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田野上,光點不斷地飛上夜空消散。
過去和現實的交織,正在一點點于夜空之下分離。
當紫恢複力氣站起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情景。
被稱之爲魔法的奇迹,也将要走到終點。
青子已經在廢棄的舊校舍前睡着了,課桌和椅子圍繞着她飛舞,卻又不敢靠近。
從一些桌子上加深的傷痕來看,青子在這幾分鍾内是好好“研究”了下這些她感興趣的童話怪物們。
紫走過去抱起她。
用公主抱的姿勢,而不是背起來。
“……很輕呢。”
留給紫的感慨還是一樣,青子的體重,比起她的外表更符合作爲一名少女的身份。
青子的睡顔安靜而又滿足,很難想象幾分鍾前她還在氣勢凜然地發出鋪天蓋地的魔彈攻擊。
紫從此刻才感到放松,落下了心頭的枷鎖,雖然同時也産生了輕微的空虛感,但卻依然抵不過充盈全身的喜悅。
他再也不用随時随地擔心失去這個姐姐了。
嗯,還有橙子——
“……橙子姐呢??”紫忽然想起了另外一個關鍵的問題。
“在這裏。”
充當旁觀者的魔女的聲音适時地提示了他。
沿着有珠所指的方向望去,依然處于昏迷之中的橙子,被橋之巨人的手掌托着懸浮于空中。
在橋之巨人龐大的體型的映襯下,橙子真的就像是腳下的枯草一樣渺小。
“你打算用這個帶橙子姐回去嗎?”
“當然不能就這樣跟着,不過也是托你的福,它可以變得不那麽引人注目呢。”有珠似乎是感激地回答紫,輕聲念了一句咒文。
橋之巨人的體積頓時在紫的注視下急劇縮小,不到幾秒鍾就縮小到了三四米,就是有珠的二倍而已。
“啊啊……嗯,這樣就沒問題了,說起來還是我要道謝,沒有你的使魔,我連青子姐的魔彈都擋不住。”
紫眼皮跳了跳,輕描淡寫地跳過了感激之類的話題。
少女不經意的提起讓敏銳的他嗅到了不安的氣味,既然她還沒發作,那就越快忽略這些越好。
“既然是同一陣營,守望相助也是理所當然……你不關心青子怎麽樣了嗎?”有珠瞥了一眼青子,語氣平淡的問着。
“……時間的融合吧。具體的我也不了解,但總之世界修正過後,青子姐就恢複正常了吧,那個……青子姐剛才有和你說什麽嗎?”
紫失血過多的那段時間幾乎是憑借着長期練習的本能反應使用術式治療,根本無暇關注外界的動靜。
“……沒什麽,青子對snark影響的舊家具很有興趣,看來這間舊校舍也承載了她的不少回憶。”
有珠擡起頭,視線投到了荒原的舊木屋上,好一會才收回目光。
Snark指的就是月之油,少女在談起自己的使魔時,一般都會直接提名字而不是形容它們的詞語。
“沒關系,等到拆掉了橙子姐設置的機關,青子姐來參觀多少次都沒問題。”
紫信心滿滿地說着。
“你很開心啊……蒼崎君,這次的結果,對你而言可謂是大獲全勝吧。恭喜了,你打赢了兩個實力非凡的魔術師,不,或者以魔術師間的競争來形容也不太對,當青子和橙子還對你是她們的弟弟這個身份表示認可的時候,她們就已經輸了,其實從小開始你就已經奠定勝局了,因爲你從頭到尾都在爲此做着準備,而且不顧一切。”
有珠的聲音聽不出褒貶,但是紫還是捕捉到了其中的擔心。
還有隐隐的生氣。
“以後不會了,而且,不止是青子姐和橙子姐,就是你……”
話還沒說完,紫就因爲湧起的劇烈的羞恥感而中斷了聲音。
他微微側過頭去,望着即将消散的風景。
有珠的表情若有所思,眼神閃動着,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抱着青子,紫行走了幾步,然後又回過頭來看着這片風景。
“……蒼崎君?”
“幾分鍾後,就隻剩我和你還記得這片風景了,畢竟我還是讓橙子姐失去了重要的記憶呢。”
紫的表情裏滿含着歉意,也充滿了留戀。
橙子以後再也不會知道當她被祖父壓迫到和蒼崎家斷絕關系的那天是怎樣的情形了。
“橙子所遭受的不過是割裂般的創傷,也沒有實質性的損失……我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了,無論是對于哪一個。”
有珠肯定了紫的做法。
“是啊,謝謝你。”
得到了少女的安慰,紫不禁有些感激。
調整了下手臂的位置,讓青子的姿勢能更舒服些,紫跟着有珠走進森林。
“……蒼崎君,我有個問題。”
進入了林中,少女忽然發問道。
“說吧。”紫随意地回答道。
“接近你的時候,青子還處在和你不同的時間軸上吧,蒼崎君你是怎麽命中她的?據我所知,你并沒有掌握時間有關的力量吧。”
有珠假裝面無表情的問着,語氣也漫不經心。
這個啊——紫回想了下,下意識摸了下收回的卡牌。
“這是希爾芙……嗯,也就是我召喚出的風之妖精的能力啦。”
“希爾芙?”
這是神話傳說中的風之妖精的名字。
“嗯嗯,雖然青子姐在進行類似時間旅行的行爲,但是攻擊的那一瞬間,青子姐肯定要返回現實的時間軸上,這個時間很短暫,按照我的反應神經肯定是跟不上的,但是希爾芙可以……它沒有任何攻擊力,也沒有防禦力,唯一的能力就是感知……所以我才能抓住那個瞬間命中青子姐。”
紫毫無保留的将卡牌的能力盡數告知少女。
對于有珠,他也不覺得有必要隐瞞。
“能觀測到時間……”少女陷入了思考。
不過在思考前,她不忘喚回了還在發揮作用的月之油。
雖然這個最惡質的怪物不喜歡遵從主人的命令,但是再三的呼喚下,它還是不情願地化作本體回到了有珠的手上。
淩晨的寒風吹過,吹動了有珠的黑色衣衫。
紫将青子抱得更緊了一些,不讓她受到更大的風。
“半夜時分是最冷的啊,快回去吧,廚房裏不缺食材呢,正好可以做一餐豐盛的早餐,有珠,你想吃什麽?”
習慣性地問着身邊的少女,紫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不知道爲什麽,一瞬間,少女屏住了呼吸。
不經意間,已經對他這種自然的态度适應了多長時間呢?
有珠側過臉頰。
“不是做糊了就行。”
少女的語氣帶着一種惡作劇式的捉弄。
“才沒有那種事啊,當時是迫不得已啊,誰知道睡了那麽久還是會頭暈……”
在深眠的時期,由于睡魔的侵襲,紫破天荒的有一次把鍋裏的食物炒糊了,這可是從他十歲以後就從沒發生過的事情了。
不過也許是照顧他的辛勤勞動,少女還是吃下去了一半。
但這個不要當做論據拿出來說比較好。
“……”
看到紫急匆匆分辨的模樣,少女強忍着笑意,加快了腳步,讓她的表情不能被紫看見。
但有珠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她重嗎?比我重?”
答案顯然易見。
少女也期待聽到“有珠輕”的回答,隻是想聽到他說而已。
紫糾結了一會,還是認真的回答道:“雖然是不同類型的女孩,但是有珠你确實要輕吧,輕的我都很擔心了。”
雖然女孩子的體重是秘密,但根據紫的估算,大概是比有珠重個七八公斤左右,說出來足以讓青子姐發狂的數據。
“這樣啊,被青子聽到可不得了。”有珠微微睜大雙眼,輕撫着嘴唇。
就好像要告狀似的惡作劇語氣。
“诶诶,實話說的啊,不要告訴青子姐是我說的啊。”
“——”有珠的嘴角上彎了一個弧度,不過并不想将笑容過多展現給别人的她,沒有放慢速度。
紫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
白雪漸漸地又落了下來。
爲這場魔法使的戰鬥劃上了終止符。
空蕩的街道之上,隻餘下了公主和少年的身影,踏着夜色,悠然自得邁上了回家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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