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繼祖的問話,陳掌櫃眼神中立刻閃過了一絲異樣,隻是他的這個瞬間的變化,并沒有被圍坐在一桌的四個人注意到。因此此時,除了張繼祖以外,其他三個人都在盯着張繼祖面前的那碗羊肉面。
“怎麽?這位先生,我這面難道是不和您的胃口嗎?”陳掌櫃面無表情的問道。
“不,不,這個,我,我隻是,隻是吃不慣羊肉而已,另外,也真的不太餓。”張繼祖随口敷衍道。
“少爺,你剛才不是還喊餓來着嗎?再說,這面味道真的不錯,羊肉一點都不膻的。”阿力咧着大嘴說道,眼睛還直勾勾的盯着張繼祖的面。
“呵呵呵,這倒沒什麽,這位先生吃不慣羊肉,倒也很正常。隻是,既然來了我的面館,總不能餓着肚子吧。要不我給您再煮碗素面,如何?”陳掌櫃嘴角擠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說道,看樣子他似乎有點不高興。
“哦,不必了,真的不必了,我現在一點都不餓,對啦,關于烏将軍的事情,您若是知道的話,還請給在下講講。”張繼祖哪裏是不餓,一則是聯想到昨晚幻境中,自己吃過的那碗面,尤其是見到面前碗裏的那些肉片,便不由得反起胃來,哪裏還有興趣吃飯。二來便是張繼祖仍對昨晚在幻境之中見到的一些東西,比如那個參天大樹,以及大樹下供桌上的牌位……等等等等還耿耿于懷,總覺得那一切絕非是個夢境那麽簡單。
就聽陳掌櫃反問道:“這位先生,你爲什麽會對烏将軍的事情這麽好奇呢?”,能夠聽得出來,他這話語氣中帶着一點點警惕。
“喂!張繼祖,你是不是還沒清醒呢,要不然你一大早飯也不吃,沒頭沒腦的,冒出來的是什麽問題啊?”趙勝男推了推張繼祖,想提醒張繼祖别胡言亂語了,人家店家都誤會了。
接着,趙勝男又笑着對陳掌櫃解釋說道:“陳老闆,你不要見怪,他是生病了,到現在還沒完全好,所以剛才才會亂說亂問,請你不要太介意啊!”
“呵呵,這位小姐,您誤會了,我并不介意這位先生的問題,隻是好奇他爲何要問這個?莫非你們知道些什麽嗎?”陳掌櫃面無表情的看着這幾個不速之客,又說道。
“這麽說,烏墩鎮上真出過一位姓烏的将軍啦?”趙勝男又問道。
隻見店家點了點頭,表情緩和了一些,不過,卻歎了一口氣,說道:“也罷,既然這位張先生問起,定然就有你的道理,陳某人也不再多問,反正店裏也無外人,我看幾位面相也并非是奸佞之人,索性我就給各位講講這位烏将軍,隻是有一點,幾位貴客出去之後,千萬不要向其他人再提起‘烏将軍’這三個字,可好?”
“爲什麽不能提,難道是有什麽忌諱嗎?”趙勝男追問道。
“當然是有緣由的,至于是什麽原因,恕陳某不能多講,但這也是爲你們幾位好,畢竟幾位隻是來古鎮遊玩的,其他無關之事還是不要多過問的好。”
“可是,我們……”
“咳咳咳”趙勝男正想亮明身份,向陳掌櫃說我們是來此查案的,卻聽到張繼祖發出一陣幹咳聲,于是又把話咽了回去。
“傳說,早在唐憲宗元和年間,烏墩鎮有個将軍,姓烏名贊,人稱烏将軍。烏将軍武藝高強,英勇善戰。自安史之亂以後,各地官吏飛揚跋扈,紛紛割據稱王。當時,揚州刺史李琦也要稱霸,舉兵叛亂,緻使附近兵荒馬亂,百姓無法生活。唐憲宗就命烏贊将軍同副将吳起,率兵讨伐。烏将軍大軍勢如潮水,打得叛軍節節敗退,當追至車溪河畔時,叛軍突然挂出免戰牌,要求休戰,烏将軍就命大軍人馬原地紮營,待機再戰。誰知這隻是叛軍的詭計,就當天深夜,叛軍偷襲營地,烏将軍匆忙迎戰,李琦佯退至車溪河邊,從一座石橋上飛快逃過,烏将軍追過橋時一陣亂箭飛來,将烏将軍及他的青龍駒射倒。原來是李琦在橋堍下設下陷阱,暗害了烏将軍。吳起率兵趕到,殺退了叛軍,把烏将軍埋葬在車溪河西,爲他堆墳立碑。當天夜裏,人們看到烏将軍的墳上冒出一株綠葉銀杏,并很快就長成參天大樹。百姓都說,這銀杏就是烏将軍的化身。後來,人們爲了紀念這位愛國護民的将軍,建造了一座烏将軍廟,烏将軍也從此成爲保佑烏墩百姓的地方神。而那棵則被視作烏将軍化身的古銀杏樹,如今已高達十幾丈,要三五個人手拉手才能合抱。曾有詩雲:‘從祠日暮鴉呼群,訪古人說烏将軍。将軍遺迹不可見,一棵大樹撐青雲。’這便是烏墩烏将軍的傳說了。”
“噢!這麽說來,這個古鎮果然是有些典故的,這個烏将軍真是一個大英雄啊!”趙勝男感慨着說道,忽然她又想到了什麽,一臉興奮的對張繼祖等人說道:“按照陳老闆的形容,你們說,剛才咱們見到的那個參天大樹,是不是就是烏将軍的那棵銀杏樹化身啊?”趙勝男想聽聽大家的意見,可是卻見到劉思聖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似乎是說他對什麽烏将軍和銀杏樹并不感興趣。
再看看阿力,同樣是一臉與他無關的表情,隻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張繼祖沒有吃的那碗面。趙勝男于是又把目光看向了張繼祖,問道:“你說說看,畢竟這個問題是由你而發的,你是不是聯想到了什麽?”
張繼祖在陳掌櫃講述烏将軍傳說的時候一直都低着頭,他一邊聽一邊回憶着昨夜幻境中的所聞所見,在幻境中的大樹的确應該與陳掌櫃講述中的那棵樹是同一棵,可爲什麽自己會在事先不知的情況下見到這棵樹,而且更詭異的是竟會見到烏将軍的牌位呢?這些該怎麽解釋呢?忽然,聽到趙勝男的問話,張繼祖擡起頭看着趙勝男點了點頭,說道:“你問的問題也正是我想問的,隻不過爲什麽我會在迷幻中見到過它呢?”說着,張繼祖把頭轉向陳老闆剛才所在的位置,可是卻發現原本站在那裏的陳老闆,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張繼祖隻能搖了搖頭,看來要解釋自己心中的疑問,一時半會兒肯定是做不到了。他又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竟然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我看,咱們現在還是盡快去陳國棟家吧!早點解決這裏的事情,也可以盡快離開。”張繼祖對衆人說道。
因爲,事前已經打聽好了陳家的地址和位置,張繼祖他們并沒費什麽力氣就找到了陳家。陳家宅子位于一條小巷的盡頭,兩邊并沒有住戶人家,算是獨門獨院,隻是門前的小巷很窄,隻能容一個人行走經過,巷子兩邊都是灰白色的高牆,人走在裏面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