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他的聲音，言一垂下眼睑轉過臉看着他，模樣看似極其冷靜的說，“有事嗎？”

警察趕快往這邊來，言時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他知道應該怎麽辦。

“出來。”他走過打開車門，将她從駕駛座裏面拉了出來。

她不吵也不鬧，就被言時拉着走出車子，再坐進了他們的車子裏面。

她的眼眸裏面沒有一絲的漣漪，靜得像是一汪清泉。

“怎麽，不把我帶去警察局嗎？”

剛才，她可是狠狠的撞上了那車子。

她手上其實血在緩緩的流，但是她忍住疼痛沒有讓别人看見。

“别說話，我送你醫院。”他的鼻尖萦繞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知道言一身上哪裏肯定傷到了。

言一閉上雙眼，“言時，我們離婚吧。”

我們離婚吧。

這五個字沖擊着言時的心，他的車身猛然停下來。

“你說什麽？”

言一睜開雙眼，目光誠懇的看着言時，“我們離婚吧，算我求你了。”

言時靠在座椅上，看着言一臉上認真的表情，聲音帶上顫抖着問，“爲什麽？”

言一笑了一下。

這種情況下面他竟然都還在問是爲了什麽，難道他自己心裏面就不清楚嗎？

“我剛才，想殺了你媽。”

“忽略。”言時說，他可以選擇忽略。

言一仰着頭看着言時，“你就沒想過，如果這一次我将你媽撞死了，你還會這樣的淡定嗎？”

她的額上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那汗水将她的秀發貼在臉頰上，看起來言一的模樣很痛苦。

言時将車裏的空調開大一些，有些說不出話來。

要是言一将周雯撞死了，他還會像現在那麽淡定嗎？

“我知道你是奔潰的。”言一将頭移向車窗外，“但是我的心又何嘗不是呢，我恨周雯，但是她是你媽，你無法抉擇，我也有我的想法，我們兩個，注定不能再一起，那還不如，給自己一個解脫。”

無法讓他送周雯進監獄，她要爲方惠姗報仇，這矛盾的身份，隻有這樣。

言時仰頭看着車頂，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流下，“好一個解脫。”

他解脫得了嗎？

“言一，你真的要離婚嗎？”

“是。”

下一秒，他再次啓動車子。

沒有駛向醫院，而是駛向了一言一從來沒去過的地方，蜿蜒的山脈，足足開了有一個小時的模樣，車子才停了下來，到達了山頂。

言一跌撞的走下車。

她手臂上的血已經幹涸凝住，她看着周圍的環境，往前面一走，那是看不見的盡頭。

這是一個懸崖。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

言天陽在家裏面看着電視，電視新聞裏面正在播放一條交通事故。

“今天上午11點，在我市西二環發生一起車禍交通事故，現在我們來看看現場照片。”

“文叔！”

“先生，什麽事？”文叔聽見言天陽叫着自己，走了過去。

言天陽伸出手指住了電視上面放映出來的照片，“那車，你看是我們的嗎？”

文叔靠近一看，瞳孔瞪大，“是啊！”

“怎麽回事？”

“今天小姐來，從我這裏拿了鑰匙出去。”

言天陽緊皺眉頭，再看了一眼新聞，上面說着肇事者并沒事，反而是周氏集團董事長……

周雯？

言一去撞了周雯？這是爲什麽？

他有些不知所措，怎麽會是這個模樣，完全沒有想到會變成這兒模樣。

“你打電話給齊天墨，說是我找他幫幫忙！”

言天陽對文叔說，他感覺事情越來越嚴重了，究竟怎麽了。

言一和言時兩個人最近态度的變化，自從那去了蘇黎世回來就不一樣了，他們去蘇黎世是爲了找害惠姗的兇手，言一去撞周雯，兩個人最近的模樣。

在言天陽腦袋裏面兜兜轉轉，好像找到了一個答案。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言一見言時走下車，不解的看着她。

他慢慢的走過來，一直往那懸崖邊走過去，言一一把抓住言時，“你要做什麽？去死嗎？”

“言一，真的要和我離婚嗎？”

言一歎了一口氣，那神情十分的痛苦，“言時，我說過了，我們兩個已經注定不能夠在一起，你媽是殺害我媽的兇手你知道嗎？你就放過我吧。”

言時吐了一口氣，看起來有些壓抑。

半晌，他的神色慢慢的堅定了起來，看向言一，“再問你一遍，真的要和我離婚嗎？”

“是。”言一斬釘截鐵的說着，沒有一絲的猶豫。

誰知言時突然抓住言一的手腕，“我們一起去死吧。”

說完，一滴透明的淚從言時的臉上滑落。

言一震驚，慌忙甩脫言時的手，搖着頭不停的往後退，“你說什麽呢，開玩笑呢你。”

“沒有，我沒開玩笑，我們殉情吧。”

一步步的靠近，直到言一不小心踩到石頭跌坐了下來。

“言一，我們殉情吧。”他背過微弱的陽光，樣子籠罩在暗光裏面，讓言一有些看不清。

遠方烏雲一片，看樣子馬上就要殃及到這裏。

“言時，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他站着低着頭看着言一，那淚痕還清晰在挂在他無暇的臉上。

“我知道，沒有你，我還不如去死。”

“……”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但是我也不知道怎麽說了，像你說的那樣，她是我媽，我不能夠那樣做，但是我不能失去你，失去了你，那跟死了有什麽差别。”

言時說着，蹲在言一的面前，伸出手捧住她的臉。

言一的淚讓他覺得有些灼人，“你别哭，這事情現在也解決不了，既然如此，我們一起殉情吧，跳下這裏，就什麽都沒有了。”

言一的眼淚一滴接一滴的滾落下來，有些壓制不住。

她搖着頭，“言時，你有沒有想過，你還有爸爸，還有爺爺，還有那龐大的公司産業，還有——”

“可是沒有你。”言時慌亂的打斷言一的舉例。

沒有言一，那些他統統都不想要。

被他吼愣住，言一呆愣的看着言時，他眼底夾雜着傷痛和奔潰，真的如果沒有言一，他甯願去死。

他看着言一，“言一，你也是愛我的吧，我不要解脫，我隻要你，你不要離開我。”

幾近懇求的話一點點的在啃食着言一的心，她哭着搖頭，“言時，我不愛你。”

“可是我愛你。”

他猛然把言一緊緊的抱在了自己的懷裏，他什麽都不要，他隻想要言一，她不要離開她。

他的哭聲繞在耳際，讓言一有些心碎。

她無法伸出手去擁抱住言一，他那哭聲在自己聽來就好像刀刀割在自己的心上。

言時，這一次我要拿你怎麽辦。

抱住言一，但是卻感覺她人在魂不在一樣，他緊緊的抱着她，這個時候豆大般的雨滴打在了他的身上。

瞬時間兩個人全身便都濕透了。

“言一，我們殉情嗎？”

下雨的聲音幾乎淹沒了言時的聲音，言一迷離着眼看着他，搖搖頭，“不可以。”

“那我們就不離婚，你别離開我。”

“言時！”

“要離婚就殉情，我很自私，我不要一個人去死，我要帶着你一起，黃泉路上沒你，我走得很孤獨！”

他不是怕死，他隻是怕路上沒有言一的陪伴，如果他一個人去了，讓她一個人在世上活着，他擔心，若在地下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他心裏面會嫉妒得發瘋。

所以，他就算死，要帶着言一。

“這也是一種解脫，你不願意嗎？”

離婚那條路，他一定不會去選擇。

言一嗚咽一聲便放聲的大哭了起來，“言時你不要這樣逼我好不好。”

他抱着她，不願意松手，半晌，雨越來越大，言時捧住她的臉輕輕的在上面一吻。

“既然你不選擇，那麽就跟着我走吧。”

在言一的目光注視下，言時的唇顫抖着，“我們殉情。”

說着，把言一從地上拉了起來，這路經過雨的洗刷有些光滑，言時帶着言一慢慢的一步步的走向那懸崖邊。

他嘴邊夾雜着苦笑，“你别怕，跟着我跳下去之後，什麽都不用面對了。”

這樣，就沒有人能夠再把他和言一兩個人給強行拆開，不用在意外界的因素。

“言時。”言一低聲的叫着，見他真的不怕死一步步的往懸崖邊走去。

被雨淋濕的眼怔怔的看着他，猛一下撒開手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

她搖着頭，那哭聲讓人聽了心碎。

“我不要，我不要去死，我不要你去死，我們不殉情好不好。”

言時被她抱着，今天流的淚恐怕是他這輩子流的最多吧，五年前言一離開的時候他沒有哭，但是這一刻，他壓制不住自己了。

他顫抖着，手強行的把言一的手一根根的扳開。

他低下頭看着他，“不殉情？”

言一拼了命的點點頭，“不殉情！”

“不離婚？”

言一遲疑了，真的不離婚嗎？

“遲疑就代表了你的答案。”言時冷冷的說完，抓住言一的手，再次走向懸崖。

言一抓住言時的手，他對上了她的眼，言一點點頭，“不離婚，我們不離婚。”

“真的？”

“真的，不離婚，不殉情！”

言時嘴邊咧開一笑，直接将言一攬了過來擁在自己的懷裏面，低下腦袋在她的耳邊用着迷人的聲線低聲的說，“言一，記住你今天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