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雖然知道了裂痕，但是還是不明白老定想表達什麽，疑惑說道：“裂痕在裏面和在外面有什麽區别，難道裂痕在内部的玉石賣出去會貴一點的嗎？”

張峰說出來的話連自己都不信，他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說法，怎麽可能裂在内部價格就可以翻倍呢？那賣玉石的人都去找個震動儀，把玉石内部震碎不就好了？

老定說道：“當然不是這個原因，陶瓷有一種瓷類叫做哥窯，就是以瓷器外部無規律的裂痕出名了，但是玉石和陶瓷不一樣，陶瓷是生活用品，追求的是外觀價值，所以商家會千方百計的追求産品美觀和造型獨特，務求吸引消費者的注意，但是玉石不一樣，收藏玉石的人大多追求一個吉祥如意的寓意，所以多多少少都會有點迷信的思想在裏面，所以玉裂的話，是很不吉詳的現象，基本上不會有人選擇有裂痕的玉石。”

老定說着，停了一下，估計是說累了，想停下來休息一下再繼續，但是張峰隻聽到了前半部分，現在那是心急如焚，按照老定的說法，豈不是就是要告訴他，這塊白玉裂了，就算就這樣賣了出去，如果沒有被主人家發現這條裂痕還好，如果被發現了，買玉的人肯定會因爲買了一塊不吉利的玉石而暴跳如雷。

肯定會來茗玉齋已經*俱樂部查張峰的底，然後追究到底的，那時候已經不是錢可以解決的問題，如果那些人一口咬定因爲張峰的這塊裂玉破壞了他們家的龍脈，張峰到時候去哪裏賠給他們一條龍脈啊！

但是張峰疑惑的是，老定既然說了這塊白玉好像沒什麽用處了，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可以以雙倍的價錢賣出去，而且買家不會再追究嗎？

張峰現在是不相信老定會以這件事情害他了，剛才他是想過老定可能會爲了那筆張峰答應分給他的錢而不擇手段地把白玉賣個高價，然後後果讓張峰自己承擔。

但是，剛才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決定要合作開古董店了，而且老定剛才那個樣子并不像是敷衍他，所以，現在老定會害他的可能性很小。想到這裏，張峰才稍微放下心來，決定先聽聽老定怎麽說吧，這裏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東西。

老定沒讓張峰久等，喝了口水，歇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雖然有裂痕的玉代表不吉祥，但是呢，還有另外一種情況，那就是帶裂痕的那塊玉的本身是什麽玉。”

老定看着張峰，很明顯是要張峰回答，張峰也很配合的說道：“這隻是一塊很普通的玉，我前天在賭石場開的。”

張峰如實回答，因爲他實在不明白老定爲什麽會這麽問，難道這個世界上不都是普通玉嗎？難道還有什麽靈玉？神玉之類的？就算有，那也肯定不是他這一塊，因爲他這一塊，是确确實實，昨天在賭石場開的。

老定聽張峰的回答，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哎呦，你要是這樣說，這塊玉肯定就不值錢了，你應該說，這是一塊家傳的寶玉，年份嘛……你自己編一個，然後還要再編一段故事，最好是那種聞者傷心，見者流淚的那種，反正越感人越好。”

老定說着張峰根本聽不懂的話，難道說是家傳的寶玉，然後有裂痕的玉石就可以翻一倍的價錢賣出去？這樣的說法實在是太不科學了，有錢人這麽好騙的嗎？

老定知道張峰不明白，又說道：“該怎麽和你說呢，江市就有這樣一個行情，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就傳出來的，據說有家傳白玉的人家都會很有福氣什麽的，就是俗話說的，靈玉養人，這個你應該聽說過。”

張峰點點頭，老定繼續說道：“所以在江市的玉石行裏面，最貴重的，能賣到最貴的，就是有曆史的家傳寶玉，而且是帶玉内裂痕的最佳，知道爲什麽嗎？有一個說法就是傳家的白玉都是靈玉，能養人，但是那一家人已經福氣過了頭，所以家傳玉裏面的靈氣就沒地方散了，蓄在玉石裏面散不出來，然後就層現出了内裂痕。”

張峰聽着老定說的神話故事一樣的話，覺得好笑又無奈，說道：“這也可以成爲理由？那些有錢人也就這樣信了？”

張峰還是難以置信，這很明顯就是玉石賣家一派編出來的理由，聰明一點的人都知道這樣的話根本不能信，别說什麽靈玉裏面有靈氣這種鬼話，哪怕是那一句傳來那麽多年的“玉養人”那都是沒有考察依據的。

老定又表現的有些無奈，說道：“反正他們就信了呗，所以在江市，家傳玉才是最搶手的玉種，但是哪來那麽多的家傳玉？所以家傳玉甚至比琥珀玉還要少，突然是這種有内裂痕的。”

所以當老定第一眼看到這塊白玉，看到那條裂痕的時候，他都驚訝了一下，于是才會問服務生這塊玉的賣家有沒有留下什麽話，一般有裂痕的玉，拍賣場是不收的，收了也賣不出去，但是傳家玉是例外，所以賣家一般會事先說明。

但是服務生說沒有，老定就知道因爲這條裂痕淺，所以并沒有人發現，在檢查的時候遺漏了，雖然說老定可以随時指出來這塊玉的瑕疵，讓白玉拍賣不了，但是他最終沒有這樣做。

畢竟能來到這裏拍賣就很不容易，而且有不少的人都是在用命來玩玉石的 ，如果因爲他輕輕一句話，就把玉石排除掉，這塊玉石就算作廢了，這塊玉石的賣家，也算是空歡喜一場了，更有可能，那個賣家就一無所有了。

老定雖然不是富有同情心的人，但是能夠順手幫一把的話，也就是舉手之勞而已，最重要的，是這塊白玉的裂痕非常非常淺，基本看不到，他能看得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運氣問題，所以就算拍了出去，買家會不會發現都還是個問題。

所以剛才老定所說的可惜了，其實其中包括了兩種意思，其中之一，就是這塊有傳家玉特征的玉石竟然不是傳家玉，這是很可惜的一件事。還有就是，既然這不是塊傳家玉，隻是一塊普通的白玉，卻有瑕疵，這也是很可惜的地方。

老定說完一番話，又低頭去研究起了白玉上的那條裂痕，似乎在想什麽辦法。

可是張峰又想起一個問題，問道：“就算有這樣的一個行情，但是這塊白玉并不是傳家玉，難道你有辦法把它當成是傳家玉賣出去？”

張峰又說出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話，确實可以編個故事就把這塊玉石說成是傳家玉，但是能用來傳家的玉，大多都是曆史悠久的古玉，有錢人也不是好騙的，他們一拍到玉，就會拿去相關的機構做鑒定，那時候，還不是什麽都穿幫了？

老定聽到張峰的問題，知道他問到點上了，确實這塊白玉從表面上看都知道，毫無疑問是快新玉，怎麽可能是傳過家的呢？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的。所以老定才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

老定說道：“以前，十多年前了吧，我跟過一個玉匠師傅，他就經常做這種事。”說着，老定離開了辦公桌，來到一個儲物櫃一樣的大箱子前面使勁找什麽，一邊說道：“我從他那裏學了很多缺德的本事，不是雖然說缺德了點，但是是真的可以賺到錢。”

老定說着，拿出來一個燙鬥，就是那種老式的用來燙衣服的那些燙鬥，現在基本上是沒有人在用了看起來像是老定的私人收藏物品。張峰挑起眉頭，好奇又好笑，想着，這到底有什麽用？

但是老定沒有馬上給他答案，而是把燙鬥放在辦公桌上，又拿起來放在辦公桌上的茶壺，接着拉開抽屜，抓了一大把的茶葉放在茶壺裏。

張峰知道老定這肯定不是在泡茶喝，因爲這個分量的茶葉放下去，這茶根本就不能喝了。老定把茶泡開了，茶水很濃，看上去就知道喝不了的那種。

然後老定又開始加熱那個燙鬥，插上電源，又看着張峰說道：“其實我剛才說錯了，那也不算是缺德吧，隻要是頭腦清楚一點的都知道，那些什麽玉靈啊，玉養人保命什麽的都隻是騙人的而已，那些有錢人其實也知道的，但就是想買個心安而已，都是這樣，從前用命換錢的時候，明明什麽牛鬼蛇神都不信，現在有錢了，又想用錢換命，就開始迷信了。我們的這種行爲，不能說是騙子那麽難聽，我們也就是給他們一個心安，所謂心态最重要，他們以爲自己買到了靈玉，随時保持好心情，說不定就長壽了。”

老定說完，似乎被自己的話給逗笑了，笑了起來，但是張峰覺得老定的話雖然有些強詞奪理，但是确實不無道理。沒錢的時候無所畏懼，拿命去換錢，等有錢了，才想着還是命重要，無論他們買的是什麽貴重*，其實都沒什麽作用的，人的壽命本來就是這樣一個循環過程，他們要買的，就是一個心安而已。

“你這話要是讓外面那些人聽見了，你在江市肯定就待不下去了。”張峰笑着說道。

老定一挑眉，無所謂的說道：“我早就待不下去了好嗎！現在還有誰會請我鑒寶？但是我就這一門手藝，别的不會，所以如果你那家店不請我，這一單之後，我就又開始我寄生蟲一樣的生活了。”

老定說起之後要和張峰一起開古董店，心情就十分雀躍，他是真的很開心可以有這樣的一天，他性格古怪，人緣又不好，名聲在圈裏又已經壞透了，根本就不可能接到活計。

就是到*俱樂部來的這一份工作，如果不是甯媛幫他多方周旋，他根本不可能進來這裏。現在卻突然有人告訴他，要不要一起去開一家古董店，這讓他怎麽能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