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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師爲名,行鬼道,三界無返,乾坤逆轉,陰陽錯,半身殘喘。
鬼道師帶着一群毫無意識的‘僵屍’軍團悄無聲息的來到東街,今夜,将是血之洗禮,暗之未央。
禅杖顫動,大千梵音湧向鬼道師的腦海。
“呵……”鬼道師審視着禅杖,“還在執着什麽?吾謹遵您的教導啊大師,你看吾是多麽的慈悲,呵……他們都死了,是吾讓他們還活着……”
禅杖悲鳴,不爲所動。
“爲何還不肯入輪回!啊?吞噬的滋味不好受吧,大師,你破戒咯,随吾一同沉淪吧,呵哈哈哈哈!”鬼道師一步一隐,隻在空中留下無數個殘影。
不肯被渡的人,如何能渡?
吾無罪,是天之罪也,天之罪,由吾裁決!
“快去吧,吾之‘噬屍’們。”鬼道師一聲令下,這些行動不便的‘僵屍’軍團四處散開,開始尋找生靈。凡是生靈,皆有源力,汲取源力是鬼道師賦予他們的能力,這也是他們唯一的價值。品階越高,越能吸引他們。
鬼道師可随時随地遁隐,他盤坐在一方清淨之地,慢慢吸收由‘噬屍’們收集傳來的源力,這些人的源力雖然薄弱的幾乎忽略不計,但是品階越低,就越易于吸收融合自身。他從玄華劍尊身上汲取出來的源力雖然不少,但是很難充分融合,這需要消耗不少時間。
“玄華劍尊憶秋楓,難得吾還記得這個名字。”玄華劍宗,大名鼎鼎的劍界第一門派,在東幻大陸混戰開始之初就已存在,屹立了數千年之久,它之地位,從未被撼動過。玄華劍宗有史以來,共有十二位宗主,而劍尊隻有一位。
“時過境遷,如今的模樣還有誰認得出?”鬼道師感慨道。
“轟隆隆——”天際乍現數道閃電,鬼道師若有所思,“他之記憶完全覺醒了嗎?”
破廟前,追逐小混混而來的‘噬屍’越來越多。
晏非問躲在自己身後瑟瑟發抖的小混混,“你這是什麽體質?專門吸引僵屍的嗎?”
小混混吞了口口水,拼命的搖頭,“我什麽都不知道,他們會咬人,還……還能複活……”
“閃一邊去,不要礙事!”晏非頭一甩,一手一把長劍,擺了個自認爲很帥的姿勢,立在中間,一副放馬過來的架勢。
‘噬屍’們繼續前行,全部自動繞過晏非,朝小混混還有站在廟内看熱鬧的怪人與飛羽獸走去。
喂喂喂?這樣很尴尬的好不好!
“乖徒兒,膽敢讓這些雜碎踏進屋内一步,本尊就剁掉你的腿!”怪人威脅道。飛羽獸叽叽喳喳,心道,實在不行,我幫你燒了他們。
晏非得令,飛速攔在破廟門口,“你們實在太不夠意思了!”
在這些‘噬屍’眼中,晏非就像一塊會移動的木頭一樣,他們捕捉不到源力,自然不理會他,但是木頭阻礙他們行動,他們就會将木頭撕碎!
“這樣才對!”若說在遇到巨蟒之前,被這些喪屍般的存在圍住,晏非一定會發怵,但是經曆了那樣一場速度與力量,精神高度集中的對決之後,這些行動緩慢的小‘噬屍’們簡直就是經驗包。
“死人就該去死人該去的地方,想必你們也不願成爲别人的殺人工具吧,待我宰了那個控制你們的人爲你們報仇!”晏非在噬屍靠近的一刹那,将其刺了個對穿,那手感……
我殺人了。
晏非有一瞬間腦海是空白的,也隻有這一瞬間,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在這個武力決定一切的世界上,任何多餘的感情都是累贅,戰鬥時,如何能分心?“你們安歇吧!”晏非收回長劍,發現劍刃已變成紅彤彤的,上面的血迹凝成塊,并且還冒着煙,這是煮熟了?
此劍由怪人師父用不知名的異獸鱗片所鍛造,劍身雖薄如蠶翼,但依舊堅硬不可彎折。晏非接過此對劍的時候,沒感覺有異樣,沒想到現在竟然變了色!
怪人時刻盯着晏非,見到此種場景也非常的吃驚,他再次意外的看着飛羽獸,“火元意外融入劍刃,此劍附加火系屬性。”
飛羽獸驕傲地揚起頭,對怪人的贊美非常受用。
‘噬屍’身上的傷口開始變黑。
“呼。”一口黑色濁氣噴出,晏非看到後不由一驚,這些人莫非是生活在火災現場的那些居民?
與被控制的異獸一樣,這些‘噬屍’亦同樣殺不死,普通刀劍之傷對他們無效。門口積累越來越多的‘噬屍’,晏非心想,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跨越這道門檻。
雙劍串了好幾個‘噬屍’,晏非騰不開手,雙腳也用上,來一個踢開一個。看的怪人直搖頭,這與那些空有蠻力沒練過劍的白癡有什麽不同。
“《玄華劍譜》起手式,碎風挽月:劍指懸空星垂月,步踏天華碎風葉。夜空如同大千世界,容納萬物,日月星辰便是無數砂礫。唯有入無我之境,與劍通靈,人亦劍,劍亦人,才能尋找到唯一的方向,在萬般砂礫世界中不迷失自我。黑夜是最能審視自我的時候,數以萬計的星辰與唯一存在的玄月,你能尋找到方向嗎?”
怪人是一代宗師,怎能容忍雜亂無章的劍法出現在眼前?
“他們的軌迹無時無刻不在變化,遂劍法便有萬般變化,是以起手式亦爲總式,一招有千萬招。”
怪人師父這是在教他!晏非豎起耳朵,不放過任何字眼。每個人的‘無我之境’皆不同,劍修最易進入,晏非在初學劍法的時候,就進入了‘無我之境’。怪人的‘凝夜之華’非是凡物,若無主人允許,任何人都不可能拿得走,他當時雖無記憶,但與自己生命息息相關的東西,又豈會忘掉,晏非當時感覺到的重量不過是怪人爲鍛煉他的小小考驗罷了。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晏非的視覺功能開啓!
他在極短的時間裏,看到物體的軌迹變化,瞬間做出反應!
如同靜止一般!
這就是晏非的無我之境!
在‘噬屍’的眼中,晏非是一塊長着兩條腿的木頭,而在此刻,在晏非眼中,他們不過是那欲碎的風葉。
步踏天華碎風葉。
達到無我之境,步履間,萬物皆天華。
何物不是落葉?
雙劍在空中劃出相同弧度,幾具‘噬屍’倒在地上,隻聽一聲細微聲響,他們一分爲二了。
小混混揉着眼睛,吃驚道:“好像變了一個人!”這個怪人隻不過說了幾句話而已!
簡直帥爆了!然而帥不過兩秒。
晏非被自己的招式秒到了,當起了門神,指着餘下‘噬屍’,道:“還有誰?”
“步踏天華碎風葉,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速度,葉可碎,風亦然!”怪人隔空以風敲了晏非的頭,“認真點!”
“好咧!”
怪人不記得什麽時候收晏非爲徒,腦海中隻有個模糊的樣子,一個火紅的身影,五六歲的輪廓以及十五六歲的樣子,這就已經足夠了。他已經不記得身邊還有什麽人了。
既然收了徒弟,那就認真教吧!
怪人掏出晶瑩剔透的玉台,思緒飄的很遠,這個東西染了很多人的血。他的記憶出現了無數個斷點,最近的一次斷點是在數月前,卧雲城西街,藍衣人。
庚酉樓,突如其來的叫聲,打破了安靜的假象。竹千寒匆忙趕來,揮手擊退攻擊卧雲先生的‘噬屍’。小夥計喘着氣爬上樓,見到此種場景,腿一軟,吓得走不動路了,這些人不是被那位玄華劍宗的弟子給困住了嗎?怎麽又出來了!
竹千寒及時處理了卧雲先生的傷口,将其扶在一旁。面無表情的出手解決了這些‘噬屍’,由于手段過于殘忍,小夥計直接看吐了。
還剩下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年輕壯漢,竹千寒似有印象。
“别,别傷着他!”卧雲先生捂着傷口道。
“先生?”
“剛剛若不是他,老夫老夫,哎……”卧雲先生将事情的發展經過說給竹千寒聽。
之前,卧雲先生覺得允兒爹和往常不一樣,就跟着後面,等來到這個房間的時候,見他莫名其妙的念着咒語才知道,允兒爹被控制了。他來不及阻止允兒爹,待他解開定身符後,那些人就朝他攻擊。出乎意料的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允兒爹竟然出手阻止他們救了自己,如果不是允兒爹,他就被這群人給咬死了。
“我……”允兒爹看着卧雲先生,臉色蒼白。
竹千寒咦了聲,道:“他的身上有一道保護符,嗯?是玄華劍宗的手法……”
“閣下是?”卧雲先生不認得眼前這人。
“五年未見,卧雲先生将竹千寒忘記了。”
“你是宇文俞的朋友!”卧雲先生驚呼道。
“是怎樣?”竹千寒挑眉道,“我就是你們口中的殺人兇手宇文俞的朋友,意外嗎?我也很意外,沒有人比我更恨這個地方!”
卧雲先生不知如何接話,五年前的事件,是中區與西區解不開的結。
竹千寒沒有和卧雲先生嗆聲的打算,他來西區的目的很簡單,探聽情況,給宇文勳一個交代,現在看來,沒有當初想象的那麽簡單,“這個人我認得,以前最熱衷上天回山的人,他怎會變成這樣?還有這些‘噬屍’是從哪裏來的?”
“這些人是玄華劍宗那兩位公子從西街帶回來的……”
“他們現在人呢?”
“一早就去了天回山,到現在還沒回來!”
“天回山,又是天回山!”竹千寒将允兒爹定在原處,叮囑他們後,就離開了庚酉樓。
外面已經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