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神話之希臘的深淵——歡樂背後
“塔爾塔羅斯,怎麽用這種吓壞小朋友的語氣說話?”仿佛沒有察覺三位神祗之間的風起雲湧,紗羅一副護崽的姿态站在雙子神身前,也因此将投向雙子神的冰冷視線遮去。
想争奪什麽都好,在他們還沒長大之前,她有責任保護他們。
如果說之前照顧雙子神是被逼接受尼克斯的要求,那麽這幾天的相處裏,她的的确确喜歡上這兩個萌點十足的神祗。所以,對于一個陰晴不定的深淵主宰投向他們的非善目光,她不希望再次見到。
“放心,這兩位‘小朋友’是不會被吓倒的。”依然一派優雅,塔爾塔羅斯對着紗羅微微一笑,仿佛之前腦抽地自己咬自己的人、那個用冷笑吓人的人不是他一樣。
然而,那特意加重音的“小朋友”三個字,卻很好地說明了問題。
竟然讓她如此維護,真是看得他不爽啊……深淵之王沒有将這微妙的想法表露出來,在紗羅身後的雙子神卻感覺得到。
盡管被“小朋友”三個字打擊到,雙子神也是不讓對手舒暢的份子,當即挑釁地對着塔爾塔羅斯微笑,兩雙仍然稚嫩的手拉上了紗羅的手。
……如果他們這樣就被吓倒,那他們就不配被他教導,更不配留在她身邊了……塔爾塔羅斯微微斂眸,長睫下黑曜石般的眼眸劃過滿意的神色。
培養對手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嗎?
隻不過,如此新鮮的感覺不能抵消被挑釁的不爽。
塔爾塔羅斯轉眸看向紗羅,如同宇宙般深邃的眼眸帶着些許讨好,卻不會讓人覺得違和,反而恰到好處地讓人感到他的誠意和真切,微微啓唇,“博士,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啥?”紗羅對于這個突然轉變的話題有點适應不良,然而拉着她的手的兩位初生神祗卻驟然緊張起來。
面對喜歡的目标,如果是别的神祗,例如宙斯、波塞冬之流,他們喜歡的做法是直接動手搶。但是,有些神祗卻喜歡用計謀,例如送給目标一些貴重的珍稀品,然後徐徐圖謀,這樣的神祗雖少,卻不是沒有。
而現在依修普諾斯和塔納托斯看來,除了他們自己以外,這位深淵主宰很可能也是後一種類型。因此,面對無論是外貌、能力、階位都更勝他們的塔爾塔羅斯,雙子神感到壓力很大。
“或者說你有什麽願望?”看到紗羅眼中的疑惑,塔爾塔羅斯好心地提醒道。
“願望的話……”在雙子神萬分緊張中,在塔爾塔羅斯期待中,紗羅歪了歪頭,“當然有,那就是吃得好,睡得好。”
深淵的風一直都是涼的,但三位神祗覺得現在的風溫度低了點。
“……比這個要求高點的呢?”對于紗羅這個願望,塔爾塔羅斯想要實現簡直易如反掌,因此對于她這個毫無挑戰性的要求,他隻好再次開口問道。
“更高要求的?”紗羅微微斂眸,收起臉上一貫的笑容,卻暗中爲他們的在意而發笑,故意一本正經地道,“那當然是吃得更好,睡得更好。”
一陣寒風掃落葉。
“……”三位神祗覺得,其實在深淵裏沒必要有樹葉的存在。
“咳咳,開玩笑而已,别這麽認真。”對這詭異的氣氛感同身受,紗羅眨了眨眼,食指在紅唇上一點,露出個垂涎三尺的微笑,“其實我想要的是個很奢侈的願望,我希望見到我想見的人,然後将他們拉入我的後宮。”
随着她的話語,一抹發自内心的笑容接替了之前那個虛僞造作的笑容,就這樣自唇邊綻放。
可惜,人家《狼來了》的故事裏,人們是被騙三次後才不再相信牧童,而現在,對于經常崩壞抽風的紗羅,三位神祗都隻會相信一次,也因此對于紗羅這個大大的實話,在場沒有人相信。
可喜可賀!
否則,紗羅很可能就沒有再次穿越的機會了。要知道身爲一個世界的創世神,要在自己的領域裏禁锢一個人,是非常簡單的,尤其是在紗羅并不清楚自己穿越的途徑和緣由的時候。
深淵之中,蕩漾着和諧氣息的湖邊,因爲這個話題四個人的表情各異,那畫面卻美好得如同幻影。
仿佛,那是父母帶着孩子在聚餐,說說笑笑,美好得不像地獄深淵的畫面。
然而,在他們身後的是兇名在外的黑森林,時有怪物厮殺的聲音傳來,卻仿佛被遊離于四人所處的世界一樣,難以影響他們之間平和而協調的氣氛。
“冕下……”屬于女子的嬌媚聲音帶着明顯的苦澀,在四人身後的黑森林中,一身黑色長裙的紅發女子癡癡地看着水鏡中的畫面。
在那裏,黑發的神祗臉帶微笑,穿着一身白衣的他給人一種溫和的氣息,幾縷飄起的黑色發絲輕輕撓着他的臉,那雙曾經滿是寒霜和空虛的黑眸,此刻竟帶着溫暖的笑意,讓她妒忌得發狂的溫暖!
嘩啦一聲,因爲驟然爆發的怒氣,水鏡破裂,水流随之傾瀉而下,将咒術禁锢下的怪物淋了個濕透。
“你怎麽了?”紅發女子身旁,同樣一身黑色長裙的灰發女子微微蹙眉,觀察水鏡的眼睛卻沒有移動半分。
畫面中,黑發男子走在前面,銀發女子在他旁邊,半步之遙,金發銀發的雙子神随步,四人之間的氣氛和諧得讓人覺得諷刺。
因爲這裏是惡名昭著的深淵,衆神皆懼的塔爾塔羅斯的領域。
“别再看了!快來幫忙!”不想再看到那礙眼的畫面,紅發女子一手毀去對方的水鏡。
“我還沒看夠呢!難得冕下讓我們看。”灰發女子一臉的不依,可惜水鏡已毀,她總不能再次施咒。要知道,冕下讓她們看的是那個銀發女子,他要她們認的人也是那個銀發女子。
縱使萬分不舍可以遠距離觀看冕下容顔的機會,灰發女子也知道輕急緩重,當下收起心來幫紅發女子處理,“莉莉斯,冕下爲什麽要我們捉這些過來?”
灰發女子指了指被她們禁锢起來的怪物,好奇道,“難得冕下真的想教導雙子神?”
他的心思怕是想近水樓台吧……紅發女子眸色一沉,嫉恨的光芒從眼底劃過,卻隻是冷冷地道,“冕下的心思不是你我可以猜測的。”
“哼,你嘴裏這麽說,心裏可不這樣想吧?”雖然比起對方來說自己的心思比較純粹,然而同樣是黑暗神系的灰發女子可不是什麽小白,當下将毀去水鏡之仇報了,“之前我送它們過去的時候,見到冕下親那個人類了哦。”
“是嗎?”面對灰發女子明顯擠兌的話語,紅發女子顯得很是平靜。
“哼,别表現得什麽也不在意,心裏怕是早已把那個人類千刀萬剮了吧!”灰發女子說話很直接,習慣以武力解決問題的她不理解對方的做法,“我就不懂你,莉莉斯,爲什麽喜歡冕下又不告訴他?”
雖然在公的時候,深淵主宰者的氣勢迫人,即使是“親信”也不敢直視其容顔。然而在私的時候,這位神祗卻是懶洋洋得很,下屬說什麽他都不會計較,也因此曾經有女神當面向他示愛。
當然,塔爾塔羅斯的回應永遠都是一臉莫測的表情,唇線微抿,毫不動容。
“我們隻是冕下的爪牙,别再有什麽心思。”口不對心地如此說着,紅發女子的心底卻在竭斯底裏——如果将她的心意告訴冕下他就接受,那她何必如此受煎熬?終歸她愛他,但是他不屑于愛她!
如此事實讓紅發女子心中那隻猛獸越長越兇猛,幾乎要掙脫限制它的理智枷鎖。
“爪牙嗎?我喜歡這個詞。”毫不在意紅發女子微微猙獰的表情,灰發女子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說道,“既然是爪牙,就應該有爪牙的樣子。”
“不用你多事!”仿佛被說中心中事,紅發女子撇開臉,繼續手下的工作。
心底,那個想法卻猶如春天大地上的野草,越長越盛。
突然,兩位神祗的身子都明顯地僵了,因施咒舞動中的十指也定在原位,隻因擡眸所見之處,黑發白衣的君主從黑森林中穿過,修長的身軀,優雅的姿容,成爲黑森林中唯一的風景線。
紅發女子幾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可以如此近距離看他!隻是,驚愕和狂喜的心情眨眼消失,紅發女子不由暗暗嘲笑自己,他怕是爲了那個人類而來吧?
至于灰發女子的心思并沒有紅發女子的複雜,她僅僅沉醉在面見君主的狂喜裏。
隻是,當她們關注中的黑發神祗将視線投過來,兩人就一個激靈。
“冕下。”無論心情是如何澎湃或黯然,紅發女子和灰發女子都立即醒悟過來恭敬地行禮,單膝跪在地上,垂下的眼眸中神色各異。
沒有任何回聲,時間悄悄流走,黑森林特有的陰森氣氛仿佛要爲這一幕增添感染力一樣。
沉默讓兩位女神不由緊張,在陰冷的深淵中,紅發女子和灰發女子竟然流了冷汗。
肌肉緊繃,聲音微顯顫抖,首先挨不住的是心中有異的紅發女子,“冕下,您來這裏是?”
“散步。”塔爾塔羅斯微微斂起黑曜石般的眼眸,聲音淡淡,如同羽毛飄下劃過絲絨一般。
随着話音落下,塔爾塔羅斯收斂起迫人的氣勢,任由兩位女神仿佛散去一身力氣一樣跪在地上。
警告過了,她們就不該繼續得寸進尺地觀察他和她。
原來隻是吩咐她們記住紗羅的相貌,以警告下屬别誤傷她,結果這兩位女神偷看全程的行爲讓塔爾塔羅斯不愉快了,因此才有上面這幕的發生。
聞言,紅發女子的身子更僵了,他果然介意!以前非公事時間,他是不介意被她們偷看的!
心中傳來硬物破碎的聲音,掙脫枷鎖的猛獸嘶吼着,紅發女子眼眸深處,一抹狠厲的神色悄然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