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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漸退,曜日高升,新的一天來臨,洞開的新安城城門,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新安城,人口十萬戶,遠超不到兩千戶人口的潛城,其地位以及繁榮更不是潛城可以相比的。
高達十丈的城牆,一看就知道是精銳的守城士兵,再看看那些拉着各種貨物的商人進出,無一不表明了新安城的繁榮的。
一輛略有些破舊的牛車,婦人手持皮鞭駕着牛車,在後面,則是坐着一大一小兩個小姑娘,看她們相似的面貌便知道,她們乃是一奶同胞的姐妹。
在牛車旁邊,跟着兩個人,一中年,一少年,正在跟牛車上的人不停的交談着,顯然他們是熟識。
沒有繳納任何費用,在守城士兵的注視中,牛車跟着人群進了新安城。
通過了繁華的大街,遠離了人群的嘈雜。隻聽那少年人道:“韓大叔,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韓大全回道:“租房子。”
按照之前問到的信息,他們來到一處宅子門前,韓大叔上前敲了敲有些破舊的房門。
“有人在家嗎?”
嘭嘭嘭又敲了幾下,終于聽到裏面有動靜了。
随着吱呀一聲,房門打開,裏面的人露出真容。
一身洗的有些發白的衣服,那人臉上有些蒼白,很瘦,一雙手上完全看不出有多餘的肉。
“你們是誰?爲何來此?”
聲音有些虛弱,顯然身體不好。
韓大叔看了看他,随後說道:“請問你就是徐豐紹公子吧?”
“正是在下,不知兄台找我有何要事?”
甯心在一旁聽着,感覺一陣的别扭,來這裏也一個多月了,雖然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路上,但是也接觸過不少的人,從來沒見過這麽說話的,感覺十分的别扭。
韓大叔好像也有些不适用,也不想多說什麽,開門見山道:“我想租你的房子,怎麽租?”
徐豐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門徹底打開,對他們說道:“你們先請進吧。”
韓大叔也沒有什麽猶豫的,直接就進去了,甯心等人随後跟入,牛車也趕了進去。
“在下最近有事要離開,這裏以後可能便不會回來了,所以我想把房子賣掉,而不是租。”
韓大叔心中暗自考慮了一番,問道:“你打算如何出售?”
“三十兩銀。”
“三十兩!”
三十兩銀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足夠一個普通人家,一日三餐,吃上七八年的了。
見到韓大叔詫異的目光,徐豐紹有些羞愧,但是奈何他如今實在是囊中羞澀。不過他要着三十兩銀也不是白要的。
“請稍待。”
過了一小會兒,那徐豐紹便回來了。
“這是這座房子以及墨香書屋的地契,隻要三十兩,它們就全是你的了。”
徐豐紹将一個木盒推向韓大全。
甯心感到有些不對,三十兩确實很多,要是一個普通人省吃儉用能夠用上大半輩子,但是用來購買這座大房子以及所謂的墨香書屋,恐怕遠遠不夠。
在來新安城的路上,甯心便從韓大叔那裏得知,新安城在興珉州可是除了治所慶滄府之外的最大也是最繁榮的城市。
在這裏想要買一座房子,最少也要百兩銀,這也是爲什麽一開始韓大叔便是要租房子,而不是買了。
顯然韓大叔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自然有所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買。
不過,到底他是心動了。
“三十兩太多,我們隻是普通人家,沒有那麽多。”
徐豐紹聽此,有些遲疑,最後咬咬牙說道:“二十五兩,隻要你拿出二十五兩,這地契就給你們了。”
他也是無奈,他的這座房子跟墨香書屋,論價值,區區二十五兩銀哪裏能買到?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父母身亡,家中奴仆也都四散而去,他也沒有那個能力跟心力去經營那墨香書屋。
以往父親的那些合作夥伴,至交好友,害怕被父親牽連,一夜之間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形同陌路,甚至對他落井下石。
隻要拿到這二十五兩銀,他就能北上安淄,參加科考,待到奪冠之後便是他徐家洗清冤屈之時!
韓大全看了看他,沒有再壓價,他不想逼一個即将走投無路的人。
“成交,那就二十五兩銀。”
兩相交接,各自滿意。
“既然如此,此處便是你的了,在下這邊離開。”
說着,徐豐紹就要起身。
韓大全卻是說道:“若是小兄弟沒有住處,不妨先住在這裏也好。”
徐豐紹身形一頓,露出一個笑臉,說道:“不必,多謝!”
然後取了一個包袱,徑直離開了。
看樣子,他是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打算。
按下徐豐紹一路北上安淄,欲求科舉奪冠,洗刷家族冤屈不提,單說韓大全一行人。
甯心很早便知道韓大叔不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的獵戶,不會有那個決心跟毅力拖家帶口,不遠千裏來到新安城,更不會願意花費二十五兩銀,來買一個住處和一個書屋。
雖然不知道韓大叔爲什麽要這樣做,但是甯心知道,韓大叔這樣做肯定有他的用意,他隻要知道,韓大叔對他沒有惡意就行了。
這處宅子并不小,隻是各種家具裝飾早就沒有了,他們也并不在乎這個,将幾間屋子收拾收拾,便入住進去了。
牛車上的東西自然不能丢,那些東西雖然并不值錢,但是卻蘊含着他們過去的回憶。
下午,夏倪跟韓小雲還有小鹿兒三人,忙着收拾着新家,而甯心則跟着韓大叔前往墨香書屋。
路上甯心也沒有多問,他知道,當韓大叔想告訴他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他,若是不想告訴他,即使問了也是白問。
墨香書屋地處豪華地段,離明林書院也沒有多遠的距離,周圍也有不少出售筆墨紙硯的書屋。
不少讀書人從書屋進進出出,由此可見其生意之興隆。
甯心覺得,其實韓大叔買下這個墨香書屋也不是什麽壞事,今後開門做生意,賣些筆墨紙硯什麽的,自然不會少賺,也省得他們以後坐吃山空。
徐豐紹在走之前,除了将地契交給他們,宅院還有書屋的鑰匙自然不會忘記。
打開書屋大門,一股沉悶之氣從裏面散出,讓人不覺得氣息一滞。
把書屋所有的門窗打開,通通風,這才好些。
甯心看着這空蕩蕩的,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書屋,不由得問道:“韓大叔,你打算怎麽經營這間書屋?”
韓大叔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拿了一些筆墨紙硯,将墨香書屋鎖上,然後便再次回到宅院。
甯心雖然不解,但是也沒有多問,隻能懷着滿心疑惑跟着韓大叔一起回去。
“甯心,跟我來一趟書房。”
回到宅院,韓大叔直接吩咐了一句,這時,甯心突然有一種感覺,眼前的韓大叔并不是一個憨厚可欺的獵戶,而是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