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古卷之仙魔的世界——師徒
槐妖報複的小動作沒有被衆人遺落,然而溪風、水碧隻是以爲它在告誡主人謹言慎行,卻不知道話題的主角正是這隻圓滾滾的毛團,更不知道從某個角度來說,紗羅所說的話其實是事實。
紗羅面無表情地看着依然咬着她的槐妖,正當淩霄和雲天青以爲她會報複之時,首先敗下來的竟然是咬人者。
太子長琴冷着臉扭過頭,努力催眠自己遺忘剛才口舌被人挑逗的感覺。
遺憾的神色在眼底一劃而過,紗羅掏出沾染着水色的指頭,故意在太子長琴眼前搖來搖去。
如此無恥的調戲行爲讓太子長琴幹脆閉上眼睛。
大概察覺發生什麽事的觀衆,表情都有了一瞬間的崩潰——淩霄和雲天青是想不到她如此沒界限,同時慶幸柳世封早就離隊脫離禍害;而首次見識紗羅行徑的溪風和水碧則是目瞪口呆,難以置信有人如此沒下限,竟然連寵物也調戲!
一時間,衆人陷入囧囧有神的沉默中。
半晌,首先回過神的是爲免節外生枝的水碧。
看出紗羅先前輕易就阻擋溪風的攻擊,水碧拱手行禮,禮儀恰到好處地說道,“雖然不知姑娘從何得知太子長琴之名,但還請離開此地。”
“水碧!”一聽戀人竟然選擇放過這班外來者,溪風不由喚了一聲。
這些人實在太可疑了,無故降落到海底城,還知道他們的身份來曆,溪風并不想因爲一時心軟而出什麽差錯。
“溪風!”長久的相伴讓水碧深知溪風的心意,她也不希望二人平靜的生活有什麽變化,但這幫人……打吧,又不能打,否則力量洩露神界絕對會發現。關吧,又關不了,雖然沒有暴露什麽特殊能力,但水碧就是有預感如果做出什麽讓對方不滿的事,他們的日子也到頭了。
于是,水碧始終堅持放其離開的決定,“還望姑娘見諒,此處并非……”
不等水碧說完解釋的話語,紗羅就打斷道,“其實我也沒打算打擾你們,隻是我迷路了啊。”
“姑娘想去何處?”用詞看似客客氣氣,然而溪風的态度卻不怎麽客氣。
紗羅也沒在意,她理解溪風這種被人掘了老巢的危機感,所以直接将自己的目的地坦白告知,“你老家。”
“!”理解了對方所言爲何處的溪風和水碧,皆是詫異不已。
伸出如玉般的手指指向淩霄,紗羅一臉擔憂的模樣,搖頭歎息道,“我的寶貝徒弟被一隻小魔看中了。”
順着她指的方向,溪風認真感應了一下,得知對方目的的他也就暫時放下了敵對的态度,“我可以幫你去除魔印,但是……”
“稍慢,魔印不成問題,面子才至關重要!”前一刻還滿懷擔憂的表情一掃而空,紗羅微斂墨瞳,危險之色在眼底閃爍,向來清脆動聽的聲音也變得陰陰森森,“竟然膽敢觊觎我的霄殿下,那隻魔一定沒死過!”
……魔族死了也是會重聚的好吧?溪風、水碧和太子長琴腦中同時劃過這句話。
對自己被人吐槽一事無知無覺,紗羅繼續對溪風說道,“我不會對任何人透露你們的行蹤,但是你得告訴我怎樣去魔界。”
一位能力強大的人的保證,溪風還是相信的,然而其他人……
眼看溪風略帶懷疑的眼神投向淩霄和雲天青,紗羅不由保證道,“放心,他們都不是多嘴的人……”話說到一半,紗羅懷疑的眼神也投向雲天青,半晌才繼續道,“天青頂多算是口花花。”
這種不加掩飾的懷疑徒弟的行爲,讓雲天青立即進入吐槽狀态。這裏最值得懷疑的人就是她自己啊好不好?!
不管雲天青内心如何不甘,得到保證的溪風剛打算将通往魔界的方法告知,水碧卻依然猶疑道,“姑娘請三思,魔界并非爾等可以……”話還沒說完,水碧就被紗羅随手拈來的遠古仙術震撼到,“溪風,幫他們打開通道吧。”
于是,三人一妖可喜可賀地終于通過溪風的幫助到達了魔界,徒留兩位助人者在海底城繼續半恩愛半避禍的生活。
至于目的地的環境嘛……
由于是偷渡過來的,溪風爲他們選擇的落腳點頗爲安靜,簡單描述之就是荒蕪。
“好在我有先見之明,采購了足夠多的零食,否則這一路味蕾都淡出個鳥來了。”遙望一望無際的地平線,以及那芳草萋萋了無生機的土地,紗羅頗爲自戀地感歎道。
回望身後安安靜靜默不作聲的兩位徒弟,紗羅好奇道,“怎麽都沉默下來了?”
躊躇半晌,雲天青還是将心底的疑惑吐出,“師傅,他們當真是神族和魔族?”這樣相處模式的神和魔,與他所聽的傳說相差實在太大了。
聽到雲天青這不是問題的問題,紗羅撇了撇嘴,“你師傅我何時說過謊?!”
“經常。”想都沒想,雲天青脫口而出。
“……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吧?”紗羅冷汗地回想自己的行爲,覺得還是别計較的好,轉而詳細解釋道,“他們的确是神和魔,隻是因爲立場不同,神界才阻止他們二人相戀,這種壞人姻緣的事簡直是罪無可赦啊……”憤憤不平地吐出一大堆神界的壞話,完畢後征求意見式地對懷裏的槐妖道,“你說是不,長琴?”
太子長琴認同紗羅對神界的咒罵,卻沒有回答,隻因他發現淩霄若有所思的眼神正落到他身上。
紗羅也沒打算真讓太子長琴發表什麽意見,沒有收到回應就滔滔不絕地吐槽神界郁悶的生活以及壞人姻緣的罪行。
“但是這也太……”雲天青撓了撓頭發,覺得紗羅的話還是有點不可思議。
“你不是想給我說什麽神魔不兩立吧?”打斷雲天青的話,紗羅搖頭歎氣,“難道你覺得他們會在乎這個?既然各自逃離神界和魔界,他們早就有覺悟,我們讨論這個也沒用,他們相親相愛不就好了?”
銀發女子難得感性的話語,讓雲天青不由摸了摸手臂,“師傅,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感性?徒弟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你是在吃醋嗎?”紗羅再次打斷他的話,笑眯眯地問道。
“啥?”雲天青不明所以。
“因爲我過于關注那對情侶,所以天青你覺得師傅忽視你嗎?”一臉自責地看着雲天青,紗羅的眼神充滿愧疚之色。
一陣感覺詭異的風吹來,雲天青一邊挽救自己微亂的發絲,一邊抽了抽嘴角回道,“不,我才沒有……唔!”
……這算是什麽?
熾熱的溫度,柔軟的觸感,仿佛身體被下咒一般難以動彈,電流一般的感覺卻從女子雙唇接觸的地方迅速流竄全身。一時之間,銀發女子那幽深的墨瞳,那專注得如同整個世界隻剩下對方一人的眼神,還有她微翹的唇角,全部都在眼底放大。
那一刻,雲天青隻能找到一個被對方用爛了的比喻來描述自己的心情,那就是他的心湖仿佛被什麽東西輕輕撩撥,然後瞬間勾起千層巨浪。
帶着青澀味道的臉龐微紅,如清風般俊朗的面容漸漸在紗羅帶着笑意的眼神下變成一片暖日雲霞般紅豔。
淩霄看了一眼二人重疊的身影,又迅速移開視線,衣袖下的手卻越加緊握,眼神冰冷如霜雪,面無表情的俊臉上薄唇緊抿。
在紗羅溫暖的懷抱中,感受着不遠處充斥在空氣中的冷意,槐妖外表的太子長琴微垂眼簾,天藍色的眸子仿佛最純淨的冰,表情仿佛沒有絲毫變化的溫和。
前方是雲天青泛着紅暈的俊臉,帶着盈盈水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後方是淩霄猶如實質的視線,那壓抑中透着狂暴氣息的炎陽靈氣在空氣中絲絲飄散,夾在中間的紗羅不由垂眸看向懷裏如寒冰般無波無紋的天藍色眸子,感歎一句冰火兩重天不外如是。
所以說,不顧時間、地點、觀衆的揩油行爲,其實還是挺招惹仇恨的~
想是這麽想着,紗羅口中卻依然肆無忌憚地調笑道,“如我所料,天青你是第一次接吻?”
不知道從哪裏吹過來的風吹起紗羅滿頭銀發,宛若流瀉的冰涼水瀑,唯有耳垂上紅色的耳墜閃爍着鮮豔奪目的光芒。
紗羅微微斂眸,墨色的眸子劃過恍然之色。
剛才還滿臉紅暈的雲天青微微抿唇,臉色逐漸恢複正常,吐出的話語卻透出絲絲壓抑的緊張,以及某些讓他避之不及的意味,“你在幹什麽?你是我的師傅!”
“都說了連種族都不介意,我會在乎這層師徒關系?”沒有如雲天青所想的避嫌,紗羅暗暗用靈力爲衆人支起結界阻擋外界的氣息,直視雲天青的眸子裏透出來的是一種無所顧忌。
被她這雙美麗的墨瞳凝視着,雲天青竟然有種自己的質問才是錯誤的幻覺。
往前靠了靠,紗羅微微彎腰,神色一如往日的淡定從容,微笑着挑起雲天青頰邊的發絲,隻見黑色的碎發下露出一雙紅通通的耳朵。
“我還以爲你不臉紅了,原來血色都聚集在耳朵。”月華般的發絲在肩頭滑落出迷離的弧度,紗羅淺笑着越加湊近雲天青,墨色如夜的雙眸浮現出一片朦胧誘惑之色。
紅唇微啓,紗羅卻并不是對着雲天青說話,反而維持着這個調戲的動作對身後說道,“霄殿下,靜心,别爆發啊~雖然惹來魔物對我而言小菜一碟,但你們可就有得受罪了。”
炎陽之氣是消滅妖魔的利器,但同時也是妖魔的大補品,淩霄身邊逸散出來的靈氣已經隐隐讓遠方的魔族躁動。
一把揮開将要貼在自己臉頰的手,雲天青平日浪子般說說笑笑的表情消失無蹤,“你……”
“别像個姑娘一般害羞,行不?”紗羅與生俱來的魅惑神态也同時消失,清脆的聲音在沉悶的空氣中響起。
就算是害羞都是你害的!吐槽中的雲天青沒想到自己竟然将心底話說了出來,于是,緊接着就聽到紗羅笑意十足的聲音。
“霄殿下第一次的時候都沒臉紅呢……”帶着幾分沙啞的魅惑聲音響起,紗羅挑釁一笑,連衆神都驚歎的容顔霎時如夢境般迷離。聽到身後傳來的指骨緊握的聲音,紗羅回眸一看,繼續若無其事地道,“那時候霄殿下的臉色和現在一個樣,臭臭的。”
先不說淩霄聽到這段話的心情如何,雲天青一領悟紗羅話裏的意思,臉色不由一變,“你是說……”
“我偷襲過霄殿下兩次哦~”紗羅坦然地承認,溫柔如昔的笑容猶如春暖花開般惑人心扉,“不過,這樣算不算你和霄殿下間接接吻?”
“荒唐!”忍無可忍的淩霄猛地喝道。
“霄殿下說得對。”仿佛沒有看到淩霄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的臉色,紗羅微微歪頭,帶着躍躍欲試的表情說道,“間接接吻是要短時間内和兩個人接吻才算,那我現在應該再偷襲你?”
“……”這一次,淩霄沒有再白費功夫地和她理論,一甩長袖,直接大步向前,白色的衣袍被風鼓起一個個波浪,正如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呃……”左看右看,依然找不到頭緒的雲天青也不想繼續被人調戲,下意識地就追随着淩霄,“師兄,等等!”
淩霄非但沒有放慢腳步,反而越走越快。雲天青咬了咬牙,立即運起靈力追上。
兩個白色身影逐漸變小,幾乎融入荒蕪的魔界背景中。
微風拂過,帶來魔界暴虐的氣息,以及太子長琴夾帶諷刺意味的話語,“無恥。”
紗羅遠眺兩個微小的背影,聞言勾了勾唇角,“謝謝。”
他沒有誇獎她!這種陌生又熟悉的無語感令太子長琴沉默不語。隻是,到底是故意還是巧合呢?在淩霄想追究他身份的時候打岔……
“表情怎麽這麽陰沉?難道說你也想我偷襲一下?”槐妖若有所思的表情十分可愛,紗羅不由将他捧起,笑眯眯地提議道。
絕對是巧合!紗羅沒個正形的調笑模樣打消了太子長琴的猜測。
卻不知,懷抱着他的紗羅心底正咒罵不斷。
魔界,除了那充滿暴虐、狂躁、破壞能量的魔氣,還存在放大内心深層欲|望的氣息,觸不及防之際中招的紗羅表示,一定要好好招呼那隻魔——要不是它,她也不會到這裏!隻不過誤打誤撞地吃了雲天青的豆腐,以功抵過,她會溫柔一點對待它的~
接下來,一行人差點走散的後果就是增加了N多經驗值和傷口,要不是紗羅及時趕到将一個大型仙術砸下去救場,淩霄和雲天青都将被一堆小魔磨死,根本就不用說什麽未來的BOSS了。
要知道無論一個人有多英勇,小兵小怪的人海戰術永遠無敵!
掌心發出瑩瑩綠芒,紗羅一邊替雲天青療傷,一邊面帶愧色地自責,“唉,我剛才果然不應該那樣對你……”
先不說受害者雲天青的心情,就連不想理睬她的淩霄聞言也不由詫異,卻不想下一刻就後悔自己的“回心轉意”。
“就算想輕薄你們,我都應該在人界時才行動,而不是在魔界……”無視衆人黑黑的臉色,紗羅舉證般地指着雲天青的手臂,“這不,一不小心就讓别人有機可乘了,連肩膀手臂都露出來,給魔看虧了!”
身爲被看虧一員的雲天青嘴角抽搐,如果是往日,此刻的他定然是接着紗羅的話題來調笑,然而才發生不久的那件事讓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紗羅也不在意衆人的沉默,幫雲天青療傷完畢,就想接着下一個。
“不用。”猶如昔日站在宮殿中鶴立雞群的皇子,淩霄冷着臉淡淡抛下一句,那般模樣明顯地透露出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意思。
唇角的弧度漸大,紗羅伸手将臉邊的發絲撩到耳後,一舉一動都優雅自然,口中說着的話語也與往日無異,“霄殿下别鬧别扭,魔的爪子可都不是開玩笑的哦~”話音剛落,微微湊上前去,“還是說你想重溫一次被我下咒、動都動不了、随我爲所欲爲的日子?”
此時,淩霄随地而坐,紗羅看似柔弱的手臂分别按在他兩側,将淩霄整個人禁锢在懷裏。
眼前是令人遐想的畫面,耳邊是紗羅讓人冷汗的話語,身爲觀衆的雲天青卻找不到一句話來岔開話題,明明往日的他是那麽的能言善辯。
深知紗羅說到做到,尤其憶起某次被她爲所欲爲的經曆,淩霄冷靜下來,任由她幫忙療傷。
然而,沉默并不代表淩霄忘記前不久發生的事。
“你在海底城提到的‘太子長琴’,是他嗎?”沒有提及她對雲天青不合規矩的動作,淩霄隻問及了那時候他想問之事。
聽到這句話的雲天青下意識看向被紗羅放到地上的槐妖,眼中也帶上了審視的目光。
紗羅的手微微一頓,還是注意到了啊……
繼續将淩霄身上的傷口治愈完畢,紗羅才摟過臉色逐漸陰沉的太子長琴,無棱兩可地回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女子耍賴式的回答讓兩位徒弟察覺她有意隐瞞什麽,隻是他們都覺得,一個極可能是遠古時代的大人物都可以成爲妖,那麽在她身上還有什麽事不可能發生?
雲天青沒有出聲,淩霄卻啓唇追問,“神和魔,也會滅亡?”
“這不是很明顯嗎?”聞言,紗羅指了指幾分鍾前還是一堆殘骸現在隻剩下一片空地的地方,對于自己将這些魔毀個幹幹淨淨沒有半點感覺。
隻是,神魔都會滅亡,她卻不會啊……
有感而發一般,紗羅微微啓唇,将自己逗留在這個時空的原因道出,“其實我覺得與其孤單地天長地久,不如相伴着曾經擁有。”唇角勾起勾魂奪魄的美麗弧度,似是感觸,似是歎息地說道,“所以,我才會到處網羅美男子啊。”
女子略顯低沉的聲音飄散在空氣中,銀色的發絲如水中銀月般潋滟奪目。
雖然紗羅用着如此欺騙人的外表說着如此讓人冷汗的話,然而這一次,淩霄和雲天青都不再将它當成玩笑,隻因她對他們的實際行動。
甚至,太子長琴也開始懷疑,在他所遺忘的遠古時代裏,他是否也是被她看中的一員。
作者有話要說:馬甲君:很久很久以前,你不是說正式女票的嗎?什麽時候吃第二個?
我:現在女主身邊沒一個可以吃吧?
馬甲君:空降一個。
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