼風就止住了剛要開口的海亮,“不是你讓海亮去把爺盡快接回來的嗎?怎麽?難道不是你有話好和爺說?”
念聲白日裏去了胤禛的府邸,明面上是去給四福晉請安走動的,實際就是爲了去探一探瓜爾佳氏的底。
四福晉昨日聽了胤禛的話,對于念聲的來訪雖然有些意外,可也沒有覺得奇怪。隻是對于瓜爾佳氏的去留,因爲自家爺沒吐口,所以四福晉也就斷不會輕易允諾念聲什麽,甚至連讓瓜爾佳氏來給念聲行禮問安的事情都沒有提,隻是推說人住的遠,又是個心思重膽子小的,怕念聲見了煩心,至于見不見的,倒不如先不急于這一時了。
念聲爲着四福晉的敷衍原本有些不快,這才讓海亮去守着,等胤祥下值就趕緊把人帶回來,她是真要和胤祥好好說說瓜爾佳氏的事情了。
可冷不丁的被胤祥的突然出現給這麽一吓,念聲一時便把這事兒給忘了,還隻想着自己背後議論了别人有些尴尬,再被胤祥這麽一追問,反倒是有些心虛起來。
“哪兒有什麽要緊的事兒啊?”念聲笑了吱嗚着,替胤祥撣了撣他肩頭不存在的灰塵,借着兩人離得近才小聲說道,“無非就是一日沒見着,心裏有些惦記。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兒,也還非要妾身說出來不可嘛?”念聲話一出口,自己就先羞紅了臉。
胤祥隻覺得一股酥酥麻麻的勁兒順着耳朵就蔓延進了自己的心裏,臉上也有點發燙,擡頭輕咳了一聲,“既然這樣,那爺就先去更衣了。福晉也且去歇一歇,一會兒好一道用膳。”說完就帶着海亮一路疾走的離開了念聲。
挂蟾看着胤祥真的走遠了,才上前扶住了自家小姐,“福晉,您找貝勒爺回來不是爲了瓜爾佳氏的事情嗎?怎的一看見貝勒爺就不提了呢?”
念聲這才想起自己急着尋胤祥回府的緣由,咬牙歎氣的看了挂蟾問道,“你剛才怎麽就不知道提醒一下我呢?”
挂蟾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小聲辯解道,“奴婢剛才被貝勒爺突然回來給吓住了,所以不敢開口。”
念聲輕輕的在挂蟾的額角戳了一下,“本福晉要不是也被吓住了,能忘了嗎?”随即主仆二人相視一笑,念聲不忘叮囑道,“所以呀,以後可不能再随便議論人了。這現在是在貝勒府裏,不是在原先我那小院兒了,都不說隔牆有耳,就是老這麽不聲不響的出現一人,都夠中那麽怕一會兒的了。”
“福晉說的是。”挂蟾扶了念聲的手,兩人慢慢往花廳走去。“那那事兒還問嗎?”挂蟾現在是隻要一想起瓜爾佳氏,心裏就跟有根刺一樣,紮在那裏總不是個滋味。
念聲瞅着院子裏應季的花草,想了想才開口道,“問是自然要問的,隻是怎麽問,什麽時候問,這都是要考慮的。”其實瓜爾佳氏何嘗不是念聲心頭的一根刺呢,“要不就還是今天晚膳的時候吧,到時候你看着,我隻要給貝勒爺盛好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你就帶着人都下去。這也不是什麽長臉的事情,我不想太多人知道些他們不該知道的。”
挂蟾忙點頭應了,“福晉放心。奴婢一定辦妥了這事兒。”
等着胤祥換好了衣裳,舒舒服服的走進花廳的時候,念聲已經讓人擺上了晚膳。
見胤祥進來,念聲少不得笑着迎到了胤祥跟前,夫妻二人就手拉着手在桌前落座。
有了這幾日來的接觸,府裏的下人們都知道,貝勒爺和福晉用膳不需要太多的伺候,人家夫妻倆更喜歡跟尋常夫妻一樣,自己布菜,時不時的再說笑幾句,他們隻要再旁邊候着,等有什麽吩咐的時候在上去伺候就行了。
這不,福晉親手給貝勒爺盛了一碗湯,放在了貝勒爺面前。
挂蟾看見湯碗放在了桌上,就招呼左右伺候的都退了下去。
海亮剛要開口問上一句,就被挂蟾扯住袖口給拉出了花廳,出了門口還不忘把門幫兩位主子關上。
胤祥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看着念聲問道,“你這是做什麽?難道是準備了什麽特殊的菜色,怕他們看了眼饞,還得意把人都先清出去不成?”
“好菜色倒是沒有,可能不那麽中聽的話倒是有幾句。”念聲臉上依舊是一副笑盈盈的樣子,把湯碗往胤祥跟前又推了推,“倒也不是那麽捉緊的話,貝勒爺先把湯喝了在聽也不遲的。”
胤祥心知不好,可還是端起了湯碗,往嘴裏随便舀了兩湯匙,“行了。可以說了吧?”這邊湯碗還沒放下,胤祥就突然又說道,“哦,對了。爺今天下了朝,還遇見了嶽父,他說昨兒嶽母擔心咱們午膳用的好不好,竟是一直惦記着。你要是沒什麽事兒,不如明天回去看看嶽母?聽聞你之前在家裏的時候就是嶽母的左右手,現在一應都要她自己操持了,想來也是辛苦,若還總記挂着你,豈不是更加勞心勞力了?”
念聲聽見胤祥提起自己父母,心裏少不得也勾起些想家的心思,“多謝貝勒爺體恤。原說妾身嫁的離阿瑪額娘不遠,可真的離了他們,才知道還是會想着念着的。”
“那就得空常回去走動,左右爺不是會拘着你這些的。”胤祥覺得念聲想家是人之常情,所以沒什麽好不答應的。
可念聲卻已經意識到,這是胤祥爲了拖延自己故意說得,又謝過了便直奔了自己要說的話去。“有幾句話原是昨兒個晚上就要和貝勒爺說的,結果……”一想到昨晚的滿室春色,念聲的話到了嘴邊都又打起了彎兒,要不是想着以後的許多事情,她說不定真就不問了。“結果被耽擱了,今兒要是再不問,隻怕日後會有不合适的地方,所以一定要和您好好說說。”
胤祥看着念聲的臉色變來變去,正覺得有趣想逗弄她幾句,誰知這女人翻臉真比翻書還快,兩句話的工夫就正經起來,讓胤祥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隻好恍惚的點了點頭。
念聲略想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妾身今日白天去了四爺的府裏給四嫂請安,順便也就問了問瓜爾佳氏的事情……”
“啊?四嫂怎麽說?”胤祥多多少少有些心虛的又端起了湯碗,放在嘴邊以做遮掩。
“四嫂是個有主意的,一句多餘的都沒說給我聽,就連妯娌的私話也沒提過那瓜爾佳氏。要不是妾身把自己已經知道的都說了出來,隻怕四福晉一個字都不會提。”念聲雖然有些不滿四福晉上午的做法,但對她那個人倒還是很有好感。
胤祥點了點頭,心說自己這個四嫂還真是個穩妥的人,面上去皺了皺眉,“哦?是嗎?唉……四嫂也真是的,這有什麽呢?論起來都是一家子,有什麽不好說的嗎。”
念聲聞言挑眉笑道,“嗯,可不是嗎?論起來都是一家子呢,四嫂有必要這麽遮遮掩掩的嗎?何況那還是早晚要進咱們府裏的人呢。”
念聲的尾音不知怎麽就跟挂了個小勾子似的,勾的胤祥的心肝都是一揪。“爺……爺不是那個意思。”馬上就辯解道。
念聲止住了胤祥的話,“其實妾身隻是真心實意的想問一句,貝勒爺打算何時迎瓜爾佳氏回府?畢竟她還帶着多羅格格,總住在外面不合适。妾身讓人收拾了西院裏的一個小院兒,離着那邊兒都不算遠,等着她們母女住進去,也方便您随時走動。”念聲說這話的時候并沒有再刻意看着胤祥,而是夾了桌上的菜,一邊吃一邊說,好像這是什麽再尋常不過的家常一般。
胤祥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念聲,愣了一下神兒,才明白過來念聲話裏的意思,尤覺得不像真的。“你剛剛說什麽?”
念聲也不看胤祥,擡手夾了一筷子的魚肉在胤祥的小碟裏,“貝勒爺明明是聽見了的,何苦還要我再說一遍。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定個日子下來,也好讓人正經準備起來。”念聲拿着筷子的手托腮想了想,“妾身愚見,不如就趕着兩位側福晉進門之前,挑個合适的日子把她們娘來接回來吧。畢竟也是有了孩子的人,少不得還要把位份進一進,落到了兩個側福晉後面,您以後讓瓜爾佳氏的臉往哪兒放?咱們女兒的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是?”
“咱們女兒了?”胤祥覺得自己簡直雲裏霧裏一般,他好像有些看不真切念聲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