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影子（二）
夜黑如墨，冰城道外區的街道上，兩道敏捷的黑影在快速的穿梭着。路上偶爾遭遇的喪屍怪物甚至還來不及張口吼叫，那醜陋的頭顱便已紛紛搬離了它們原有的位置……
一路無話，不多時，這兩人便來到一條早已不知廢棄多久的火車道旁，廢車道邊聳立着二十餘棟樣式稍顯老舊的高層樓盤。
很明顯，這是一個居民小區。而這有些年頭的小區，卻有一個響亮的名字：鎮江。
這裏，正是卓乃成和毛豆年幼時生活了16年的地方。
不用說，這兩個身披黑色鬥篷的人，正是卓乃成和毛豆這兄弟二人了。
見卓乃成仰頭觀望了半響，毛豆忍不住問道：“哥，你看啥呢？咱不上去看看？”
卓乃成搖頭道：“不上去了，房子都賣掉好幾年了，物非人亦非，還有什麽好看的。”
毛豆撇撇嘴，沒啥好看的你還看這麽半天。……當然，這話他可沒敢說出來。自打進了冰城之後，卓乃成的情緒就明顯有些低沉，毛豆卻是知道，這股壓抑的情緒再過不久即将是它徹底爆發的時候……
“走吧，辦正事要緊！”言罷，卓乃成便已率先朝着另一方向疾馳而去，毛豆見狀連忙緊随其後……。
他們現在所行進的方向，正是卓父卓文龍生前，每日下班回家的必經之路，而在這條必經之路上，便坐落着二人此次的目的地之一，崇鑒派出所！
“哥，咱倆過來這一路，已經看到好幾撥進化者在幹架了，看來這冰城也是不消停啊。”稍一停頓，毛豆又低聲道：“你說那三個王八犢子會不會在火并的時候已經挂掉了？甚至是末世剛爆發的時候就已經……”
卓乃成面無表情道：“他們若真是在遇到咱們之前就死掉的話……，那便算是他們的福氣好了。”
毛豆：“……”
以卓乃成和毛豆的身手，很輕松的就避過了幾波正在械鬥的進化者和一小群漫無目的閑晃的喪屍後，終于在一處三層獨棟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裏面有光亮，應該有人！”兩人立定，毛豆見那小樓的窗簾後隐隐有瑩瑩白光露出，猜到可能是照明用的光能水晶，笑着低聲說道。
卓乃成面無表情的盯着那小樓半響，才低聲道：“有人出來了，去抓個舌頭回來問問話。”
毛豆聞言望向那小樓大門處，果見一個青年男子橫着膀子晃了出來，左右看了看後，徑自摸出了香煙火機，靠在門前抽了起來。
“草，這都末世四個來月了，還他媽有臉穿着這身皮！”毛豆見那走出來吸煙的男子竟然是穿的一身警/服，狠狠地吐了一口痰在地上道：“看我把這藍皮抓過來。”言罷，人以快速地穿了出去……
一個普通出來放的進化者，又怎麽可能抵得住毛豆的突然襲擊。那身穿警/服的青年剛剛覺得身旁有勁風掃過，才一扭頭，毛豆的大手便已經朝着他的臉上抓來。
猶如鐵箍般的大手牢牢掐在那進化者的臉上，嗚嗚嗚的低吼聲自手掌下傳來，毛豆也不管那進化者一雙瞪的滾圓滿臉驚恐的神色，低聲道：“老實點，再出聲老子捏碎你的腦袋！”
看着被毛豆像拖死狗一般拖回來的進化者，卓乃成依舊面無表情的道：“我們隻是想問你一些問題，隻要你配合，我們不會傷害你，聽懂了嗎？”
見那進化者連連點頭，毛豆這才緩緩松開了手掌。
卓乃成也不管那進化者一臉驚恐的表情，直接問道：“你叫什麽？”
“韓……韓林。”
“你是這崇鑒派出所的警察？”
“是……是的。”
“那你一定認識聞桧了？”
“聞所長？認……認識。”
卓乃成滿意地點了點頭，指了指不遠處的三層小樓，繼續問道：“聞桧在裏面嗎？”
眼前之人說出聞所長名字的時候，口氣明顯略有不善，韓林驚疑的搖了搖頭道：“聞……聞所長已經死了。”
卓乃成聞言不禁眉頭一皺：“死了？聞桧是怎麽死的？難道是末世爆發的時候就死掉了？”
韓林咽了口唾沫道：“不是，聞……聞桧是被……被裴老大火并掉的……”
卓乃成兄弟二人聞言不由眼中精光一閃，卓乃成繼而問道：“裴老大……，全名是什麽？”
“裴……裴海。”
“裴海！？草！這王八蛋還當上老大了？”毛豆聞言不由怒聲罵道。
“裴海火并幹掉了聞桧？哼，有意思。”卓乃成皺眉道：“但是我怎麽聽說，聞桧和裴海的關系很好呢？”
見了毛豆方才表現，韓林哪裏還猜不到，恐怕眼前這兩人，不但和聞所長有所過節，就連裴老大恐怕也是這二人的仇家了。
小命攸關，韓林此時哪還顧得上什麽所長，什麽老大，連忙解釋道：“您……您說的沒錯，末世前聞桧和裴海的關系确實是很好。我聽說……聞桧原來的老婆是裴海同母異父的姐姐，而裴海的姐姐對裴海是極好的，所以聞桧看在自己老婆的面子上，一直以來都是很照顧裴海的。”
卓乃成點了點頭道：“不用緊張，你可以抽根煙，慢慢說。”
韓林這時候哪還敢抽什麽煙，聞言連連搖頭道：“不用了，不用了……”
“哦，那就給我一根吧。想來這故事應該不短，且還很有趣吧。”卓乃成淡淡道。
“……”
見卓乃成和毛豆都點燃香煙，韓林這才繼續道：“末世前這兩人關系确實不錯，不過後來聽說，末世爆發的時候聞桧隻顧着自己逃命，卻是沒有顧及自己老婆的安危。所以打那時候開始，裴海就暗暗懷恨在心了。”
“不過聞桧是派出所所長，手底下還有不少的幹警，而且末世剛爆發的時候，附近很多的平民群衆也都是聚集在派出所這裏尋求庇護。而安全區一開啓，這附近的進化者也就自然而然的都團結到聞桧的麾下了。相比之下，裴海末世前雖然混黑，手底下也有不少的亡命之徒，可是和聞桧比起來，實力卻是差了不少。所以雖然他心裏懷恨，但是表面上卻還是很親近聞桧……”
毛豆插口道：“你這聽說，都是聽誰說的？”
韓林苦笑道：“自然都是局裏的老人了說的。以前裴海胡作非爲，一直都是聞桧給他擦屁股，但是聞桧也不可能事事親爲，自然就會吩咐手下的人去做，一來二去，聞桧身爲裴海的保/護傘，且兩人之間還有親戚關系，他們之間的這些事大家自然就都心知肚明了。”
“至于兩人貌合神離，這也是很明顯的。雖然裴海名義上是聽聞桧的指揮，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裴海一直在扶植自己的勢力。打地盤搶人口的活計，裴海從來都不帶自己的心腹手下去，反正死人死的也都是聞桧的人，而清剿怪物和摸索節點之類的事情，他又從來不帶聞桧的心腹去，這簡直太明顯了。”
卓乃成聞言，彈了彈煙灰道：“裴海做得這麽明顯，聞桧就沒有防備他？另外，你們的勢力範圍……，不，冰城附近，都有通向哪裏的節點大門？”
韓林苦笑道：“初時裴海做得這麽明顯，聞桧自然會防備他。可是用裴海自己的話說，讓所有人的進化等級保持在一個水平線上是沒有太大用處的，必須有一些實力強勁的人作爲勢力的利劍才行，但是玩命提升進化等級又是很危險的事，随時可能會死人的。而他裴海的幾個手下都是些亡命之徒，死了也就死了，但是他卻不能讓他姐夫的心腹也都跟着他一起去玩命，去送死啊。他這麽一說，聞桧也就稍稍把心放回肚子裏了……”
“而且，裴海每一次清剿怪物之後，都會把所有的戰利品上繳，所有的物資也都交由聞桧的心腹來管理，甚至做到了聞桧指哪，他就帶人打哪的地步！這麽一來，聞桧也就徹底放心了。”
毛豆冷哼一聲道：“哼，倒是有些手段。”
韓林假意沒有聽到毛豆的話語，繼續道：“至于節點大門，冰城附近原本是有一個骨界的節點大門的，可是後來聞桧派裴海和人火并的時候，對方眼看頂不住時，竟然全員撤退到骨界中，然後在另一面把節點大門給毀了……”
“哦，對了。之前聽人說，冰城東的方向好像也有一個魔界的節點大門的。但是後來冰東附近四大勢力之一的薛老三，也不知道是和誰打了一架，最後那個節點大門也被毀掉了……”
卓乃成聞言有些意外：“那個薛老三爲什麽要毀掉節點大門，要知道控制一個異界的節點大門，那就相當于掌握了無數的資源啊。”
韓林聞言苦笑道：“那魔界的節點大門據說不是薛老三毀掉的，而是和他們交手的那批外來者毀掉的。而且我後來還聽說……”
卓乃成眉毛一挑：“聽說什麽？”
“這回可真的是道聽途說了，我也不知是真是假……，所以……”
卓乃成笑道：“你放心大膽的盡管講，是真是假我自會分辨。”
韓林讪讪一笑道：“就在不久前，裴海又派人把薛老三的地盤給剿了。不過因爲隔的有點遠，最終裴海也沒有占領薛老三的地盤，隻是把薛老三勢力的人口都卷了回來。不過這事就有點奇怪了。您想，按理說裴海即使要擴充自己的勢力地盤，也應該從身邊慢慢往外推進，而且他和薛老三也沒有什麽仇怨，卻偏偏隔着老遠的帶人去滅了薛老三……”
“而且聽同去的一些兄弟說，那一次裴海的身邊忽然多了幾百号全身黑衣的陌生進化者，級别都很高，下手也都是極其狠辣。否則也不會在一夜之間就把薛老三和他所有的心腹勢力全部鏟除了……”
“所以，有人傳，說那批陌生進化者應該就是當初和薛老三幹架的那批人外來者！”
卓乃成聞言沉吟片刻，看了一眼毛豆，又轉而對韓林淡淡道：“那麽聞桧最後又是怎麽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