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接近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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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槿和自己的父親接觸并不多,父親經常長時間出去遊玩,在家的時候也隻有偶爾給祖母和母親請安時才會遇上并說上幾句有禮有節的話。她聽到自己父親竟然親自來順國公府接自己還是蠻驚訝的。
大舅舅和二舅舅去了衙門辦公,老國公爺約了友人去了前朝皇莊小住,所以在大廳接待父親,和父親說話的還是外祖母趙老夫人。
安槿掀開門簾從側廳進入大廳的時候,就聽見父親溫煦的聲音在跟外祖母說着碧湖夏景,外祖母含笑傾聽,氣氛竟是意外的融洽。
聽到安槿進來,隻見廳中坐在右側的青衫錦衣男子轉過頭來,他年約三十幾許,面白無須,面容俊秀儒雅,眼神溫和淡然,笑的時候分外和煦溫柔。男子一見到安槿,不待她走近,便遠遠将目光在安槿的臉上先是查看了一番,似乎因爲沒有發現什麽異樣,而很是松了口氣,笑得越發溫和。
安槿上前先給外祖母行了一禮,這才對男子屈身行禮喚道:“父親。”這個青衫男子正是安槿的父親阮家二老爺阮恒智。
阮二老爺笑着點頭,又近看了安槿一會兒,見安槿面上隻剩下了一些粉色的小紅印,已經不是很明顯,高興之色更顯,轉而對趙老夫人感激道:“柟姐兒和槿姐兒都讓嶽母大人費心了。”
趙老夫人搖頭,喚來安槿上前,握着她的手對女婿阮二老爺溫聲道:“也是我沒照顧好槿姐兒,讓她屢次遭罪,真是可憐了這個孩子。回去可得好好給她保養,不要落下病根兒了。唉,也是你說,親家母和曦兒都挂念槿姐兒挂念的緊,要不然,怎麽也要槿姐兒在這裏多住一段時間,全養好了才行。”
阮二老爺忙稱是,又道:“夫人聽說槿姐兒出了疹子,前幾日便恨不得要沖過來,奈何家裏的事情實在脫不開身,才讓小婿過來看看槿姐兒,說如果可以的話,一定要帶着槿姐兒回去,安安她的心。”
幾人正說着話,外院的管事突然通傳,道是嶺南王世子過來拜見國公夫人并探望阮家七小姐。安槿還在想,這嶺南王世子是誰,竟然特意提出是來探望自己的?她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号人啊。外祖母趙老夫人已經非常高興的起身,連着叫人請進來。
安槿目瞪口呆的看着來的人,覺得自己的心肝肺都受到了無比的沖擊。這,這,這不就是那個把自己踢到水裏的變态神經病?
蕭烨木着一張臉進了廳中,先給趙老夫人行了一個晚輩禮,趙老夫人早已起身迎了上去,請他坐到左邊一張太師椅上,才回了自己位置。坐下後,便對右手邊也已起身的阮二老爺道:“梓和啊,這便是嶺南王世子,前不久才從嶺南特意過來,探望太妃娘娘。”梓和是阮二老爺的字。
阮二老爺忙對着蕭烨行禮道:“小民見過世子爺。”
蕭烨起身揮手道:“表姨夫免禮。”又請了他坐下,才轉眼看站在一側的安槿,此時安槿已從震驚中醒來,調整了表情,不過看起來還是有點懵懵的,用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偷偷打量着他,頗有點受驚的感覺。
蕭烨感覺到她的目光忐忑不安而疑惑,心裏不知爲何不自覺的一喜,仔細看安槿臉上的疹印,見隻有淡淡的粉色殘留,心裏竟松了一口氣,這才正了正臉色轉頭對趙老夫人道:“兩年前烨頑劣,不小心害得阮七妹妹跌落山坡,聽說昏睡了月餘,烨卻不及陪禮便回了嶺南,心裏一直甚是不安。剛想着什麽時候來看看妹妹,就又聽說妹妹出了疹子,想到嶺南多瘴氣,時有人有類似病症發作,所以大夫在這方面經驗很足,我便一起帶了我的一個大夫過來給妹妹看看。”
安槿一直全神貫注戒備着蕭烨,聽到這裏,心裏罵道,原來自己兩年前穿來摔斷腿也是這變态的傑作啊,到底跟我什麽仇啊?不弄死我不休?
再聽說蕭烨帶了大夫給自己看病,立即警鈴大作,心想他有這麽好心?當時絕不是自己的錯覺,一定是他踢自己落水的。而且已經過去了好幾天,自己的疹子都快好了,才假惺惺的帶着大夫來。
她這卻委實是怪錯了蕭烨,在這個時代,得疹子是大事,但凡家裏有這樣病症的必然會封鎖消息,更何況是治家嚴謹的國公府,而老太醫嘴巴嚴謹更是不會說。蕭烨今天得到消息,還是因爲阮安柟挂心安槿,特意使人回順國公府探問,才被一直留心安槿的蕭烨知道了。
老夫人很高興,忙就要安排老大夫先給安槿看過,蕭烨卻是道:“我看妹妹的疹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倒不必着急。其實我這個大夫是祖母所賜的一個女醫師,在調理身體方面很是内行,反正我也用不着,不若這些天就先讓她跟着妹妹,慢慢調理下身子。聽說出疹子多半是身體失調,要多加調理才好。”
老夫人和阮二老爺大喜,忙又起身謝過蕭烨。老夫人不禁感歎,外人總說嶺南王世子頑劣不堪,野蠻無禮,果然都是誤傳啊,這孩子多懂事多體貼啊。也是,太妃娘娘教出來的孩子怎麽會差?
而一側的安槿卻心頭發涼,頭頂一片烏雲飛過。送大夫給自己調理身體?想到蕭烨的不按常理出牌,上次看自己陰沉沉兇殘的眼睛,還有自己送他的那塊裹着泥巴的飛石,天要滅我啊,安槿長歎,誰知道他是不是派個大夫過來慢慢折騰自己,甚至毒死自己的?說不定就是先折磨後毒殺。
蕭烨闆着臉看着安槿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轉換,心裏得意非常,讓你整天拿那張漂亮小臉騙人,這回必要那大夫治得你死死的。
兩人心裏各自交戰着,這時有丫環上來報說六少爺過來給姑父請安。剛報完,那邊趙承奕已經跨門而入,先是對着祖母行了禮,然後再又對右側坐着的阮二老爺行了大禮,道:“侄兒給二姑父請安。”
阮二老爺忙上前扶起趙承奕道:“六侄兒免禮。”又對着趙老夫人道,“六侄兒又長高了,更是豐神俊秀了,很有老國公爺的風采。”
老夫人看着趙承奕行禮,又聽了阮二老爺的誇贊,滿面笑容,很是欣慰。等見禮完畢,才對趙承奕道:“你來的正好,今兒個嶺南王世子還過來了,你正好過來見見禮,你們也有兩年未見了,記得當初你們還玩得很好。”
趙承奕這才轉身看向蕭烨,他看着面前這個面容黝黑似曾相識的俊挺少年,有一刹那的恍惚。他早已經不記得蕭烨兩年前的模樣,八年後的樣子卻死也不會忘記。現在蕭烨才隻有十三歲,但已和八年後極爲相似,眉目深刻俊朗如刀刻,眼神深邃而冷漠,閃爍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趙承奕緊緊攥住了手心,片刻後才展開笑容對同樣打量着自己的蕭烨行禮道:“承奕給世子請安。”
蕭烨沒有出聲,看了趙承奕好一會兒,才懶懶道:“表弟免禮吧,一家人何須如此多禮,兩年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蕭烨的直覺一直很準,剛才這個趙承奕看向自己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股恨意和殺氣,之後是一總無奈的妥協。他還記得這個少年,兩年前的時候,趙承奕還跟在他後面求他教他騎馬打獵射箭,沒想到兩年未見,這個少年變化竟然如此之大,情緒又如此複雜。還真有意思。
趙承奕聞言略有苦澀的笑了下,兩年前?是哪個兩年前呢?
安槿看兩個人眉來眼去,臉色轉變,心裏覺得果然變态和蛇精病是有共同語言的,這才見面就好像已經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了。看着兩少年一個豔麗詭谲,一個俊朗冷硬,安槿心裏不禁滿滿的都是腦補。
蕭烨卻懶得再管趙承奕,他覺得好像也沒什麽可說的了,就直接起身跟趙老夫人告辭,并對阮二老爺道:“大夫那裏我已經吩咐過,就在門口候着,一會兒表姨夫出門帶她同去便可。”說完不顧趙老夫人的挽留,連看也沒看安槿和趙承奕,便徑直離開了。
安槿又是目瞪口呆,這還真是任性啊!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也沒說拜見國公爺、國公府世子爺什麽的,雖說他們不在府吧,也可以寒暄客氣下啊,他倒好,留了個大夫就果斷拍拍屁股走人了。想到這,安槿不能不懷疑,這貨其實就是專門來送大夫禍害她的吧?!
“大夫,什麽大夫?”趙承奕皺眉問道,他可不記得當年有這麽一出了。當然,自從醒來後,他早就發現,很多事情的細節早就不一樣了。
趙老夫人看了看趙承奕,呵呵笑道:“不過是蕭世子聽說槿姐兒出疹子,便說起嶺南濕熱,出疹是常有的事,那邊大夫也擅長這個,便借了個大夫回頭給槿姐兒看看。”
趙承奕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麽,心裏卻一陣郁悶與煩躁,這是自作孽不可活嗎?他怎麽感覺到事情開始往他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他知道得很清楚,蕭烨可不是什麽愛管閑事的人,沒什麽緣由,他怎麽會這麽好心的專門送個大夫給槿兒?
第20章錦華書院
蕭烨告辭後不久,阮二老爺見時間不早,便也起身對趙老夫人告辭道:“小婿這次來得匆忙,還得先帶着槿姐兒告辭了,下次休沐再過來給嶽父嶽母大人請安。”
休沐?父親不是一直閑賦在家嗎?趙老夫人的話立即把安槿的腦子從蕭烨的突然出現又離去吸引了過去。
還沒待安槿腦子多轉,就又聽趙老夫人道:“嗯,既是午後約了臨安先生,自當以此爲重,我也不留你用午膳了。往後你在錦華書院教書育人,也自當勤勉嚴謹,莫要辜負了臨安先生對你的信重。”
又對安槿道,“槿姐兒,你也回去看看丫環婆子收拾的怎麽樣了,收拾妥當,便跟着你父親回去吧,你母親甚是挂念你。往後什麽時候想來,就派人跟外祖母說聲,外祖母再派人去接你。”
安槿聽了外祖母前面的話便眼睛一亮,父親要去錦華書院教書?後面聽說讓她趕緊收拾走人,她便忙給二人行了禮,也沒理會旁邊陰陽怪氣地趙承奕,便急步回了自己住的院子。她心裏如被貓爪撓了般想知道父親去錦華書院教書的事情,便急着回去收拾了出門再問父親。
錦華書院是大齊朝的三大書院之一,另兩所則分别是江南的廬林書院和嶺南的南馨書院。錦華書院是大齊朝開國老丞相緻仕後邀衆前朝遺老遺少隐居飽學之士所建,名人大家衆多,深受前朝殘留貴族所喜愛。不過當年大齊朝祖皇帝竟意外地支持,也不怕這就是個策反集中營。當然想到這是老丞相所建,也可能是受命于祖皇帝,把這作爲招安名人異士的大本營。
京都官學興盛,但錦華書院以其獨特的傳統,悠久的曆史傳承,和多名人雅士而著稱,在京都聲名不下最大的皇家學院和中央官院。
皇家學院聽名字就知道是皇家主辦的,供皇族貴戚子弟進學之所,除了皇室子孫,便是勳貴家族,男院教導的是貴族禮儀騎射,分班級教授治國經略和兵法等,女院教導的則是貴族社交禮儀,宴會技巧,化妝着裝,調脂制香,但女院在大齊朝開朝初期興盛,現已漸衰落,隻變成了皇家公主郡主宗室女們偶爾的學習場所,普通貴女除了伴讀,甚少去上。
中央官院多爲寒門子弟考入,學的是文章經學算學工學,爲的要不就是科考要不就是爲了将來直接考入各部從小吏做起的專科,多爲開啓仕途經濟之路的敲門磚。
所以皇家學院和中央官院都是實用主義爲主,根據身份和需求教授安身立命之技能。
而錦華書院則不同,這就是奇人異事文才絕豔風流人物的培養基地,拎一個出來那都是光彩照人天賦異禀風華絕代的絕世少年。所以錦華書院才是文人墨客最喜去的地方,沒的去官院惹了一身的世俗味。而且你若是想往詩書畫棋等雅技上發展爲大家,這裏也必然是最佳的學習場所,因爲這裏有最好的大師。也有很多商家拼了命的想把子弟送進去,因爲進去了,便可以提升自己的社會地位,好像少了幾層銅臭味似的。
不知道父親怎麽混進去了作了先生?難道是自己低估了父親的江湖地位?
因爲走的匆忙,安槿沒能來得及給各房各院打招呼辭别,隻派了府裏的幾個小丫環分别送了信。她想到這幾日自己病了,除了外祖母,衆人也并沒有來探望過自己,說對誰不滿心裏有意見肯定不會,她知道尤其是高門大戶對這種病症防得緊也怕得緊,在這種情況下,花團錦簇的溫情總要給小心謹慎讓步。
聽說趙承奕每次來看她都要偷偷摸摸過來,回去還要被二舅母責備。安槿聽了,也不過是一笑置之。隻是要說心裏真是毫無芥蒂,連安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
安槿帶着自己的丫環婆子們去到公府側門門口的時候,父親早已經候在了那裏。他正在跟一個太監樣子的人說話,側面還候了一個穿着深藍色布裙的中年婦人,婦人旁側則立了一個服侍的小丫頭。
“父親!”安槿喚道。
阮二老爺擡頭看見了安槿,便招手讓她上前,并笑着道:“槿兒啊,過來,這位是嶺南王世子在京都的總管大人朱總管,他受了世子的囑咐,特意候在此處給我們介紹傅醫師。”
朱總管圓圓的臉,圓圓的身子,笑起來很是和氣,他給安槿行禮道:“小臣見過七小姐。世子爺特意吩咐了,要見到小姐才離開,所以小臣才厚顔候在了這裏。”又轉身指着側邊藍衣婦人道,“這位便是傅醫師了,付醫師還是我們嶺南王老王妃的外家族人,自幼喜歡醫術,曾得名醫真傳,後來一直跟着老王妃。小世子來京都,老王妃不放心,特意吩咐了跟着小世子的。”
藍衣婦人聽了朱總管的話,便屈身給安槿行了一禮,喚道:“七小姐。”官話并不标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