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安雅轉身看向沈亦沉,從他的五官便看出了他的身份,禮貌微笑道:“你好,沈大公子。”
唐宋略帶驚訝的看向沈亦沉,沒想到他真的是沈懿,剛才想留意他的簽名,卻被紅包擋上了後面的字,不過從露出第二個字的上面,并非是一個點。
别說唐宋吃驚,就連吳文浩也有些驚訝,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唐宋的這個學長就是沈家大公子沈懿。
她怎麽看一眼就知道?
沈亦沉面色略帶遲疑,擡手推了下眼鏡,對此并沒有打算隐瞞,挂着紳士的笑容,問:“不知安小姐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你和沈老爺很像,我在他的房間看見了你父親和他的合照,畢竟我是算命的,看面相是我的本職。”安雅嘴角挂着一絲淡笑,回答的優雅從容,又問:“沈老爺還好嗎?”
一旁的唐宋哪怕是思考問題,目光都沒從安雅身上移開過。在她眼裏,眼前的女子,平時清水芙蓉的模樣,就足夠颠倒衆生了。總是着各色各樣的襯衫,西褲,高跟。如今身着白色長裙,更襯托出她纖細高挑的身段,猶如出塵脫俗的白蓮花清雅。如墨般的長發,筆直垂下,像在花瓣上勾勒幾筆淡妝,明眸皓齒,整個人說不出的昳麗素韻。
唐宋不經意間抿了下唇,将目光瞥向一旁的角落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覺得自己中毒了,她從沒對誰有過這樣奇怪的念想,如今她隻是看着安雅稍稍打扮,心跳就有些不穩。
沈懿搖頭,掃了一眼吳文浩,淡道:“爺爺兩個月前因病去世了,隻是他交代他的辭世不可對外張揚,父親一直都不負責沈家的生意,我才迫不得已回來接手沈家。”
安雅一臉惋惜:“抱歉,還望節哀。”
“生死有命,隻是之前一直想找安小姐,詢問關于爺爺委托的事宜,卻總是無法聯系到你。”沈懿提醒道。
安雅淡淡回應:“很抱歉,一直有事在身。而且沈老爺當時給的時間是半年,沒想到會這樣。”
“沒關系,爺爺也有交代,如果不成也不要我爲難你,畢竟這隻是一個傳說。”說完,掃了一眼面色略微有些不安的吳文浩。
幾人你一言一語的說着,突然燈光變暗,婚禮開始了。
新郎是s市有名的公子哥,出手闊綽,身邊美女雲,而新娘不負衆望,确實是一等一的大美女。眉眼似笑非笑,似醉非醉,帶着一絲說不出妩媚,别說男人看了心動,就連女人都覺得這女人很會勾人。
唐宋站在黑暗中,看着燈光下的一對兒新人,嘴角不自覺的微微勾起。
能與自己心愛的人成婚,得到家人朋友的祝福,仿佛是每個女人都想經曆的過程。
她的手被人牽起,不用去看也知道是安雅。
“在看什麽?”安雅握住她的手,輕聲問道。
“新郎挺帥的。”唐宋挑眉說道。
“哦?”安雅的手,又握緊了幾分,笑說:“我覺得新娘更漂亮。”
“是嗎?”唐宋咬唇,聲音略帶質疑。
安雅沒有着急回應,将手松開,沒兩秒又再次握上,才道:“不過她眉目間泛桃花,看新郎時目光不會停留超過三秒,想必她真正喜歡的人不是這個新郎。雖然漂亮,但善于心機,在我看來這并不是真的美。”說完又松開了手。
唐宋稍稍頓了頓,擡起手将耳邊的碎發别在耳後,将一個東西塞在了耳朵裏。
沒一會兒,耳機裏傳來樂文瑤的聲音:“法醫姐姐,聽見就用手敲兩下耳機。”
唐宋表情自若,目光掃着四周的昏暗,擡手輕敲了兩聲,低聲道:“你在哪裏?”
耳機裏先發出幾聲電流,很快又恢複了安靜,才傳來樂文瑤的聲音:“這裏到處都有屏蔽訊号的機器,不過我有技術不用怕。我現在……在郭家後花園裏。剛送神婆進去,我就找了個借口出來走走……”
唐宋聽的神經都緊繃了,完全忽略了台上新人肉麻的告白。可從樂文瑤的語氣裏,她隻聽出了興奮……
“神婆說那些孩子不會有太多人看守,這樣太明顯了。肯定是藏在某個隐蔽的地方,例如地下室。讓我留意外面,監控多的地方。所以,我就在找這樣的地方,等找到了就把地圖和圖片發到你們手機上。”
樂文瑤剛說完,唐宋就對面聽見了别人的聲音,心剛懸起來,就聽見樂文瑤的語氣立刻變的着急:“請問,洗手間在哪裏?”
唐宋:“……”
可以清晰的聽見那些人告訴樂文瑤賓客衛生間的方位,連帶樂文瑤着急的腳步聲,這一切細微的聲音都傳進了唐宋的耳朵裏。
沒一會兒,樂文瑤又恢複了語氣:“我們保持聯系吧,我有消息就告訴你們,我過十分鍾過去,我可是不喜歡見這種肉麻的場合。”
唐宋垂眉笑着,掃了一眼一旁的身影,無奈的搖搖頭。
婚禮的布置雖然奢華,但過程卻很簡單,唐宋明白,畢竟這是郭二少娶第二個老婆,就算再爲所欲爲,也不能不顧及郭家的顔面。全部儀式進行完,燈光又全部打開,賓客陸陸續續上前敬酒祝賀。
就在這時,唐宋發現剛剛站在不遠處的沈懿和吳文浩都不見了,而他們的身影也不在那些賓客裏。
四下看去,唐宋在衆多人群中看見了樂文瑤的身影,她一身紅色小禮服,修長的脖頸上系着紅色的絲巾,白色的長發披散下來,特别奪目。
加上身份的原因,樂文瑤想藏都藏不住。不過今天的她一改常态,難得面帶笑容應付前去和她打招呼的人。
特别是郭家二少爺郭艇,看見樂文瑤的會出現,不可置信的眯着眼,牽着新娘陸離,走過去啧啧啧三聲:“文瑤,沒想到你真的會來,我和我哥還打賭說你不會來的,看來我輸了。”
樂文瑤一臉無奈:“你們倆都多大了,我來不來這種事也拿來打賭。我可是查清楚這裏沒記者,才來的,不然我才不要來。”
郭艇笑了笑,介紹道:“這是你二嫂,陸離。以後你沒事就常來玩,我這裏可準備了好多遊戲。”
樂文瑤回看了一眼陸離,禮貌點頭,又看向郭艇哼笑:“可以是可以,不過我玩遊戲可是很認真的,到時候看看賭點什麽吧。”
郭艇一愣,笑笑:“你這丫頭,我和我哥真是白疼你了,打遊戲我們自然打不過你,肯定輸。”
樂文瑤不以爲然的笑了笑,左右看了看,目光掃過安雅與唐宋,并沒有停留,隻是“咦”了一聲,問:“郭凡呢?”
想來這裏也就隻有樂文瑤,敢直稱郭家繼承人的大名,郭艇低聲道:“我哥不喜歡熱鬧,在後面,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樂文瑤笑着點點頭:“行,那我就不打擾你了。”說着轉身離開。
郭艇看着樂文瑤離開的背影,眉頭微皺,這麽多年樂文瑤都沒怎麽和他們聯系,今天這太陽仿佛打西邊出來了。
“這麽依依不舍?”陸離嘴角勾笑,挽着郭艇,道。
郭艇看向陸離,剛要回應什麽,又有人上前祝賀,二人自若的笑着回應,等應酬完,郭艇才輕聲應道:“這丫頭是漂亮,不過不詳,隻能當妹妹。何況,就算可以娶她,我看重的也是她背後的東西。這些年我們三大家族明争暗鬥的也差不多了,吳家已經到了無法翻身的地步,沈老爺突然死了,就算沈懿突然出現,也不會有什麽大作用。如果這個時候,我們郭家要是拉住了樂家,這以後的三大家族,就隻剩我們郭家一家了。”
郭艇越說越開心,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陸離挽着郭艇的手臂,淺笑:“我就喜歡你這樣的陰險。”
站在一旁的唐宋,将一切看在眼裏。這些所謂的家族關系,遠比親戚之間複雜的多。也沒想到樂文瑤和三大家族繼承人會這麽合得來,想着吳文浩送她的那把刀,還有剛剛二人的對話,唐宋聽的清楚。雖然後面的她沒聽見新郎新娘在說些什麽,不過從郭艇的笑容中,她讀到了一絲不安。
這一刻,唐宋很慶幸,她隻是一個普通人。
安雅一隻手捧着一杯香槟,一隻手擡起,冰涼的指尖抵在唐宋耳邊,淡道:“樂家在其他人眼裏一直很低調,而在三大家族的觀念裏,樂家的實力,一直不容小觑。所以,他們的孩子和文瑤關系都很好,甚至想以後娶文瑤爲妻。”
這動作看似很平常,但唐宋的表情卻僵住了,臉上瞬間溫熱了幾分。她明白,安雅這麽做是不想讓樂文瑤聽見。調整呼吸将思緒拉回來,她自然知道家族間重視門當戶對,可是又覺得不太對,按年齡相仿還未婚的就隻有吳文浩和沈懿了,唐宋眉頭微皺的看向安雅。
“不過文瑤的爺爺并不希望文瑤和三大家族的人扯上關系。正好又碰上文瑤的父母失蹤,她爺爺便委托人将這件事推到了文瑤的命理中,他們才打消了這個念頭,轉而把樂文瑤當妹妹看。”安雅語氣很淡,冰涼的手指劃過唐宋的耳朵,幫她理了理碎發,繼續道:“不然吳文浩爲什麽會送那麽名貴的刀給文瑤,郭家兄弟知道文瑤喜歡打遊戲,目的就是投其所好。”
唐宋抿着唇,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不是故意的,耳朵一直在隐隐發燙。調整呼吸,唐宋實在想不明白那些人,大費周章的做這些,目的隻是名與利。
可在外人眼裏,他們已經擁有了那麽多其他人沒有的東西,爲什麽就不知足呢?不過,她也留意到一個問題,那便是樂文瑤爺爺委托的人就是安雅。也明白爲什麽她會和樂家的關系這麽好,想着曾經樂文瑤說她爺爺對安雅的印象,可能與這些有關。
安雅好似從唐宋的目光裏讀到了她的心思,未等言語,一個突兀的聲音出現在耳朵裏:“神婆,我還在呢,亂說什麽?剛剛訊号是差了一些,但我也還是聽見了,什麽投其所好?”
唐宋抿唇,淺笑。
“沒什麽,你法醫姐姐看你和郭家的人聊的熱絡,好奇一問。”安雅輕描淡寫。
唐宋皺眉瞪着安雅,她哪裏有那麽八卦。
安雅喜歡看這樣的唐宋,目光瞬也不瞬地看着她,又神色自若的問樂文瑤:“可找到了?”
“找到了。”樂文瑤回應着,又道:“不過,地點有兩個,我已經把地址發給你們了,我去a點,你們去b點,到時候聯系。”
安雅與唐宋對視,頭微點,同時手機嗡嗡響起。
“那注意安全。”安雅笑道。
“放心,他們不會把我怎麽樣的,何況這邊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樂文瑤嘴角勾着自信的笑,俯身從一處隐蔽的長椅下方,拿出了一個背包。